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着，沈君煜怕吵醒了她, 于是伸手拿过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梁老师三个字。
沈君煜想起昨夜姜书柠对梁老师的赞美之言，微微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姜书柠，然后拿起电话翻身下床, 推开玻璃门来到阳台上。
刚刚下过雨的花园里弥漫着一抹泥土的芬芳, 夹杂着各种绿树清脆的气息，空气清新宜人。
沈君煜深吸了口气接通了电话, 那边传来男人好听的声音, “书柠，起床了没？”
沈君煜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在沉睡中的女孩，昨晚他要的久了些，累到她了。
“她还在睡觉。”
粹不及防的男声传来, 梁琛怔住了, 半晌才礼貌问出声，“您是？”
沈君煜将手臂懒懒搭在阳台上, “我是她丈夫。”
那边沉默了许久, 这才问出声来, “你们, 已经结婚了？”
沈君煜敛眉，有些不悦, 但是他的修养却迫使他保持着温和又迟缓的腔调，“柠柠跟我说了，你是她在英国读书时候的老师。”
只是老师么？梁琛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沈君煜语调里带着绝对的占有权, “我听柠柠说，你们约了今天一起去画廊？”
梁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礼貌笑了笑，“嗯，那等书柠醒了让她给我回电话。”
挂断电话，沈君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嘲弄笑意。
姜书柠翻身摸了摸床边，没找到沈君煜，于是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才发现沈君煜已经不在床上了。
阳台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姜书柠抬头看见沈君煜拿着她的手机从阳台上走进来。
姜书柠疑惑地看着他，“小叔叔，你干嘛呢？”
沈君煜有点心虚地摸了摸眉毛，但是嗓音依旧平静，“你的电话，我怕吵醒你所以帮你接了。”
姜书柠想起来和梁琛约了今天出去逛逛，于是起身坐了起来，“哦，对，我约了梁老师今天去帮我看看画廊装修。”
沈君煜想起姜书柠说的，她想做个自己的公益画廊。他一直忙着，也没仔细问过她。
“就霍家那个港口旧仓库那里？”
姜书柠点了点头。
沈君煜把手机还给姜书柠，她好奇看着他，“梁老师说什么了？”
沈君煜深看了姜书柠一眼，“他说让你醒了给他打电话。”
姜书柠接过手机，当着沈君煜的面给他回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但是这次梁琛却没有先说话，姜书柠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梁老师，抱歉，我睡过头了。”
梁琛心里顿觉五味陈杂，苦笑了一下，“昨天太累了？”
姜书柠蓦地想到昨晚和沈君煜做/爱的画面，的确是挺累的。
她红了红脸，“我马上起来，等会去酒店接你。”
“书柠......”
梁琛犹豫了片刻，“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自己......”
姜书柠没有意识到沈君煜和梁琛之间微妙的气氛，微笑，“没事，方便的。”
主要她想让梁琛帮她看看画廊。
姜书柠想起昨晚沈君煜说要跟她一起去，他还没看过她的画廊呢。
“小叔叔，你真的陪我去吗？”
沈君煜点了点头，“正好，去看看你的画廊。”
姜书柠起床后迅速洗漱收拾好自己，两人一起吃了早饭后准备出门。
不巧的是，临出门前陈秘书打来电话，说是一个跨国项目出了问题，需要沈君煜亲自去解决。
沈君煜皱眉，看着姜书柠，她十分通情达理地微微一笑，“没关系，小叔叔，你先去忙，等你忙完了再来找我。”
沈君煜只好让司机送姜书柠出去，并叮嘱司机全程跟随。自己则开了另一辆车直接去公司。
姜书柠去酒店接到梁琛，两人一起吃了午饭，打卡了港城著名的建筑地标，下午她带梁琛去了画廊。
画廊还在装修之中，大概的轮廓已经出来了，但细节还没做。梁琛跟着姜书柠进去转了一圈，提出了几个修改意见，姜书柠认真记下来。
从画廊出来，两人又去吃了晚饭。
梁琛终于鼓足勇气问姜书柠，“书柠，为什么这么突然结婚？”
姜书柠愣了一下，其实她原来也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早结婚，即便是知道自己和霍霖有婚约的情况下，她也从未憧憬过婚姻。
虽然这段婚姻开始的比较仓促，可是婚后的这段时日，姜书柠觉得挺好。在沈君煜的身边，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与幸福。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父母都还在身边的时候，她不确定自己对沈君煜是怎样的感情，但是起码，她是喜欢他的。
“大概是缘分吧。”
艺术家，会将一切无法说出口的情愫归结于缘分，就像是画画需要灵光乍现一般。
姜书柠想起了展馆里那套【青柠】系列，“就像是梁老师当年遇见我画下我的肖像一样吧。”
梁琛却笑着摇了摇头，“那不一样，书柠，我对你......”
姜书柠放在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一看是沈君煜打来的。
她摁下接听键，“小叔叔.....”
沈君煜好听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在哪呢？”
“在吃饭。”
沈君煜点了点头，“定位发给我。”
“那你要过来一起吃吗？”姜书柠看着面前吃了一半的菜，好像让他来吃剩菜也不太好。但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沈君煜正在陪客户吃饭，“我吃过了，晚点我来接你。”
姜书柠挂了电话，打开微信把定位发给了沈君煜。忙好之后她抬头看向梁琛，“梁老师，你刚才说什么？”
梁琛默默喝了口茶，把刚才没有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没什么，你老公来接你？”
姜书柠点了点头，梁琛看着女孩脸上明媚又羞赧的笑容，她和他打电话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那一瞬间他便都明白了。
但是他还是不甘心，明明是他先出现的，他只是晚了一步表白心意而已.....但他毕竟是有道德感的人，也决不允许自己做出那样违背道德的事情。
梁琛喝了口茶，掩饰掉眼底的失落。
“若是你还想回英国读研，随时可以联系我，我帮你申报。”
姜书柠点了点头，“谢谢梁老师了。”
两人一起吃完晚饭，沈君煜打电话告诉姜书柠说自己在来的路上了，于是姜书柠便下楼去等他。
十月，夜晚的风微凉，吹起她长长的头发，少女的面容在霓虹灯的照耀下明媚又鲜妍，像是盛开的红玫瑰。
梁琛遗憾自己错过了玫瑰盛开的花期，心下惆怅酸涩，他望着姜书柠，“我准备明天就回英国了。”
姜书柠惊讶，“这么快，怎么不多玩几天。”
梁琛叹了口气，“学校还有很多学生等着我回去上课。”
姜书柠点了点头，“那梁老师，你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去送机。”
梁琛笑着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机场也很方便。”
姜书柠轻笑，“那怎么行，您难得来一次港城。”
梁琛目光灼灼看着姜书柠，“书柠，如果，我是说如果......”
姜书柠抬眼，有点疑惑地看着他，“如果什么？”
梁琛微微吸了口气，“如果在你回港之前，我告诉你，我.......”
“柠柠.......”
沈君煜的车子不早不晚，正好这个时候抵达餐厅门口，他打开车门下车。
目光冷淡地扫向对面的男人，一身浅蓝色衬衫，留着及肩长发，浑身都散发着艺术家清高不可一世的气场。
沈君煜很不喜欢这样的人，装，而且虚伪，总是喜欢用温柔又忧郁的气质去骗取女性的同情或爱怜。
沈君煜伸手握住姜书柠的手，宣誓了自己的主权。
“这位就是——梁老师？”
姜书柠小手被沈君煜捏得有些疼，她微微抬头看着男人那张清冷俊逸的侧脸，莫名地擦觉到了一丝低气压。
梁琛也望着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他面容俊美，看不出真实年龄，但是通身的气场强大，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尤其是他停在路边的那辆车，劳斯莱斯Boat Tail，售价折合人民币快两个亿了。
这样有钱又有颜的大佬，也难怪姜书柠会喜欢。梁琛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那句没问出口的话似乎也没有再说的必要了。他忽然觉得，输给这样的人似乎也不冤。
“沈先生，您好，我是书柠在英国的美术老师。”
沈君煜低头扫了一眼梁琛伸出的手，缓缓抬起了左手和他轻握了一下，“幸会。”
既然人家老公来接了，梁琛也不好多逗留，于是微笑道，“那你们聊，我先回酒店了。”
姜书柠让司机送梁琛回酒店，自己则跟着沈君煜上了劳斯莱斯。车门关上的一瞬间，车子中间的隔板也被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