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緤见到混战场面,吃了一惊,叫道:“住手!都住手!”
众人手上稍缓,却并没停手。
公孙怡道:“二公子在此,你们要造反吗?!”
巡城尉认得赵緤,立马喝令官兵参拜二公子。赵緤看了一眼太戊午,太戊午只好下令让下属退开。
巡城尉禀道:“公子,末将方才得知魏人——”
魏羽祺直接打断道:“赵緤,有人召庄周入宫?是你吗?”说罢紧盯赵緤的神情。
“什么时候?我一早就出宫了!”赵緤惊道。
“我猜也是这样。”魏羽祺冷哼一声,下马向赵緤走去,相府中的侍卫急忙上前拦截,魏羽祺一声娇叱:“都给我滚开!误了大事,全以死罪论处!”
侍卫们心中一凛,竟无人敢拦。
赵緤心道:“小公主发起怒来,这份威势,我是大大不如的。”
魏羽祺把赵緤拉到一旁,低声道:“宫中有变,庄周应该是陷在宫里了。我现在问你,如果你不在离宫,谁能调动宫中禁军?”
“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人有权调......”赵緤脸色突变,因为他想起除了他之外,确实还有人能掌握整个离宫,并且比他还名正言顺,只不过怎么可能?!
“不会,不可能......”赵緤一时失神。
魏羽祺道:“想想八重臣为什么异口同声,太戊午做不到这一点。”
公孙怡走来,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魏羽祺不答,见赵緤还在愣神,怒道:“再拖下去庄周就没命了!快跟我走!”
赵緤这才反应过来:“走!”
公孙怡大惊,也跟在两人身后。
太戊午一直侧耳倾听,听到几个字,却不是很真切。此时见赵緤要走,赶忙道:“公子,秦国使臣还在厅中,怎能中途离席?真要有什么要事,可以先派人去看看情况,公子在这儿等消息即可。再说魏国公主强闯老臣府邸,依照赵国律法——”
“他在拖延时间,快走!”魏羽祺催促道。
赵緤不理太戊午,快步而去。
太戊午当即下跪道:“公子!老臣有要事禀奏!十万火急!”
魏羽祺三人并不回头,太戊午喊道:“老臣以列宗列祖起誓,老臣要奏之事,与你们所做的事情有关!”
赵緤意动,最先回身,魏羽祺跺足道:“你还信他!”
赵緤道:“我得先弄清状况。”他盯着太戊午,催促道:“有话快说。”
“请公子屏退左右!”
“你!”赵緤强压怒火。把太戊午拖到一边。问道:“是他?”
太戊午叩头道:“公子前程万里,功成在即,绝不可因小失大。”
“所以真的是他。”赵緤神色复杂,叹道,随即不解道:“可,可理由是什么?”
魏羽祺走过来:“问出来了?问出来就赶紧走。”她已猜到真相,也不问太戊午要禀报什么。
“公子不能去!去则前功尽弃!”太戊午不断磕头,语带哭腔。
赵緤站立在原地,沉默不语。
一众官兵护卫听不到几人说话,但看到这个场景,均觉奇怪。
公孙怡走过来,催促道:“快走啊,还等什么?!”她不知道敌人是谁,只是得知庄周有危险,想马上去救。
太戊午声泪俱下:“老臣披肝沥胆,只为公子着想!去了只是飞蛾扑火,于事无补啊!”
赵緤皱眉握拳,神情紧绷,显然是在挣扎。
魏羽祺道:“我能召集两百人,一刻钟之内,便能在宫门前汇合。”
赵緤心下一沉,问道:“你想干什么?”
魏羽祺抬起轩辕剑,几根香葱似的手指抚摸过剑身,神色坚毅,自语般说道:“今日我为君一战。”然后看向赵緤,挑眉问道:“你来不来?”
第387章 败尽天下剑法
昔赵文王喜剑,剑士夹门而客三千余人。日夜相击于前,死伤者岁百余人。好之不厌。——《庄子说剑》
庄周执剑开路,脚步快若奔雷。有如劈浪一般摧折着剑客们的冲杀锋芒。磅礴剑气,席卷呼啸,将四周炸得人影横飞,烟尘四起!
他每出一剑,必有数人倒地。另有一飞剑与庄周配合游走,如蛟走江河,龙游云海,在人群中杀出道道血槽。
残风拂着白色血衣,一人一剑一飞剑,向着宫殿方向艰难前进。
庄周手上的剑不是轩辕剑,也不是属镂剑,根本没法承受这无穷的剑劲与斫砍碰撞。在一次挥剑后突然断成三截。围在他四周的剑客以为这是一个机会,趁势上前猛攻,却在瞬间被飞剑击杀!
庄周没有带剑入宫,但满地残剑,都任他随意取之。
日影微斜,时过半晌,庄周前进百步,换剑七次!
但无论换哪一柄剑,他握剑的手都冷酷而稳定,丝毫不现颤抖之象。剑招随手使出,便成绝响,任何剑法都被他应手击破,冰冷的剑锋震撼着所有剑客的心!
在不知多少轮悍不畏死的冲锋过后,剑客胆寒,补位不再像之前那样积极,再高超勇猛的剑客,也只能选择暂避庄周的锋芒。
雄伟的宫殿门口,一直被认为瘫痪在床的赵侯此时正坐在四轮车上,膝上盖着毡毯,眼窝深陷,病容明显,望着远处的剑阵逐渐后移,感慨道:“此子莫非真的是剑仙临凡?寡人三千剑客,竟不能挡?何卿,你以为如何?”
“三晋第一剑”何宵宁被绑缚着站在赵侯身边,身上有血迹,头发有些散乱,狼狈之中,又不失风度。此时轻声说道:“天下无敌矣。”
“天下无敌?不见得吧。难道他能胜过邪君?”
“臣只是以剑而论,庄周可称当世第一。”
“当世第一,当世第一......嘿嘿”,赵侯冷笑两声,“那又如何?难道他还能一剑屠尽我三千剑客?”
何宵宁不答。显然有些为庄周担心。人力有时而尽,庄周剑术再高,又能支撑多久呢?
......
赵国离宫西门正对吉兴大道,街上商贩叫卖,行人穿梭,比往日要热闹几分。
临街酒楼的房间内,魏羽祺对窗望着宫门,神色决然。身后跪了一地的人,正在苦劝。
“请殿下先走!我等拼死也会将驸马救出来!”
“殿下千金之躯,岂能涉险?”
“殿下若有闪失,我等万死莫赎!”
魏羽祺转身说道:“诸位不必说了。我的性子你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此战是为了救我夫君,我断没有在后之理——”
众人虽早知庄周与公主的关系,但两人毕竟没有成婚,此时听高贵美丽的公主殿下直称庄周为“夫君”,不由得产生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我再次提醒诸位,今日一战危险万分,能不能突破宫门,能突到何处,都是未知数。所以想走的,现在提出来,我绝不怪罪。”
众人急忙叩头道:“誓死追随公主殿下!”
“好,去准备吧。”
一大半的人退出屋子,魏羽祺握紧轩辕剑,心中默念道:“我来了!你一定要坚持住!”
三辆为离宫运送蔬菜瓜果的货车驶向宫门,守门兵卒还很奇怪,为什么运送时间提前了这么多,而运送人数也比以前多了三倍有余。正要喝问时,那个往日里对他们巴结讨好的送货商贩突然从袍下取出一把小弩,毫无征兆地射了起来!
笃笃笃笃!
十余柄站:..弩机一个轮射,伴随卫卒们的鲜血与惨叫,为这次突袭拉开的序幕。
三辆货车直冲门内!
街道上的小贩和行人们像变戏法一般抽出刀剑兵器,分出若干小队杀向宫门!
守卫宫门的士兵们万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光天化日发动进攻,一下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成群结队的卫卒们源源而至,要将这群胆大包天的谋逆者围歼!
“散开!”一个小贩喊道。
冲击宫门的这些人动作利落,训练有素,听到这声喊,立即躲闪,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三辆货车骤然炸开,崩倒了一大片官兵!腾起的火光直有两丈多高,浓烟滚滚,气味呛鼻。
在左右数十名精锐的护卫下,三十余骑直突宫门,混乱之中,一个被大火烧得吱哇乱叫的士兵,隐约看见为首的一骑上好像是一个绝美少女......
......
剑客们在败退,那个穿着白色血衣的青年渐渐走进赵侯的视野。在他附近已经出现了一大片空档,不只是因为剑客们的畏惧,还因为他四周的地面上铺满了断剑残尸,鲜血让青石地面都变得滑腻起来。剑客们为了不影响速度和身法,不得不飞跃发起攻击,漫天身影在青年的剑下有如飘零的秋叶,纷纷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