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也是。”
里面的人没把简秾当回事儿,自然也就没注意到简秾一直在暗暗注意里面的一举一动,默默记着他们说了什么话,里面有没有什么重要信息。
直到快中午的时候,孙丛昕急匆匆找过来,把她拉回了家。
之后的几天,简秾依旧重复今天的动作。
因为有了之前的铺垫,那些红袖章就更不把她当回事儿了。
这倒是方便了简秾跟着他们摸到了市里好几个黑市地点,以及见到了不少经常在黑市混的人。
这一路下来,简秾发现这些红袖章真正抓的还是那些边缘人物,多数都是那些城郊乡下消息不通但是又想来黑市卖东西换点钱的农村人,那些黑市核心的人都没动。
简秾甚至还看见他们收了黑市那些人的贿赂后主动和那他们说这次的事大概什么时候结束,让他们最近小心点,别一不小心把自己赔了进去,到时候可别怪他们下狠手。
有人见到他们身边这几天一直跟着简秾这么个异类,便没忍住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那群红袖章最近也被简秾跟的很不耐烦,又不能对她怎么样,心里正是郁闷的时候。
见她这会儿正把书包丢在地上,自己拿着菜刀在一边砍东西玩儿,听不到他们在这边说什么,就道:“可别提了,要不是因为这个傻子,也不会有这次的事儿……”
把简秾的事情一说,这些人就骂骂咧咧道:“一群人算计一个傻子都没算计明白,倒是给我们惹了这么多事儿,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蠢货卖的自行车票给程云鸿,程云鸿还有姚家人和简常平三个也够蠢,直接留下这么关键性的证据,要不是上头这次没有狠抓的想法,你们这群人至少要有一大半跟着进去上法场。”
黑市的人立刻陪着笑,又孝敬了好多东西才叫那群红袖章消消气。
双方你来我往又扯了半天的闲篇儿,那个带头的红袖章就说:“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内部消息,我也不问你到底是谁卖的自行车票,但你最好告诉他最近一段时间把皮绷紧了,别出来碍眼。”
黑市的这位立刻就道:“那我肯定够不着那位,我就是下面跑腿的,哪有啥资格和人家说这些。”
红袖章闻言也明显愣了下,“那位?你说老路?”
黑市这位点点头,“我也是听人说他前段时间托人弄到了一张凤凰牌自行车票,后来还有人找他买呢,但他说那是有人专门找他定的,再后来就是这次的事儿了。不过具体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红袖章沉默了下,“是他的话就不用我们操心了,这事儿就算了,你今天没说,我们也没听到。”
黑市那人再次陪笑点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出了这家后,几个红袖章就揣着满兜的孝敬继续抓人。
在一旁远远拿着菜刀砍东西玩的简秾见到这一幕,立刻跑到黑市那人家门口捡起地上的书包,再次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路上的时候,她摸了摸书包里的录音钢笔,确认里面应该录到东西后,才放心。
晚上回去后,她照旧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导出里面的录音,听到期待已久的消息。
第37章
得到这样一个准确的线索后, 简秾就没在跟着那些红袖章了,甚至都没再往外面跑。
毕竟她的目的不是查案,她从一开始想要做的事, 有这么一个人名和这一通录音就已经够了。
至于偷偷往上报这样的想法,显而易见在这里也行不通。
但眼下也不是直接布局设计的好时机,是以她再次恢复了以往的作风, 开始在家属院溜达着玩儿。
因为她这段时间总是往外跑, 药厂有些人还是知道了这事儿,见她今天这么老实, 就没忍住问她道:“秾芽儿,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没有偷偷跑出去玩儿啊?”
简秾撅嘴, “妈打, 不给肉吃。”
人群里不少人立马笑开了,肖翠云还在她脑袋上摸了下说,“你妈说的对,不听话的小孩儿是要被打的。因为你总是偷跑出去, 你妈她们会很担心, 你知不知道?”
简秾“哼”了一声,“不跟你玩了,你不好!”
说着, 背着书包跑远了。
肖翠云也没生气,见她跑到小孩儿堆里和他们踢毽子, 甚至还时不时和那群小屁孩儿吵架说他们是笨蛋, 又笑着摇摇头。
简秾她们的案子已经趋于结案状态,最近厂里也没有那么风声鹤唳了,就有人看着简秾和小孩儿玩的开心的模样, 忍不住砸砸嘴道:“你们说她这个样子,真的能去工作吗?”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说话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后,才有人试探着接茬儿,“这事儿……厂里既然不让说,还是别提了吧,不管她能不能工作,这个工作名额也不可能落在咱们手上,还在盯着的人多着呢,孙红巾妹妹不还在乡下,万一她到时候想把工作名额让给她妹妹家里呢,反正和咱们的关系不大。”
“要我说咱们真正应该关注的还是姚家人和简常平他们被判刑后空出来的工作名额才是,这可都是咱们药厂的工作名额,比她们手里那个垃圾回收站的工作可好太多了。”
“这我们谁不知道,毕竟咱们药厂的待遇和工资也就比3583厂差一点,在市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企业,也不知道多少人惦记着呢,但要我说他们这次空出来的名额还真不一定能落到咱们厂自己人的手中,说不定会有什么空降兵呢!”就有人撇嘴。
这么多年下来,不少人都看清了在南丰市没点真正的关系门路,这找工作比西天取经都难。
这么好的工作名额,那些家里有权有势的肯定也在盯着呢,他们这些普通人啊,想都别想。
别的不说,就说孙红巾可是全市乃至全省唯一的七级工,但是她这两年忙里忙外,不一样没能给秾芽儿弄到工作。
他们这些人比起孙红巾的本事和名气都不够看,就更别说其他比孙红巾还要厉害的人了。
这样的话很快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但也有人道:“那也多了几个机会,总比一点机会都没有好吧。”
这也确实有点道理,很多人开始话里话外都围绕着结案后的空出来的工作讨论起来。
他们甚至还商量着趁着眼下时间还早,先找厂里的领导们问问,毕竟厂里还有这么多家属没工作呢,不能真把这几个工作名额让到外面去吧。
说不定他们请愿的人多了,上面的那些人就不好意思占便宜了呢?
这些事儿就不在简秾关注的范围内了,但她当天也知道了。
因为孙红巾在饭桌上说了这事儿,还道:“以前打听一两年都不一定能有工作的消息,这下好了,因为你,一下子给药厂空出来这么多名额,结果我还不能给你弄个工作,想想就憋屈。”
简秾就道:“哪有既要又要的,再说我在药厂能干什么,我连最简单的辨认药材都不太会,就算我是你这个七级药工的女儿,药厂也不能要我吧。”
孙红巾顿时噎住了。
家里四个孩子,老大老二都懂些药材相关的,从小也跟着她学,但是后面两个的性子和两位姐姐完全不一样,整天就知道喊打喊杀,让人想起来就头疼。
孙红巾便没忍住瞪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
“你要是小时候就跟着我学,或者我以前压着你跟着我学,两年前全市大招工的考核你也能进去,哪还有现在这么多破事儿!”
简秾:“……”
孙红巾教训完简秾,也没放过饭桌另一边的孙丛昕道:“还有你,你今年也十岁了,别成天想着跟人打架,你就从现在开始跟着我还有你二姐学习最基础的辨认药材,等过个几年你长大了,也容易找工作。”
孙丛昕闻言拼命摇头,“我才不要学这些,我要学武术,我将来要当兵,我要开飞机开大炮去带兵打仗!”
她说着,双手还在胸前竖着“哼哼哈哈”比划着跟人动手的起手姿势。
孙丛昕不是第一次说自己以后要当大将军,以往家里没人当回事儿,以为她就是随便说说。
但简秾却问道:“你真要去当兵啊,你知道当兵很辛苦吗?而且开飞机的是空军,开大炮的一般是炮兵,应该属于陆军军种,这两个是不同的兵种,你只能选一个去当。”
孙丛昕显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畅想以后的自己多么威猛英武的小脸骤然皱起来,“我不能既开飞机又开大炮吗?”
“也不是不能,但你要特别特别优秀,说不定才会有机会把两样都学会。”简秾提醒她,“不过开飞机比开大炮更难也更危险,可不是你现在随口说说就能行的。”
孙丛昕本来就胆子大又有股冲劲儿,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立马就说:“那我就去当空军,我要开飞机!”
现在想当兵可不容易,尤其是女兵更是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