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玄烨的手工制品,佟心玥上回就知道了。
但好像猜到了方式没有猜对实物是什么。
是玄烨做的很漂亮的翡翠簪子。是手工精心打磨出来的,是飞云的样式,里头还有个小小的地方精心篆刻了她的名字。
难怪玄烨的手会是那样的。这可是个精细活儿,这也是个难度不低的活计,要做出这样精致的发簪,还是这么小的精巧物件,只怕是要两个月的。
还有玄烨亲手刻的玉石章。是玄烨的私章,手刻了他自个儿的名字。
恐怕现在整个大清,也仅仅只有这么一个物件了。毕竟皇上可不会随手刻了自己的私章送人,而底下的人,哪个敢刻了皇上名讳的私章呢?那真是不要命了。
这两样物件,和玄烨方才的话真是交相辉映。
佟心玥觉着,这东西怕是不能要。
赫舍里氏问她:“那你打算怎么退回去呢?”
还没盘算呢,佟心玥就知道不对劲了。
只好把东西收起来。
与她额娘说:“我不退了。我先收着。”
要真是退回去,玄烨指定是要伤心的。毕竟还是个亲表哥,总不能为了一点点超出的情感,就真的把路给走绝了。
这还是很亲的亲戚呢。
佟家哪可能真的跟皇上割袍断义呢?
不退回去,玄烨高兴,觉得将来有希望,那也是随他怎么想了。
毕竟。佟心玥悄悄跟赫舍里氏嘀咕:“要是以后守不住了,或者表哥食言了。这东西我再原封不动的退回去也是可以的。指不定那时候表哥变了心思,只当我是妹妹,这东西也就没有别的意思了。”
佟心玥觉得这才是最妥当的法子。
赫舍里氏其实也觉得这样好。
自家姑娘年纪虽然小,但从小出入宫里,就连自个儿的阿玛身边都有妾室伺候,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的。
赫舍里氏作为一个过来人,知道是不应质疑皇上,不应觉得皇上做不到。可皇上毕竟也还年轻。
这能守个一月二月的,半年数月的,难道几年也要守着吗?这实在是不自在的。
皇上已过十七了,玥儿尚十三岁,至少再有三年,难不成这三年都这么清心寡欲的?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的话。
赫舍里氏自个儿想着,真不用他们做什么,皇上自个儿,包括皇上身边的人,还有太皇太后他们,大概也不会纵容这样的事儿。
就依着玥儿所说的就好了。
就算要在一起,那也是三年以后的事儿呢。谁能说得准呢。
收好了皇上给的东西,这风儿自然是半点儿传不出去的。
赫舍里氏是有完完全全的掌家之权,佟府上下都是严严实实的,尽在她的掌握之中,绝出不了什么大事。
倒是外头的雨渐渐的小了。
瞧着渐渐亮起来的天幕,佟心玥这会儿舒坦些了,就想着在廊下散散步,走动走动,也比躺着舒服。总躺着也觉得身上太松软了。
赫舍里氏还陪着,与佟心玥闲话。
告诉闺女敏惠格格来不了明日的生辰宴了。
佟心玥给敏惠格格发了请帖的,但人家王府上也回了帖子,是直接与赫舍里氏这个主母说的。
“为什么不能来?”佟心玥问。
赫舍里氏温声道:“敏惠格格病了。病得有些重,不能起身。她也给你写了信,夹在回帖里,回头额娘给你送过来。人都病糊涂了,为了身体着想,只好不能来了。”
佟心玥还没看信,但因着她,府里和敏惠格格的家里倒是有了些来往交际,人家府上不是个热灶,也就是不得朝廷的重用。
但新贵佟家非要跟人家来往,别人又能说什么呢?
佟心玥从小长到大,身边的人倒是多得很,勋贵人家的女孩儿也多,可这么一路玩下来,真没有几个投缘的。
敏惠格格算一个。佟心玥觉得和她说话还挺舒服的。虽然这是两个人鲜少的几次交往,但多少还是上心的。
可上回瞧她还是好好的。而且能进京来就是身体好转的表现,进京来也是为了婚事,怎么会突然病得这么重呢?
赫舍里氏对京中各个府上的事儿那自然是都知道的。况且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辛。
便与佟心玥道:“纳兰二公子的婚事定下了。是两广总督之女卢氏。人家祖上也是从龙入关的,虽改了这个姓,但其实也是满人。是纳兰大人最看好的亲家。”
赫舍里氏轻轻抚好佟心玥额上随风而动的碎发,轻声说,“敏惠格格听见这个消息,心痛难抑,旧疾发作,又勾动心中隐痛,出了新病,一时病势就沉重了。要知道当初就曾说过的,好歹是爱新觉罗氏,郡主之女,不会给纳兰二公子委屈做妾的。这一来,两个人的缘分,就断了。”
第54章
敏惠格格给佟心玥的信里也是这么写的。
只是没有长篇大论的累叙, 讲情形稍微说明了一下,给没能来参加佟心玥的生辰宴而致歉。
看得出应是敏惠格格亲手写的,蒙古郡王家里养出来的格格, 那自然教养都是极好的,本身又有才情,又爱读书,那写的字更是极好的。
可也大约是在病中,气力不足, 所以这字就稍微气弱些的。
佟心玥其实是想去看看敏惠格格的。
只是她自个儿生辰宴在眼前, 身上又有这个事,人家也明确说了, 怕病气太重冲撞了她,让她这段时间不必去。
佟心玥也就听话不去了。
但与敏惠格格的书信往来却就此开始了。
有时候数天一封信,倒是有来有往的。
没听见说敏惠格格的病好起来,只是病势沉重,就这么拖着。
而佟心玥回宫后, 倒是也没有寻到合适的机会能出去。
太皇太后离她离得久了些, 更是十分宝贝她, 天天都是要陪着见面的, 真是亲昵的不得了。
只不过回去之后, 她在宫里的出入好像更自由了一些。若说有什么变化的话, 大约就是所有的人都对她更好更热情了。
佟心玥其实觉得, 如果不去在意几年以后的未定之事, 就这样在宫里住着,时不时能回家一趟住几天,也是很好很快乐的事情。
过了她的生日没几天,这入秋就更快了。
有时候秋雨连绵, 更觉得像是到了冬天似的。
宫里有一个小小的演武场,是给主子们用的,但并不常用,佟心玥有时候会领着阿尔纳去那边飞一飞玩一玩。
要是跟着鹰房的那些飞禽一起出去玩,阿尔纳个个都要撩丨拨一遍,人家东倒西歪的,个个都不愿意了。
为了鹰房的和平,佟心玥更多的时候,只好带着阿尔纳自个儿去玩了。
阿尔纳倒是很喜欢下雨的天气,尤其是磅礴的大雨,喜欢在雨里爆冲的感觉。佟心玥是最宠鸟宝宝的,尽管如今已经不能再称作鸟宝宝了,但佟心玥也愿意宠着。
下雨也陪它出去玩。
阿尔纳倒是不闹她,知道小主人的这个小身板,大概是不能在雨里陪着它一块儿淋雨玩的。
“姑娘,那儿好像是纳兰二公子和曹大公子。”
曹寅升官了,不仅仅是康熙跟前的御前侍卫了,身上也有了更多的官职。四两一视同仁,也不再叫人家曹侍卫了。
这也都是按着规矩叫的。毕竟曹寅是玄烨的心腹,整个宫里都是如此按规矩称呼曹寅的。
阿尔纳玩够了,一身湿淋淋的飞回去,跟着佟心玥走,当然是飞得很慢的。
纳兰性德与曹寅也是它的熟人。
但是海东青玩够了要回去吃肉,不想在这儿磨蹭,对着佟心玥叫了两声,佟心玥干脆一挥手,让大鸟自个儿飞回去吃肉去。
横竖有人跟着,现在应该也不会闯祸,佟心玥就是想追也追不上嘛。
她是有太皇太后的特许,可以稍微自由的出入一些地方。但宫里没自由的人是很多的,能来这座演武场的人也没那么多。
何况现在还在下雨呢,虽然比来的时候的大雨小了许多,但仍然是在下雨的,这样的天气里在紫禁城里行走,遇见熟人的几率都要降低很多。
知道她在这儿,又是在这个僻静的宫道上遇见,还是这两个人,又是这么个恰好的时辰,那可真是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
纳兰性德与曹寅应该是特意来找她的,也是特意等在这儿的。
比起上一次见纳兰性德,那可真是判若两人了。
翩翩贵公子,如今成了个什么,佟心玥都在心里叹气,这才多少日子,就折磨成这样眼中无光的模样了。
还是那样挺拔的身形,这毕竟是从小到大的教养,且还是在宫里,身上穿着官服,不可造次,是个板正的年轻大人。
脸上收拾的也不错,但整个人就跟丢了魂儿似的。
佟心玥都听说了。
纳兰明珠给儿子定了亲事。敏惠格格是为此病了。
纳兰性德是为此做过抗争的。他甚至将一切都丢了,用来和他的阿玛坚决的抗争,但是什么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