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说啥,就在这儿说得了。”孙红梅不依道:“你妈估计是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反正你回来了肯定也会知道,我先告诉你吧……”
孙红梅正要和简丛宁讲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村里的广播忽然就响了,大意是说最近天热,一直不下雨但是水稻必须要灌浆,不然今年的收成就不好,所以今天开始,水塘放水,让各家出劳力看着田间地头的缺口,注意每一块田里的水,另外就是水塘放干后里面的鱼也需要抓,让村里的人赶紧去打谷场集合。
葛望华几个瞬间蹦哒起来,边往屋里跑,边吼道:“抓鱼喽抓鱼喽……”
孙红梅他们这些大人也是面色一喜,连忙对着孙红巾道:“没想到村里居然决定放水了,这下不仅不用再挑水灌田,还可以抓鱼吃,好事儿啊,正好等会儿你们晚上回去的时候多带点,后天办酒也能省不少肉出来。”
孙红巾也不傻,意识到这个点赶点有些过于巧了,便没忍住问道:“这时候放水合适吗?别和我们有关系吧?”
孙红梅倒无所谓道:“我估摸着肯定和你们早上挨家挨户送喜糖喜饼有关系,不过你也别担心,眼下本来田里就缺水,要是这天还不下雨的话,也该放水了,也不过早个几天而已。”
说着,孙红梅开始催着其他人收拾收拾,一起出门。
葛望华几个已经把他们平日里上山下河的工具找了出来,对着程开进说:“三姐夫,我们带元崽还有颜芽儿去抓鱼,你放心,我不让他们下水。”
中午没人的时候,孙红梅就提溜着葛望华的耳朵教育他一通,让他别带着严文元他们乱跑,尤其是下水还有爬坟头睡觉之类的,所以才有葛望华眼下这么一说。
等程开进点头后,他才拉着他们,又喊了孙丛昕一声。
孙丛昕看看简丛宁,简丛宁在她身后轻轻一推,她才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跟在葛望华几个身后跑了。
孙红梅也把家里的东西找出来了,风风火火地催着其他人赶紧出门。
孙红巾见其他人都在讨论等下抓鱼的事儿,就拉着简丛宁把这段时间的事悄么说了。
简丛宁听见简秾没事儿但是长进不少后,先是松了口气,后又道:“看来秾芽儿确实长大了,也幸好她看得远,做出了应对,不过这些事儿你应该和我说一声的。”
“也怪我,当时我写信问你,你说你能安排,叫我好好工作就行,不用担心家里,我就没多想,以为你已经给秾芽儿找到工作了,我应该盯一下的。”简丛宁有些自责道。
孙红巾叹气,“你离得那么远,和你说也不过是让你跟着白操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简丛宁道:“我想说的是下乡也没什么不好的,我现在在那边也站稳脚跟了,只要稍微运作一下,你在这边在使使力,就能将秾芽儿安排在我工作的水云县,到时候我想办法给她安排个工作,日子过的也不会差。”
孙红巾的眼睛再次红了,手抬起想要敲简丛宁,但还是没舍得。
她压抑着嗓子道:“乡下的日子怎么不差,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都不敢想你这些年在那边怎么过来的,你叫我怎么放心……”
简丛宁就没招了。
她没觉得自己这样不好,但是对比大城市的人,尤其是她边上的孙丛云,她眼下确实没她们光鲜亮丽。
孙红巾心疼她也能理解,她干脆不说这些了,转而指着走在她们前面的程开进和简秾问道:“那他这个对象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孙红巾也不好意思在外面哭,赶紧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才把和程开进有关的也说了遍。
简丛宁的第一反应也是程开进开出来的不生孩子的条件。
她和孙红巾她们一样担心简秾的以后,但是听见她们说简秾的一些打算,尤其听见她准备学外语,想要将来从事外事工作后,简丛宁就没说什么了。
眼下国家确实在培养外事人才,只要简秾能做好,那将来的发展前景可见一斑,倒是不必担心将来老了的问题。
既然简秾心里有数,又要结婚了,家里也过了这一关,她也就没必要多嘴了。
不过她盯着程开进的背影又看了几眼,问他其他时候的表现,对简秾怎么样,对他们怎么样。
说到这个,孙红巾就兴奋多了。
她拉着简丛宁的袖子和她说程开进和简秾平时私下里相处的有多好,眉眼间尽是对两人日后和和美美的日子的期待。
说完简秾和程开进后,孙红巾还意犹未尽地提到了她和孙丛云,一手一个拉着她们,语重心长道:“秾芽儿我是不担心了,我现在就盼望着你俩能赶紧安定下来,过几年新芽儿长大后也能有个稳定的工作和家庭,我这心就算是放下了。”
简丛宁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尤其前几年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就是把当地的卫生健康以及医疗等相关建设搞起来,哪有什么心情想男人想结婚。
但随着她现在越走越高,当初那个只是一心响应国家号召而下乡但是却并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的小姑娘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
政途。
所以一个和谐稳定的家庭对她来说是必须的。
而且她眼下还年轻,结婚生孩子对她的影响不大,要是再大些岁数,不仅生孩子危险,将来再晋升上肯定也会有所耽误。
最重要的是想要真正在这条路上走下去,那就要继续学习。
所以简丛宁早就想好了。
她打算等那边的事情彻底稳定后,就双管齐下,先想办法去读大学,然后趁读大学这个期间把家庭和生育这两大问题解决了。
简丛宁就说:“我也有这个打算,眼下正在找合适的人选。”
孙红巾一听简丛宁这么说,眼睛里爆发出灼热的光芒,双手挽住简丛宁的胳膊,急吼吼问道:“真的啊?那找到合适的了吗?对方是谁啊?哪儿的人?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家庭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兄弟姐妹……”
吓的走在另一边的孙丛云都不自觉放慢了脚步,自发走在了两人的身后。
简丛宁也有些哭笑不得,“我只是有这个打算,这八字都还没来得及起手呢,回头等我找到人后就一一告诉你。”
“原来是敷衍我啊。”孙红巾不高兴了,但还是说:“那要不然我在市里给你寻摸寻摸。”
“我远在西北,你在市里给我找,谁能答应。”简丛宁道:“总不能让我丢下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事业,就为了回来和一个陌生男人结婚生孩子吧?”
孙红巾也想到了这一点,垂头丧气下来。
但很快,她又抓着简丛宁的手说:“之前田喜光为了秾芽儿那份工作,想办法寻摸了不少愿意入赘的男人,要不然……”
“入赘?”简丛宁还不知道这点。
孙红巾又解释了一番,简丛宁就道:“照这么说,这些愿意入赘的肯定是看中了咱们家的资源和房子,你觉得他们能愿意跟我去大西北?”
孙红巾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是简丛宁好不容易说打算结婚,她这不是心里高兴外加有些病急乱投医么。
简丛宁劝她,“我眼下已经是水云县的卫生部门的主任,虽然不是一把手,但也是二把手,我要找对象,肯定得和我的身份能力都差不多,或者至少不会拖我后腿的,所以你就别操这个心了,我那些领导还有同事会帮我着急的,到时候我从他们介绍的人中选一个合适的。”
“那他们介绍的能靠谱吗?”
天南海北的,孙红巾也确实没办法在简丛宁的婚事上帮上忙,自然心里不放心。
“放心吧,我身边的领导同事认识的人肯定不算差,我的职位也不算低,他们不至于给我介绍配不上我的。”
孙红巾想想也觉得有道理。
最重要的是她真的没办法管简丛宁的婚事,只能先放开,选择相信。
她就想到了孙丛云。
最近有越来越多的人和她打听孙丛云将来的安排。
眼下她的大姐和三妹都有着落了,自然也该轮到她了。
孙红巾扭头一看,结果发现原本走在她身边的孙丛云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她又左右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她在哪儿。
“奇怪,云芽儿呢?”
简丛宁也没注意到孙丛云什么时候不在的,跟着看了看道:“可能走岔了吧,没事儿,这么多人呢,小姨家我们以前也常来,她丢不了。”
孙红巾一想也是,只能暂时放下问孙丛云怎么打算的念头。
他们到的时候,水塘四周的涵洞早就挖开了,正哗哗往外淌水。
有不少小孩儿正堵在涵洞的下方,用抄网网鱼虾。
也有些大人已经等不及,直接跳下了水塘里,正在四周比较浅的地方摸索。
就算摸不到鱼,逮住龙虾、泥鳅、黄鳝这些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