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没事儿, 程开进也会过去活动活动筋骨。
见他过来,保卫科的那些人也没有很惊讶,但也没有像昨天那些人一样对着他问七问八, 而是简单地打了招呼后就继续各忙各的。
程开进的运动量比不上保卫科的这些战士, 运动会儿后又和他们招呼一声,在外面的水龙头简单洗了脸和手,便去食堂打饭。
等他回来的时候,清晨的太阳已经冲破大山里厚重的晨雾, 照进了家属院中。
沉睡了一夜的家属院几乎以一种眨眼般的速度苏醒过来, 开门声、说话声、洗漱声、做饭声,甚至还有少许打骂小孩儿和家人吵架的动静。
有人看见迎着晨光提着饭盒走过来的程开进,又见他身边没有简秾, 没忍住多打量几眼,才好奇问道:“程工这是从食堂打饭回来了啊?”
程开进点点头, 见她手中提着筐, 筐里面装满了衣裳,就道:“您洗衣服?”
“对啊,这一天天的不都是这些洗衣做饭这些琐碎的活, 你家里那位等下也要洗衣服吧,她知道小河在哪儿吗?要不要我带她一起?”女人嘴上问道,但是眼神里的探究与打量却一点也藏不住。
虽然家属院有自来水,但是收费。不少人家平日里洗衣服洗菜之类的用水都到家属院外面的小河。
程开进懒得去想这人是真想等简秾还是想暗暗打听什么,只要她没明说,自己就当看不见,还笑了下道:“不用了,您去忙吧,我刚看见不少嫂子都过去了,再晚恐怕就要等了。”
到底还是抢地方重要,那人立马收起了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只匆匆和程开进说了声就提着筐子快速走了。
之后的路上,程开进又或多或少遇到此类场景,都被他一两句快速打发了。
到家时时候,饭盒里的粥以及包子的温度都刚刚好。
程开进把东西放下后,就去叫简秾起床。
若是在南丰市,他定然不会这样。
但这里的家里没烧炉子,热饭菜不方便,最重要的是他昨晚确实有些过了,他担心简秾醒了后懒得动弹,到时候不吃饭。
“秾芽儿,醒醒,起来吃饭……”
清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平日里或许能叫人觉得悦耳动听,但此刻却叫没有睡好的简秾十分烦躁。
她不爽地睁开眼看了他一下,留下一句“别吵我”后,拽过枕头盖在耳朵上,躲开魔音攻击。
程开进听出了怨气与怒火,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你起来后记得吃饭,我把饭放在锅里盖着,你……”话还没说完,简秾闭着眼睛扔了个枕头过来。
程开进彻底噤声,想咳嗽一声又怕吵到简秾,只能拽了拽袖口,再次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吃了饭后,他再度简单把自己清洗一番,又把昨天和刚刚换下来的衣裳都洗了,才拿着工作报告,带上门出去。
他人才刚走,看见他洗衣服的左邻右舍就忍不住对着他家门口探望,挤眉弄眼地说着他一个大男人结了婚后居然还自己洗衣裳和去食堂打饭,也不知道娶媳妇是为了什么。
又吧啦吧啦简秾身为女人竟然到现在都还没起来,不洗衣服不做饭,可真是个懒婆娘。
昨晚和今早的事情再次快速在家属区发酵,简秾不是个好女人这种言论已经甚嚣尘上。
等简秾起来的时候,她家周围的人家里已经围了不少没有工作的妇女,一边干活,一边时不时往她家的方向看,猜她什么时候起床出门。
简秾的身体素质不错,但经过坐车和昨晚的折腾,身体实在有些吃不消,醒来后什么也没干,程开进准备的饭也没热没吃,就窝在床上懒得动弹。
要不是后面想起在首都买的那些胸衣还没有洗,她还真不一定会开门。
把衣裳丢进洗衣机里洗干净后,简秾本想像在南丰市的家中一样直接晾起来,但忽然又想起来这里人多,眼下左邻右舍也正是关注他们的时候,不像南丰市那个有露台的房子,天然隔绝了很多视线。
简秾可不想被人发现或者怀疑什么,就端着已经甩干的胸衣,打算到院子里过下水,装装样子。
结果刚打开门,就听见有人自以为小声地惊呼:“出来了出来了……”
她左右看看,这才注意到两边邻居家里都挤满了人。
撞上她的视线的时候,还不住地打量着她。
简秾瞬间明白这些人是什么意思了,顿感无语。
她也没搭理这些人,径直去门口的水龙头那里洗衣裳。
那些人又开始伸长脖子打量她在洗什么。
用篱笆扎起的小院子并不高,有些身高腿长的轻轻一跃就能跨过,并不能阻挡她们探究的视线。
简秾也不可能因为她们就不洗了,便当作没注意到。
见她洗的东西没见过,有些人实在没忍住问道:“你这是在洗啥呢?家属院的自来水要钱,你要是洗衣裳的话,最好去小河那边,那边是活水,洗衣裳洗菜都行,甚至还有些人家直接从小河上游挑水吃呢。”
别人客客气气地问,还给了生活指点,简秾也不可能不搭理人,便当没听见前面的,免得在引来一些闲言碎语,只顺着她们后面的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们聊了起来。
苏白清一大早起来后就想来简秾家看看情况,但听到她没起床,就一直没动身。
直到有人传简秾起来后,她才赶紧提着早就收拾好的筐子,快步往简秾家去。
苏白清到的时候,简秾已经把胸衣洗好了,正准备回屋去晾着。
才转身,就听见门口有人喊道:“孙同志。”
她回头,就看见一个和家属院大多数人都不在一个图层的年轻女性正挎着筐子,笑意吟吟发看着她。
简秾当即心有所感。
这必然是书中女主了。
她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你是?”
“我是罗正燃的爱人苏白清,听他说你也跟着过来了,想着你们家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你们开不开火,就送了点自己包的韭菜盒子。”她挎着筐子又走了两步,继续道:“你们要是开火的话,我家里还有些菜米油盐啥的,我回头给你拿点,也省的你自己再去买,走的时候也不好带走。”
简秾本来就对书中女主有些好奇,更何况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肯定不能不让人进门。
便赶紧放下手中的盆,走过去打开了院门,笑道:“我听我们家程开进同志说起过你,快请进来。”
苏白清顺势跨进院子,近距离观察她。
苏白清的目光落在简秾的身上,见她眉眼精致,头发乌黑浓密,一双才洗过衣服的手指秾白纤细,手背指节上看不出点什么褶皱的痕迹,明显就是一双没怎么干过活的手。
不像她,虽然看着和简秾的年纪差不多,但因为从小就开始帮家里干活,一双手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粗糙了,看着和脸以及年龄一点也不相符。
若是她的手和简秾的手放在一起,不看脸的话,说不定会被人误以为她比简秾大十几岁。
苏白清不住在心里感慨简秾果然是城里养尊处优长大的姑娘,同时也更好奇她怎么会愿意委屈自己嫁给程开进。
但她自然不会明着问,而是笑着把简秾全身上下都夸了一遍,说她是自己从小到大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
自苏白清过来后,周围的人就不说话了,眼神一直在她们两个身上扫过。
苏白清毕竟和程开进相过亲,简秾又是程开进的现任,有些喜欢胡乱揣测的就忍不住多想,自己在哪儿脑补一些有的没得,目光更是紧盯着两人,不想错过她们任何一人的表情。
简秾又不傻,猜也猜到有些人会想什么。
更何况苏白清是女主,身边本就极品多,总是给她制造一些麻烦和误会。
简秾本就对苏白清没敌意,肯定不会表现任何不喜的情绪,甚至还主动拉着苏白清的手说:“你也漂亮啊,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去年过年时候帮忙做的大衣呢,真的非常好看,我穿上的时候,很多人都问我从哪儿买的,说她们也想买。”
说着,简秾就拽着苏白清往屋里走,继续道:“来的时候,我还和程开进提起你,说怎么着也得给你带个礼物当作谢礼,但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想来想去也没想好,在火车上碰到罗同志,就和他聊了聊,听他说你喜欢写写画画,就在首都的百货商店买了支钢笔,我还想着晚些时候叫程开进带着我去你家一趟,好拿给你,没想到你倒是先一步过来了,还那么细心送了吃的,真叫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说周围的人因为简秾的一番话有些怔愣,就是苏白清也没想到。
眼神多在简秾脸上停留两秒后,她才回神,笑了下说:“我就是帮忙跑个腿,也没做什么。”
简秾摇头,“我听程开进说了,款式什么的好像是你自己设计的,这可不是没做什么,对了,你等下,我去把钢笔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