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这样厉害的人身边的女性肯定也都是特别有文化的那种,万一他嫌弃秾芽儿只是高中毕业,没啥文化咋办?
想到这儿,孙红巾倒是着急了起来。
毕竟除了年纪和带着俩外甥外,程开进真的一点短板都没有。
但是她面上没敢露出来,怕简秾到时候失望,就道:“正好他去年来接孩子的时候给我留了地址,我先写封信过去问问吧,不过你也别指着他,总归他年纪也不小了,我还是不想你当后妈,咱们还是尽量从程家那边使劲儿,把程云鸿的工作弄到手才是正理。”
简秾点头,“那就双管齐下,看哪一边更顺利吧。”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之后,孙红巾就催着简秾和简丛云两姐妹赶紧休息,自己则找出来纸和笔,沉思要怎么下笔。
她没有简秾的上帝视角,不知道现在的程开进正在找对象,并且提出了女方没孩子和以后不生孩子这条奇葩条件,所以她是真的担心程开进看不上简秾。
那这封信就得婉转一点,不能直接提,万一因此毁了简秾的名声就坏了。
再一个,她当时问程开进地址是想着那俩小孩儿可怜,程开进一个大男人到底比不了女人会照顾人,尤其西北比南丰市冷多了,当时都快冬天了,她想着给俩孩子做两件过冬的棉袄寄过去,也算是勉强弥补她当初没能帮到宋传明的愧疚。
可棉袄早就寄过去大半年了,他们也大半年没再联系,这么贸然写信过去说给他介绍对象,说不定程开进还觉得她这样一个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有毛病呢。
不过要是没有简秾要下乡和后来住院的事儿,她本来也打算抽时间写信过去问问孩子情况,顺便给寄点东西。
那就还是按照原来的想法来好了。
孙红巾能从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姑娘一步步咬牙走到现在,还是有几分聪明劲儿的,很快借着关心俩小孩的名义写了一堆家常,期间也很自然地把对程开进的一些关心带了出来。
当然也没忘记提了一嘴和程家的这笔账以及简秾的现状,并问他有没有认识的比较厉害的脑科医生。
写完后,孙红巾又反复修改了会儿,才找出来一张新的信纸规规整整誊写一遍,然后才满意放下,躺下睡觉。
一觉到天亮。
孙红巾起来的时候,简丛云已经快把早饭做好了。
她打着哈欠走过去,“你咋没叫我呢?”
简丛云看了下孙红巾眼底的青黑,反问道:“妈,你昨晚熬夜了?”
孙红巾点点头,想了想,又转身回房拿了写好的信递给简丛云看,顺便还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后问道:“你觉得咋样,有问题吗?”
简丛云摇头,“没问题,要是我昨晚没在场,我也看不出来你这封信隐藏的意思,只以为这就是封普通的家常信件。”
“不过你在信里写秾芽儿失忆,那会不会让他印象不好啊?”简丛云有些担心这一点。
孙红巾摇头,“咱们既然存了心思,那秾芽儿的病就瞒不住他,还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再说了,我写的是秾芽儿只是失忆,不是傻子,他那么高深的文化要是还分不清失忆和傻子的区别,那也没必要再在他身上浪费功夫了。”
第18章
信的事落定,孙红巾又和简丛云飞快商量了要寄过去的东西。
孙红巾的工资高,请假不划算,所以依旧是她正常去上班,简丛云则继续请假一天,去准备要给程开进他们寄的东西。
简丛昕上学去了,简秾这个失忆的小傻子自然要作为跟班跟着简丛云。
不过她们没有第一时间去百货商场,而是先去了一趟照相馆。
“先去给我照相?”简秾还在回味刚吃过的葱油蛋饼,猛然听到照相,下意识问道:“是要寄给程开进吗?”
简丛云扭头看了看简秾的脸蛋儿,又没忍住伸手捏了捏,“我和妈都觉得你这次受伤住院倒是让你长大不少,整个人看上去也比以前成熟了很多,眉眼间也更灵更好看了些,所以过年的时候拍的照片就不合适了。而且你既然是相亲,肯定是彩色照片更好看,所以就想着先给你拍张彩色照片备着,万一程开进那边有意思,我们再给他寄照片过去,免得到时候匆匆忙忙来不及。”
“是吗?”简秾在简丛云说她比以前成熟不少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快速眨巴了下眼睛,等简丛云说完,她连忙道:“我怎么没感觉到变化,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你天天盯着自己看,当然没感觉了。”简丛云不以为意,“再说了,你这次也算是经历事儿了,要是还不长大,一天天就想着和人打架,那才奇怪呢。”
简丛云她们并没有多想,因为人长大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儿,更别说简秾这次遇上的事真的很严重。
而人一旦成长,面容自然也会有所变化,所以她们真的只以为简秾是在这次的事中吸取了教训,但简秾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自然,不想再持续这个话题,便随便挑了一个问道:
“对了,你刚才说照彩色照片,现在能照彩色照片了吗?”
“当然不行了,彩色照片要人工上色,需要等很长时间,所以才叫你现在就去照。”说着,简丛云又仔细看了看简秾的脸,“气色还行,不过等下还是让照相馆的师傅给你上点妆,那样照出来的彩色照片才更好看。”
简秾很快就知道让照相馆师傅上妆时什么意思了。
原来是拿着现在厚重的脂粉噗噗往脸上一拍,把本来好好的脸抹成了大白面盘子,然后再给她的嘴唇上涂上不知道被多少人涂抹过的口红!
NO!NO!NO!
简秾在心里尖叫,她绝对不要用别人用过的口红。
万一有什么传染病怎么办?
万一得唇炎怎么办?
简秾一把推开要给她上妆的师傅的手,转身就往外跑。
简丛云赶紧去追她,小声道:“你干啥呢,这不是我们常去的那家照相馆,人家也不认识你,你不用装傻!”
简秾面露惊恐,“二姐,我不是装傻,我只是不想上妆,我能不能直接照啊?”
“彩色照片就是要上妆照才好看,你要不是照彩色照片,人家照相馆还不会给你上妆呢。”简丛云不解,“而且你以前照相的时候不是很想试一试上妆吗?”
脂粉、口红、香水这类化妆品早在1966年就被禁止在国内销售了,只有照相馆和文工团这类的部门能够打批条申请到,普通人想要买是万万不可能的。
所以照一张彩色照片很可能是许多女孩子能够接触到上妆的唯一机会。
以前的简丛秾确实对照彩色照片和上妆这两件事很艳羡,但现在的简秾真的接受无能。
她只能继续劝简丛云,“我现在不想了,二姐,我们就照黑白的吧。而且彩色照片多贵啊,有这个钱,不如买点东西吃也行啊,总比这么一张中看不中用的彩色照片强多了对吧。”
简丛云哪能不知道彩色照片贵,但这不是为了帮简秾相亲嘛。
毕竟程开进条件太好,要不然她们也不舍得这么下血本啊。
简丛云又赶紧劝简秾,奈何简秾铁了心不愿意,简丛云没招儿,只能应她的要求照了张黑白照片。
出了照相馆的大门,简丛云还在犹豫,“要不然,还是回去再照一张彩色照片吧?”
简秾不理会她,只一味大步流星往前走,坚决不回头。
另一边,孙红巾也开始了正常上班。
她一进厂里,就又遇到不少人朝她明里暗里打听简秾的病情。
甚至还有人对她表示出了同情和担忧,好像和她的关系多好一样,让孙红巾一时间很是莫名其妙。
但她着急去厂办,所以就没多想,随便敷衍两句就匆匆离开了。
她到厂办到时候,一夜没睡好的田喜光也来上班了。
一见到她,田喜光就立刻站起来了,“孙师傅,你这是……”
田喜光原本想问的是你这是想清楚了,结果没想到还没说完就听见孙红巾直白问道:“田主任,厂办的存在是为了帮我们这些职工解决麻烦的,对吧?”
田喜光愣住,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点了点头,“对。”
孙红巾就说:“那我向厂办举报程云鸿欺负我家秾芽儿,大搞封建迷信和对女同志耍流氓,这事儿厂办得给我这个职工出头吧?”
田喜光:“……”
“不是……”田喜光看见其他人因为孙红巾的话纷纷露出看热闹的表情,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一时间也顾不得孙红巾是个泼妇,直接上手把人拉进旁边的小会议室,苦口婆心道:“孙师傅,我昨晚不是和你说了这事儿是徐副主任在关照,你为啥非要磕这个死理儿呢?”
孙红巾冷笑,“你就说厂办出不出头吧?”
“这事儿不是我们出头不出头的问题,就算我们出头,那也帮不了你啊。”田喜光头疼,“我们什么等级,那徐副主任什么等级?更何况很多人都在传老主任过几年退休后就是徐副主任接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