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清不敢对上简秾的眼睛,飞快地点点头,甚至还催促她赶紧去忙,不用管她。
简秾拿证心切,也没多注意她,转身出去了。
再次来到程开进他们单位,简秾的心态就不一样了。
虽然依旧是三道门岗,但她却没有像上次那样故意表现拘束,甚至还左右打量。
高副院见状就道:“是不是上次过来的时候没仔细看?”
简秾不好意思笑笑,“上次太紧张了。”
“所以这次不紧张?”高副院对上简秾又笑起来的脸颊,点点头,半开玩笑道:“看来小孙同志你很自信啊,那我等会儿可让人加大考核难度了。”
“尽管来!”简秾拍着胸口保证。
还是上次那间会客室。
高副院让简秾进去先坐着等会儿,就带着程开进离开了。
没多会儿,就有几个人拿了一小沓材料过来,眼神奇怪地看着简秾,但是没说什么,只是告诉她把那些文件翻译出来。
简秾也没有客套,点点头后,大致把文件看了下,做到心里有数后就开始伏案工作。
高副院长真的找了些比较深奥的原文件,其中还有不少涉及到一些行业的专业词汇。
饶是简秾的底子挺厚,但也花费大半天的时间才把这些材料翻译的七七八八。
她自觉自己速度不算快,但是站在玻璃后面看她的人却都很震惊。
等拿到简秾翻译后的文件后,更是觉得不得了。
“除了一些专业词汇不清楚外,别的没什么问题,你们觉得呢?”高副院问所里其他懂外语的人,还专门看向刚翻译过这份文件的一位年纪比较大的研究员,笑道:“老刘,我记得你翻译过来的也不过如此了吧。”
叫老刘的这位研究员苦笑着摇摇头,叹了一句:“后生可畏啊。”
随即又甩了甩胳膊腿儿,一脸轻松地说:“所里大部分翻译的活都是我做的,这下好了,我的老胳膊老腿儿总算有歇息的时候了!”
正院长付平山听说结果出来了,刚走过来。
听到他们说的内容后,好奇问道:“真这么好?”
高副院点头,知道付平山不是专业的技术人员,不懂专业上的事,就把老刘翻译的和简秾翻译的都递给付院长,“你对照看看。”
付平山拿着两份文件一一比照,发现还真是大差不差。
他心里也觉得开心,就对着程开进说:“开进,你先带着小孙同志去所里的小食堂吃点东西,我和高副院他们商量一下小孙的安排。”
程开进点头,转身进了那间会客室。
简秾一见他就站了起来,急忙问道:“出结果了吗?”
程开进点头,“院长他们正在商量,我先带你去吃饭。”
他神色平静,眼底却含着笑意,简秾吊着的心瞬间回落。
为了保证考核,简秾中午就没吃饭。
她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我确实饿了。”
程开进有点心疼,便带着她赶紧往外走。
研究所里的员工不算多,小厨房做的饭自然比家属院大食堂的好吃。
但简秾忧心结果,吃的有些没滋没味儿。
好在高副院他们并没有叫她等太久,等她再次和程开进过去的时候,两位院长都见了她,不仅说了一些勉励的话,还表示聘她做翻译员,每个月工资暂定六十元。
高副院还说:“我和西北大学那边联系过了,那边表示只要你过去再参加一次结业考试,就能给你发个毕业证,正好……”
他说着又转向程开进道:“你还担着老师的职务,过两天有时间,去那边上几节课,顺便陪小孙把毕业证拿了。”
程开进点头,“好。”
高副院笑了下,这才把手边道一叠文件以及一本字典和一张崭新的工作证交给简秾,“小孙同志,这些就交给你了,尽快翻译出来。”
简秾:“……”
这速度也太快了。
怎么忽然又有了上辈子当牛马的感觉。
但简秾还是接了过来,表示自己一定努力。
直到出了研究所,简秾还有种不是很真实的感觉。
所有的资料和字典都被程开进拿着,她一只手拽着程开进的衣摆,一只手举着工作证,看着上面显示的单位以及她的名字和照片,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即便在没有路灯,连路都看不太清的地方,简秾都没舍得错开眼,一直盯着那张工作证。
这可是保密单位,她竟然有幸成为保密单位的一员,真是太开心了……
直到回了家属院,看见等在她家门口的苏白清,简秾才回神。
她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走到苏白清面前问道:“你怎么等在这儿啊?是有什么事儿吗?”
苏白清摇头,脸上扬起一抹笑,道:“下午后勤那边就给我安排了新房子,我已经搬过去了,想着过来和你说一声,怕你到时候找错地方。”
简秾点头,将工作证递给程开进,道:“我和苏同志去她的新家看看,你先进去吧。”
都到家属院了,程开进并不担心简秾的安全,点点头,又冲苏白清略一颔首,就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简秾跟着苏白清往她的新家赶。
路上,听她说又重新写了份策划方案,知道她着急,便表示等下就帮她看看怎么样。
苏白清新搬的地方距离她之前住的地方不算远,但属于背对背的两个方向,需要绕一大圈才能过去。
里面地方不大,也没有小院,但是住一个人是够的。
苏白清的东西也不多,里面只有简单的家具,甚至连张桌椅都没有,以至于整间屋子还显得有点空荡荡的。
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还笑着道:“我不打算要罗正燃家里的任何东西,那些彩礼我也会退回去,等将来我自己赚钱了,我再往家里添置,就是暂时要委屈你跟我一起坐床上了。”
简秾想说苏白清傻,何必和钱过不去,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道:“没事儿,在床上坐着也挺好的,只要你不嫌弃我脏就行了。”
“我当然不嫌弃了。”苏白清赶紧请简秾坐下,很快聊起策划方案的事。
简秾没有看到上一份策划方案,但是眼前这一份的基础架构已经很明确了。
选址、员工、原料、生产、包装、销路……等等都列了出来。
虽然很多都没有详细规划,但大体上没什么问题。
她就道:“整体结构很详细,看来你想了很多,也很仔细。”
苏白清不好意思笑笑,“第一份其实不是这样,我是后来想到机械厂的架构,比照着列了一份。”
简秾心想这就对了。
她夸了苏白清两句,才和她一一商量里面的一些小细节,并且约定好明天去联系那家人,和他们商量购买他们技术的事儿。
方案做的再漂亮,要是搞不定技术,也是白搭。
等这些事儿聊完,已经是深夜了。
喜欢玩闹的孩子都回了家,家属院里不少人家都灭了灯,让整个黑夜显得格外幽静。
送简秾出来的时候,苏白清才注意到太晚了,顿时不好意思道:“我送你回去吧。”
话才说出口,就看见门口路灯下面站定的身影。
她愣住,旋即笑了。
推了推简秾说:“程工来接你了,看来是用不到我了。”
简秾也笑,顺着苏白清的力道跑到程开进的身边,被他稳稳扶住,“慢点儿。”
简秾没说话,回身冲着还站在门口的苏白清挥了挥手,在她笑意吟吟的催促手势中和程开进肩并肩离开。
苏白清笑着看他们俩走远后,才收了脸上的表情,进屋关上了门。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程开进都是她所见到的男人中唯一一个这么把伴侣放在心上的。
也不知道他的这份特殊是因为他自己的教养和思想,还是因为对方是简秾,也不知道他的这份特殊和坚持能持续多久,但想着简秾白天帮她说的那些好话,还有刚刚事无巨细的讲解,她都觉得自己应该替简秾多想一点。
她自然不可能私下里对简秾说一些没影儿的猜想,便打算等调味品工厂建成后,就申请给她留个职位,发份工资。
她庸庸碌碌一辈子,用血泪教训才换来清醒,知道钱和工作才是女人最大的底气。
别的她也帮不上忙,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简秾还不知道自己随手做的事竟然换来了这样的回报,她正在同程开进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很快回到家。
两人洗洗,躺在了床上。
简秾还在看自己的工作证,眉梢眼角的喜悦怎么也遮掩不住。
程开进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进来,见她这样,有些好笑道:“就这么开心?”
简秾小鸡啄米点头,“我现在可是伟大的工人阶级了,每个月有六十块钱的工资呢,怎么可能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