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纵横交错,王玉珍他们一直没能跑出去,倒是身上的力气几乎耗尽。
她的脚步越来越慢,眼看着就要被追上,只能咬咬牙,推了简家宝一下,说:“家宝,你快点跑,跑到外面有人的地方后就喊救命,说程家人杀人了,然后带人来救我,听到了吗?”
简家宝并不是个聪明的,这种生命威胁下,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王玉珍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王玉珍叫他跑,他就头也不回继续跑。
王玉珍也没有因为丽姐停下,也继续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前跑。
他们是幸运的,因为选择了简秾进来的那个方向,遥遥听见了外面传来的人闹喧嚣声以及隐约的灯火。
王玉珍喜形于色,继续冲着前面的简家宝喊道:“家宝,我们就快跑出去了,你再跑快点,还有喊,大声喊救命!”
简家宝这时候无比听话,两条腿甩的飞快的同时也在扯着嗓子喊“救命”。
在后面追击他们的程云鸿见状骂了一声,脚步略微停顿后又飞快加速,直冲王玉珍而去。
简秾只听见一个凄厉的惨叫声后,王玉珍应声而倒。
借着远处六层楼的家属院窗户透出来的光亮,简秾看见了一道雪亮的刀光。
也不知道程云鸿是不是觉得只要王玉珍死了,简家宝一个还没有成年孩子的话没办法当更有效的证据,还是单纯觉得自己反正也死路一条,不如多拉条垫背的,他捅了一下还不够,竟然还要再捅。
简秾虽然看王玉珍不顺眼,但一不能看着她真死在自己面前,二则是她活着比死了更好。
趁着程云鸿的全副身心都在身前的王玉珍身上,简秾掏出久违的电击棍,另一只手拿着棒球棍以防万一,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程云鸿的身后,将电击棍的功率开到最大,对准他电了冲下去。
才插下第二刀的程云鸿顿时眼底一黑,人径直倒在了王玉珍的后背上,手中的刀也脱手掉在了地上。
后背突然被撞击,叫正在奋力挣扎的王玉珍更害怕,连刀子掉在地面上的动静都没注意到。
她闭着眼睛“嗷嗷”乱叫,双手双脚用力,想要挣脱程云鸿。
简秾见她受了两刀竟然还这么精神,就没忍住多看了她两眼。
这才注意到那刀子上的血迹并不深,也不知道是不是冬天衣服穿的厚的缘故,还是因为这一路的追逐也消耗掉了程云鸿的体力,这才没扎太深。
这个程度,只要不是扎在要害,或者切开动脉,王玉珍就不可能有事。
简秾干脆对着王玉珍也来了一记电机,叫她晕了过去。
简秾又看向程云鸿。
她一直没忘记他还欠原主一条命以及对自己做的那些事。
若非怕下黑手伤了他后会惹出更多的事,甚至影响这件事的最终处理结果,她真恨不能用棒球棍打断他的双手双脚才解恨。
前面的简家宝已经要出巷口了,简秾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继续多待,便压下心里所有的想法,掉头就跑。
她熟练地巷子里穿梭,等快到简家后,又赶紧换回原来的装扮,也没穿那件红色大衣,而是绑在了腰上。
经过刚刚那一出,她早就出了一身汗,这会儿不穿大衣也不冷。
更何况简家的火太大了,她都还没走近就感觉到了空气中的热浪,也实在没办法说这周边冷。
简秾把原本绑好的头发扯开又重新松松垮垮绑了下,随即用手抹了点火烧后的灰烬往脸上以及身上蹭了蹭,便拿出来一个盆非常自然而然地加入了救火的队伍里面。
在她悄无声息融入这边队伍的时候,那边的简家宝也顺利跑了出去。
他呼喊的“救命”声总算吸引了人群的注意。
但是因为他一路慌不择路,也不是什么聪明有主见的小孩儿,所以当他们叫他带路的时候,他竟然找不到自己出来的方向了。
那些人也没办法,见火势已经渐渐控制住了,不得不喊了一波男人去找人。
简秾目送这些人离开,又继续混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救火。
直到火势完全被扑灭后,在场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松了口气。
附近的厂子多,每个厂子的保卫科都来了人。
治安大队那边从得到消息到聚集人过来需要时间,眼下倒是没来几个人,这边还是各个厂子保卫科的人做主。
就连药厂保卫科的人也都过来了。
简秾看见了不少眼熟的身影,保卫科长李卫国也在里面。
这些厂子保卫科的负责人就站一起指挥着余下的人开始进入烧的一片狼籍的屋里搜寻以及检查工作,免得稍后火势复燃。
简秾故意往前走了走,然后和其他人一样拍了拍身上的灰,又叫身边的人把她后背上的灰掸干净,才解下绑在腰间的红色羊皮大衣,状似仔细地检查上面有没有烧到或者脏的地方。
这年月难得看到这么好看的红色,还是大衣,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当即就有人问道:“你这大衣真好看,还是红色的,挺难买的吧,我记得今年咱们市百货商店也没这么好看的大衣,你在哪儿买的?”
说着,还有人想要上手摸。
简秾快速抱着大衣躲开,“你手脏。”
那人讪讪,注意到自己手真的脏后,才想起来刚刚没洗手。
她把手收回去,又问起衣服的事儿。
简秾就说:“是我男人给我买的新年礼物,我不知道哪儿买的。”
问话这人是个挺年轻的女性,长得不错,穿着也不差,大概是个爱俏的,就继续打听道:“那你男人呢,他在不在,你帮我问问他。”
简秾本意就是要吸引人的注意力,就继续摇头道:“我找不到了。”
“啥意思啊?你男人不见了?”
一开始,李卫国那边的人根本就没在意这边的动静,直到他听到有个耳熟的声音,就下意识扭头看了下,余光顿时被一抹亮眼的红吸引住了。
这两天,要说药厂家属院里谁家被讨论的最多,那必然是孙红巾一家。
自从他们一家穿着新衣服出门照相后,全厂的人都知道了程开进给他们一家老小准备了很多新衣裳,尤其是简秾那身漂亮的红色大衣,叫不少年轻的大姑娘小媳妇看见了就不舍得移开眼。
李卫国甚至还听到有人去找简秾借用,给的理由是五花八门。
什么相亲、结婚、回娘家撑场面之类的。
最后被孙红巾黑着脸骂了,程开进也公开表态说简秾的衣服不借任何人,但是如果她们愿意掏一百二十块钱,他可以帮她们托人代买一件。
没多久,药厂的人都知道了简秾有件价值一百二十块的红色大衣。
白天的时候,李卫国还找机会多看了两眼,对简秾那身红色大衣属实记忆犹新。
眼下再次看见那抹熟悉的红色,他下意识多扫了两眼,果然看见了简秾。
但周边却没看见程开进的身影。
李卫国皱眉,和其他人说一声后就走了过来。
“小孙,你怎么也在这儿?你男人呢?”
简秾就说:“我们救火,他不见了,我也在找他。”
李卫国是知道简秾如今的情况越来越好,但是没听到她完全康复的消息,心里就不可能放心她一个人在这儿待着。
他就说:“那应该是人多走散了,刚刚又有很多人被叫走,说不定他被叫去找人了,你就把你的红大衣穿上,待在这儿别动,他等下要是过来了,一眼就能看见你。”
简秾就给他看毛衣袖子上面怎么也拍不掉的黑灰,“脏了。”
“脏了也穿上,现在火都扑灭了,你万一感冒了怎么办?”李卫国劝她,“大不了回去洗一洗不就好了。”
简秾就点点头,穿上了十分引人注目的红色,成为了全场最靓的崽。
之后,她一边等着程开进来找她,一边看着李卫国他们处理事情。
她走的早却来得晚,必须要知道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不然等下不好和程开进对上。
另外,出事的是她亲爹家,虽然他们断绝关系了,但这么大的火,上面必须调查,谁知道他们最终会调查到哪一步,会不会找他们问情况,她必须做足准备。
有李卫国的搭腔,简秾很容易靠近了那群保卫科的人所在的区域,比一般人离的近很多。
之后,从他们的对话中,简秾了解到火势刚起来没多久就被人注意到了,然后就开始有人过来救火。
但各个门口还有窗户地方被专门泼了油,所以火势格外旺,最先来救火的都是普通居民,不敢闯进去,只能往上面泼水,结果反而助长了火势。
等离得最近的3583厂保卫科的人过来破门进去后,残疾的简常平已经被闷死在屋里了。
而胡碧云和简大奎运气好,用湿毛巾堵住了口鼻,获救的时候还有一口气,已经送医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