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红巾又从口袋里掏了一把钱和票,细细嘱咐了一番她们走后的事,才和简丛云一起脚步匆匆离开。
中午,简丛昕回来后才知道简丛云也出差去了。
她原本红润的笑脸顿时垮了下来,“那就剩下我们俩了,那我们吃饭怎么办啊?你现在也不能做饭,我还小也不会做饭啊。”
简秾掏出钱票递给她,“去食堂。”
两姐妹便一起往食堂走。
路上简丛昕又叽叽喳喳说起她们总算快要放假的事,并且深切展望了未来快活的暑假生活。
没多会儿就到了食堂。
药厂员工和员工的家属加在一起至少六七千人,虽然不至于都会来食堂吃饭,但是在食堂吃的人也不少。
且药厂也时不时能买到一些肉改善伙食,所以食堂不论哪天都不缺人。
但今天的人看上去格外的多,乌泱泱挤在一起,几乎看不见头。
刚走到门口,简丛昕就蹦了起来,“这么多人,今天食堂肯定有好吃的,我闻闻……”
她像个小狗一样伸着脑袋左右闻了闻,几秒钟后,圆溜溜的眼珠子噌一下亮了起来,“我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
她下意识想往里面冲,但刚抬起脚又记起简秾此时此刻的傻子人设,便又回头拉住她的手,凭借嗅觉快速锁定了有红烧肉的那个窗口,像一条灵活的游鱼一样钻进了那条队伍里。
刚才她可是看见了,妈给留了肉票。
那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简丛昕乐滋滋地在队伍里朝着前面泱泱长队翘首期盼,嘴里面作法般念念有词,“打快点打快点……”
前面排队的人听见她的动静,一扭头,没看见小人族的简丛昕,倒是看见了也一脸认真盯着前面队伍的简秾。
简秾也是没办法,这食堂里的味道实在太香了!
不仅搅的她的肚子一直在咕咕叫个不停,口水也在不停地分泌。
这也怪不了她,实在是自打穿越过来后,她的一日三餐不敢说多差,但和现代的生活相比,依旧属于清汤寡水的行列。
这具身体还处在长身体的时候,对于食物的需求量很大,即便她每天晚上也偷偷在屋里利用金手指开小灶,但也没办法补足每天的营养需求。
更何况出租屋里就那么点东西,她也不能放宽了吃喝,更不好一直躲着孙红巾她们吃独食,所以这些天也就吃了些巧克力、饼干这类没有办法拿出来分享的零食,肉类是一点都没动。
现如今突然闻到这么霸道的肉香,她就有些不受控了。
但她前面这人应该是习惯了,所以没有简秾那么专心,反而在看见她的时候眼眸微微亮起,直接转过身来说:“秾芽儿也来食堂吃饭啊,是不是着急吃肉了,要不然你到我前面排队。”
“对了,你妈和你二姐都出差去了,这段时间你们家里要是有事可以来找我,我是生产车间的xxx,住的离你们家也不远,就在……”
这人吧啦吧啦一通说,想要和简秾套近乎,一心一意只有饭的简秾听到了也装作充耳不闻。
小小的简丛昕出场,挺着自己并不高大的身体,仰着头脆生生地说:“那谢谢了啊。”
才看到他和简秾之间还夹了一个小矮子的男人顿时哏住。
简丛昕才不管,旋即拽着简秾往前排了一个身位,将男人挤到了她们后面。
周遭也有其他人看见了简秾她们,见男人吃瘪,顿时有些眼神闪烁。
孙红巾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或许是他们最容易从简秾手里哄到工作的机会,但她一个傻子,也不会知道她知不知道孙红巾把工作的条子放在哪儿。
可千万别随身带着去出差。
另外一点就是她根本不听外人的话,就算他们想把她直接带到垃圾回收站去做交接也不一定能成功。
但不试试吧,心里面又有点不甘心。
至于厂里面下的不许去打扰简秾她们姐妹,不许欺负她们的命令,不许打工作的主意这些警告,这是人自己撞到他们面前的,可不是他们去找的,算不得他们的问题。
再说了,这工作要是到手了,那就是事实已成定局,就算孙红巾再撒泼又如何,厂里面还真能因为这点小事儿开了他们?
大不了他们赔孙红巾一笔买工作的钱,这事儿就算了了。
他们没把刚让男人吃了瘪的简丛昕放在眼里,而是继续试着和简秾说话。
简秾一概不理,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队伍。
简丛昕早就被孙红巾叮嘱过家里的事,来的路上也被简秾提醒过,她一面在心里骂这些大人心眼儿真坏,一边继续仰头朝排在她们前面的另一人说:“你们也想让我们先排队?”
前面这人:“……”
还没来得及开口,简丛昕就拽着简秾又往前挤了好几个身位,硬生生将那吧啦吧啦的几个人都挤到了后面。
然后仰头看前面的,“你们也要给我们让位置吗?”
前面那一大群:“……”
算了算了。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说不通,更何况还有这么多人在呢,估计也搭上话也没用,还是吃饭最重要。
人群总算是稍微安静了点。
简秾她们又排了会儿队,才到她们。
窗口后面打菜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问道:“要啥?”
“半斤红烧肉还有一份肉末茄子和一斤米饭。”简丛昕的个子不够,只能垫着脚扒拉在窗台上伸头往里看,并很快锁定了目标。
窗台后面的人“哐哐”往饭盒里盖了两份菜以及米饭,刚准备把饭盒递出来要收钱和票的时候,就看见了简秾的脸。
她又顺着朝她晃着手中钱和票的小手往下看去,这才看见简丛昕。
打饭这位愣了下,直到后面的人催了,她才回神,匆忙接过简丛昕手中的钱票点了下,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又往饭盒里浇了一勺肉汤,这才将两个饭盒递给她们,甚至还冲简秾笑了一下。
但她大概威严惯了,或者因为打饭而心情不好,脸部的肌肉就有些僵硬,看着不像笑,倒像是威胁。
简秾:“……”
简秾没吭声,乖巧地跟在简丛昕身后走了。
倒是后面的人看见了,冲着里面打饭那位说也给他多打点肉汤,结果却被打饭的那位给喷了一顿。
这年月最不能惹的人就两类。
一类是国营商店的售货员,另一类就是国营饭店或者食堂的服务员。
那人被喷了也不敢说啥,只能羡慕嫉妒地看了眼简秾她们走远了的背影,自己悻悻端着饭盒离开了。
这边,简秾和简丛昕没打算在食堂吃,便一直往外走。
才刚到家门口,就看见院子门被打开了。
两姐妹对视一眼,顿时都意识到肯定是简常平这个渣爹回来了。
倒也不是她们不想换锁,实在是因为简常平和孙红巾还是夫妻关系,这里还是他的家,这两人再怎么闹,简常平回家也是正常的。
再者孙红巾以前也换过锁,但是被简常平找借口砸了,还让孙红巾被厂里说了一通,她后来也就懒得折腾了。
索性他也不经常回来,所以就这么熬着。
但只要简常平回来,家里多半会闹一场。
今天的话……必然来者不善。
简秾低头看向简丛昕,“等下知道怎么做吧?”
简丛昕最近已经习惯和简秾打配合了,便点点头,“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说着,两姐妹推开半掩着的房门,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停放着简常平的自行车,还真是他回来了。
她们快步走进屋。
堂屋里不见简常平的身影,孙红巾和简丛云走之前锁了自己房间的门,现在简丛云的房门上还挂着锁头,孙红巾住的那间房门上的锁被打开了。
看来简常平肯定在里面。
简秾便指了指孙红巾的那间屋子,然后去厨房拿了把刀出来。
简丛昕见她过来了,才一个助跑到孙红巾那间屋子的门口,一把推开了门。
简常平果然在里面翻箱倒柜。
简丛昕小小的脸上怒气升腾,不算浓密的眉毛都因为皱的太狠显的比之前黑上不少。
“你在我妈屋里干啥!”简丛昕瞪着被“咣当”的推门声吓的抖了一下的简常平,骂道:“谁让你进我妈屋里偷东西的,你个臭不要脸的小偷!”
简常平登时怒了。
他甩掉手上还拎着的枕头,手指着简丛昕,“你个小杂种,你怎么说话呢,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在家里,简常平从来都不掩饰他对简秾她们的厌恶,说话也从来不客气。
现如今孙红巾她们不在家,简秾又是个没用的傻子,他对简丛昕的恶意更加毫不掩饰。
好在简丛昕早就知道简常平不是好东西,也早就习惯了他的各种骂,对他本来就没什么指望,所以倒没失望,反而骂了回去,“我是小杂种你就是老杂种,你们简家全都是杂种!以后我看见你们姓简的,我都叫你们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