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现代打工人有多烦老板和同事,就更别说给他们送礼打好关系了。
但她要是拒绝,就得听二老念念叨叨把带粮食这件事扯到找对象上,便硬着头皮载着满满一车的“心意”返程。
那时候,她还想着回头试着在家门口菜市场外面的那条街上摆个小地摊,万一能卖出去一部分,既能给爸妈回回本,也免了浪费。
但因为身体实在不舒服,她只简单收拾了要冷冻和保鲜的肉类以及瓜果等,其他的还没来得及收拾。
看着面前这一堆,简秾深吸一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没想到在现代为难她的这些米面粮油却成了她来到这里的依靠。
只要她能顺利留在城里,就算没有工作,依靠她现在的每月定量,再有这些当补充,她以后的日子应该也不会太难过了。
再之后,她第一时间去阳台看了下洗衣机。
除了面前这些粮食,她眼下最在意的就是洗衣机还能不能用。
因为她非常非常非常讨厌手洗衣服。
幸运的是洗衣机能用,屋里的其他电器也都能用,但是因为她夜里睡觉的时候会关手机还有电脑,所以就算重新开机也连不上网了。
简秾好遗憾,但也只能算了。
粗粗查阅一番后,简秾怕简丛云回病房后看不见她会担心,就赶紧出来往回走。
刚走了一段距离,正好撞上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简丛云一行。
简秾:“……”
简丛云:“!!!”
“秾芽儿,你怎么出来了!”
简丛云才开口,简秾拔腿就跑。
一股脑儿跑回病房,爬上床,再次用被子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
追上来看见这一幕的简丛云一时间又气又急又害怕。
这幸亏她刚才碰巧撞见她一个人在外面游荡,这要是没碰见,万一她跑丢了怎么办?
万一她被人欺负或者被人骗走了又怎么办?
简丛云一时气不打一处来,又不能冲着什么也不记得的简秾发火,便扭头对着同样跟进来的程方仪低声威胁道:“你们家干的好事儿!”
屋里人都睡了,程方仪也只低声抱歉了一句“会让家里给她一个交代”后便离开了。
简丛云嗤笑,没再开口。
若真有心,程家人这些天早就该一直不间断的在医院守着并上门道歉了,不会到现在都只有在医院上班的程方仪在这儿装模作样。
等程方仪她们都走后,她盯着床上已经睡熟的简秾看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睡去。
程方仪这边出了医院后就打开手电筒,骑着自行车往家回。
前几年闹运动的时候,她丈夫家里出了事,两人便离婚了。
如今她带着孩子和母亲陶月红住一起。
见她终于回来,坐在院子门口半掩着门等她的陶月红收了手头上的毛线和针,弯腰打算把门槛卸下来,方便她推车进来。
“妈你别忙了,我抬进来就行。”程方仪阻止她,手上用力一抬,自行车的前轮已经跨过门槛。
陶月红见状,赶紧伸手帮她抬了一把自行车后座,等程方仪连人带车进来后,她一边关门,一边皱眉道:“你怎么又这么晚回来,我先不说安不安全的问题,孩子这两天一直问起你怎么老不回家,你也不能光顾着工作不顾家里啊。”
程方仪正在锁自行车,头也不抬道:“你也知道程云鸿那混账伤人的事儿,我担着他姐姐的名头,我就是不想管也不行啊。”
提起这事儿,陶月红的眉心就皱的更紧了,“简家那小芽儿还没醒啊?”
程方仪:“醒了,但是……”
“醒了!那是好事儿啊,那你是不是就不用一直守在医院了。”没等程方仪说完,陶月红先一步惊喜笑出来。
程方仪等她说完才摇头,“醒是醒了,但什么都不记得了。”
陶月红一愣,“……啥意思啊?”
程方仪稍微解释几句,头疼地揉了揉脑袋,“妈,你明天早点叫我起来,我去医院前先去一趟我爸那儿,让他们至少去医院给人家道个歉。”
“你去什么去,明天我去。”陶月红当即把脸一拉,“我倒要看看程朱明和蒋曼绮这对不要脸的凭什么把他们儿子干的事这么理所当然的丢给你处理!”
“还是我去吧。”程方仪不欲陶月红再参与到程家的事,免得到时候又要被蒋曼绮阴阳怪气。
陶月红语气坚决,“明天我去,你留在家里陪俩孩子吃完早饭再去上班。”
第6章
第二天天还没亮,陶月红就起来煮了粥,把昨天剩下的杂面馒头和鸡蛋一起蒸好后,便揣了两个馒头,赶着最早一班城市公交往程朱明家里去。
她出门的时候,外面的天光才刚刚亮起。
等到了地方后,太阳已经升起,城市在薄金色的朝阳下逐渐苏醒。
不过,程家住在桂南区,也就是很早以前的富人区。
现如今,那边的富人虽然大多数都被赶了出去,里面住进了新的主人,但是能住在那一片的大多数依旧是这个城市里生活更好的一部分,所以比起其他地方,这边也苏醒的格外晚。
陶月红走到程家大门口的时候,他们家更是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陶月红顿时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这一大家子可真会享受,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还真是一点也不改以前那种资本主义享乐的作派。
也不知道管委会的人为什么不把他们一家也当作典型给斗了,偏留着这家人在这里碍眼。
陶月红心里吐槽,但嘴上却不敢提半句管委会的不是,甚至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她彻底按在了心底的最深处,想都不再想。
而后,她走上前去,掏出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顺手带过来的破了洞的搪瓷盆和勺子,开始叮叮哐哐地敲了起来。
边敲边喊:“开门开门开门……”
“程朱明你这个老不死的狗东西你给我开门,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还在撅着屁股睡觉,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男人。一把年纪了,成天屁事儿不干,就天天躺在家里睡大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程朱明,我看你就是个不要批脸的王八羔子,你有本事生儿子出去闯祸害人,你就站出来去承担后果啊!凭什么你和蒋曼绮生的儿子每次闯祸害了人,到头来你们不出面赔礼道歉,次次都叫我的方仪替你们擦屁股挨叼难,凭什么!”
见程家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倒是旁边的房子里隐隐约约有人伸头出来看,陶月红就更生气了。
谁的孩子谁心疼。
虽然程方仪从来没说过一句被病人家属为难的话,但想也知道她在医院的时候肯定不好过。
陶月红只要一想到程方仪因为他们受的那些不应该承受的委屈,就气就不处一出来。
以前程方仪总说算了,她也想着程朱明好歹是孩子的爹,当初程方仪丈夫家里出事儿的时候,程朱明也好歹帮了忙,所以些许小事儿忍就忍了。
但这一回可不一样。
这一回,程云鸿那狗崽子把人害失忆了,说不定人家这辈子都完了。
这可不是小事儿,她说什么也不能再叫程朱明他们一家子躲下去。
陶月红一脚踹在程家的大门上,继续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程朱明你个老不死的听到没有!你年轻的时候成天钻女人被窝,现在一把年纪了还赖在女人床上不起来,你也不怕死在床上!我告诉你个老不死的,你别以为躲在里面不出声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今天这事儿你们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还就没完了!”
“出来!你给我出来把话说清楚!出来!你给我出来!”她又开始对着院门又拍又打。
看热闹永远是人类的天性。
尤其陶月红骂出来的那些话又多少有些浑不吝,就更引了不少人心中痒痒。
没多会儿,越来越多的人伸出脑袋看热闹,当然也有直接走出来问的。
陶月红既然决定过来好好闹一场,就没打算给程朱明一家留任何的面子。
她先是历数了一番程方仪这些年在医院帮程云鸿两兄弟收拾的烂摊子,然后才说起程云鸿把简秾害的在医院昏迷两天,好不容易醒了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什么也不认识的事儿。
陶月红甩着手大声嚷嚷道:“这几天,我女儿天天在医院守着不敢回家,生怕那姓简的小芽儿出什么意外,他们这些罪魁祸首倒好,不仅没去医院看望过一次,甚至连给人家受害者道歉都没有,到现在了还撅着屁股躺床上睡大觉,你们说说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越来越多的人凑过来看热闹。
也有后面才住进这一片区的人有些没听明白里面的人物关系,便打听起陶月红与程家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