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真的翻案,玄烨也想好了,确实会给索尼留下这个罪名的,但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赫舍里氏从小是索尼抚养长大的,对其祖父感情深厚,不愿意见到祖父清名有损,可玄烨不想听她说那些话。
这事上头,索额图一个字都没说,但心里未必没有什么。
大概是想着,皇后说更好吧。
赫舍里氏名门之后,做不出强行留下皇上的事,更无法丢下自己的自尊委屈逢迎,只能看着玄烨与佟心玥一同离开。
皇上的心,从来就不在她这儿。
此事因由,还是皇上要为他的小表妹出一口恶气吧。
可佟家三姑娘瞧着,好像对皇上的心思全然会错了意,小姑娘还只当自己是单纯的表妹呢。
佟心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后宫,对尽兴玩了雪的地方没有一点儿留恋。
就是对她提前搬回去的雪人心心念念的惦记,方才就说了,一定要人放在她的窗子底下,这样每天想看的时候就能看。
回去的路上佟心玥就不肯走路了,照例坐在玄烨的龙辇上。
四两带着两个宫女正拿着手炉给佟心玥烘干被雪迹粘湿了的衣裳。
先稍微收拾一下,等回去的时候再更衣,免得着凉了。
佟心玥正放松呢,一个圆滚滚的表面平整的大冰球被送到了眼圈。
佟心玥眼睛一下子亮了:“表哥,哪里来的?”
她方才就想捏一个这样的冰球,可赫舍里氏一来,只顾着说话就没来得及。
后来抓紧时间跑路,更没法做了。
没想到玄烨做了,还做的这么好看。
玄烨早看见了,心里一直替她记着呢,上来之前就做好了,就趁着这时候送给她的。
玄烨问:“玥儿喜欢不喜欢?”
佟心玥说喜欢的不得了。
玄烨讨得了小表妹的喜欢,心里也觉得很高兴。
以后应该多出来这样玩,可以像这样多接触接触,等时候到了,小表妹自个儿不就开窍了么。
等小姑娘觉得心动的时候,往身边一瞧,只有他这么个表哥在,那不就对上了?
玄烨又说:“京郊山上,他们常出去打猎,和朕说,山上还有许多雪景可看。朕想着,有空的时候,带你出宫去玩一玩。”
佟心玥简直觉得惊喜:“当真?”
玄烨笑道:“哥哥难道还会骗你?自然是真的。”
玄烨常去南苑,那是皇家猎苑,京郊野山很少去。
若为了叫小表妹高兴,倒是可以去一去,看看新鲜的风景,也能让小表妹撒开了手好好玩一玩。
不过,安全问题是一定要顾好的,这时节急不得,可以等一等时候好了再去。
横竖京城的雪还有些时候,鳌拜真要动手的话,只会在冬天,到了开春就不好动手了。
玄烨这会儿,倒是有点儿盼着鳌拜快些动手了,别耽误他讨小表妹的高兴才好。
那野山是侍卫们和玄烨说的,说的几句话全让玄烨用来哄小姑娘了,佟心玥却听得有点心不在焉。
她附和着玄烨,心里却在想,开春以后是玄烨的生辰呢。
她肯定是要好好儿送个生辰礼物让表哥高兴的。
玄烨高兴了,将来她的自由希望就更大了。
曹寅是很擅长用冰刀铲的,佟心玥想了个礼物,就得跟曹寅一块儿做出来才好。
这东西要是做好了是很漂亮的。
玄烨富有四海,少年帝王什么没有呢,还是得亲手做的东西才能打动他,也显得自个儿有诚意。
正好和曹寅一块儿,让他提供技术支持,顺带自己也学个技能,还能一起名正言顺培养感情,十分绝妙的主意。
她又爱玩,宫里的冬日还有好些日子,出去玩也得等着玄烨的时间,她也不能总在太皇太后跟前看老太太们打牌,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的。
玄烨将佟心玥送回了慈宁宫就回去工作去了。
哪怕把工作放一放,也是逃不掉的,还是得回去加班。
佟心玥在慈宁宫门口挥别了玄烨,这才慢慢往里头去。
她脚步轻,阿尔纳也学着她,一人一鸟跟练轻功似的,带着身边跟的一群人走路都没什么声音。
宫门口守着的小宫女一见了她就来报信。
“三姑娘,鳌中堂和班布尔善大人在里头呢。”
佟心玥轻轻啊了一声,心说难怪呢,都没听见太妃们爽朗的笑声了,还以为是太妃们累了所以牌局散了,没想到是这两个人上门了。
佟心玥仔细听了听,觉得不对劲,小声问:“怎么里头还有男人的哭声啊?”
小宫女很尴尬啊,但是不得不回答。
是鳌拜和班布尔善来找太皇太后哭惨了。
他们吵不过玄烨的支援团,就找太皇太后诉委屈了,说满朝文武欺负老臣和皇亲。
这是撒泼来了。
佟心玥心里嘀咕,这也是示弱让人放松警惕吧?
老虎后退一步,那不是害怕,是准备下一步进攻的姿态。
擒鳌拜,怎么擒呢?
上次她也看了鳌拜和哥哥们的比试,鳌拜的身手,布库少年们一拥而上,压根是压制不住的。
鳌拜要真是鱼死网破,这些人都会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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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去偷听鳌拜和班布尔善在太皇太后跟前的哭诉,佟心玥是一点儿心理压力都没有的。
外头冷,她也没有傻乎乎的直接在正门口听。
而是先回了她的屋子,用最快的速度换了衣裳,然后就从她屋子里的过道慢慢绕到前头去听。
这可是在慈宁宫她自个儿住的地方,她是最熟悉的,压根不必人跟着,就连四两都没跟着,她一个人动作轻,一点儿也不会被前头的人听见的。
“咱们都是亲戚,一棍子打下去都连着筋骨呢。皇上最是宅心仁厚,怎么会如此对待对大清有功的老臣呢?”
太皇太后笑道,“至于说报复打压,那更是没有的事儿。你们放心,哀家等皇上来了,一定会劝皇上延缓此事的。”
佟心玥听在耳中,都是太皇太后笑呵呵安抚鳌拜和班布尔善的话,鳌拜和班布尔善慢慢的也就不哭了。
佟心玥自上回之后,对太皇太后的信任感增加了一下,在慈宁宫住了多日,对这位老太太的性子也有了更多的一点了解。
要是从前,可把这位老太太的话当真了,现在却知道这听话不能全听了,甚至这话就是拿出来糊弄人的。
若果真想要玄烨改了,那怎么不显然就叫玄烨来呢?
谁不知道啊,皇上这段时间就忙着翻案,已很久不来慈宁宫了,请安都荒废了,太皇太后还不是宠着纵着的。
太皇太后压根就不会松口,这些话也不过是在鳌拜与班布尔善跟前含糊周旋罢了。
可连她一个小姑娘都知道的事情,鳌拜和班布尔善会不知道吗?
人家外头倒是顺着太皇太后的话往下说了。
鳌拜十分痛惜与皇上的君臣关系到了如此地步:“老臣不愿意和皇上如此。前两日病了,躺在卧榻上,想起皇上刚刚登基的时候,臣卧病家中,皇上前来探望。老臣想和皇上修复君臣关系。”
鳌拜说,想邀皇上和太皇太后一同去南苑冬猎散心,鳌拜愿意让步,愿意听皇上的话,只求皇上尽释前嫌,不要怪罪过深。
太皇太后没有立刻答应,只说会去说和,但鳌拜央求过甚,太皇太后只能答应尽量促成。
鳌拜和班布尔善走了,佟心玥听见太皇太后半晌说了一句话。
太皇太后的声音很轻:“南城的换兵布防,正好也是鳌拜说的那时候吧。”
苏麻喇姑在旁边说了一声是。
佟心玥有点没明白意思,想了片刻想起来,南苑的兵防,不就是南城的兵防么。
太皇太后正思索,瞧着屋后壁橱里,佟家三丫头转出来,太皇太后立时就笑了。
小丫头生得可爱,又不会拒绝长辈的亲近,太皇太后是最喜欢把小姑娘抱在怀里揉搓的。
这会儿陷在朝政尔虞我诈里的心挣扎着出来,立刻就去揉搓小姑娘的脸蛋,笑呵呵地问:“怎么这样早就回来了?”
“哀家听说玄烨把你带去御花园看雪了,该好好玩玩儿的,怎么跑回来了?”
太皇太后还能不知道么。但半点不提他们遇见赫舍里氏的事儿。
佟心玥也不提。
从太皇太后热情的双手里把自己的小脸给拯救出来,佟心玥才献宝似的笑道:“我带回来了一个超可爱的雪人,请太皇太后去看!”
老坐着打牌也不是个事儿,去佟心玥窗子底下几步路的事儿,佟心玥想请老太太也走动走动,活动活动筋骨。
太皇太后欣然前往。
一瞧,果然是十分讨喜的雪人,胖嘟嘟的十分喜庆,也不知道是谁给它披了个红色的小披风,瞧着就像过年似的,闹得还以为是要再过一个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