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师傅,这事儿和你们家也有关系,你要是愿意,市里那边可以给你们安排最好的位置观看。”江玉林又专门对孙红巾道。
孙红巾虽然恨姚家的人,但对那种近距离观看他们的脑袋被炸碎的场面没有半点兴趣。
更遑论这样的场面很容易让她想到两年前宋传明被当众处决的场景。
那时候她陪着靠的最近的程若书亲眼看着宋传明是怎么被一枪打爆脑袋的。
为此,不仅程若书病了好久,就连她夜里也总睡不安稳,总是梦到宋传明问她为什么不救他。
孙红巾闭了闭眼,不再回想这些,以家里孩子年纪还小给拒绝了,甚至还表示到时候她自己去看就行了,简秾她们就不去了。
厂里的消息传得快,很多人都知道昨天孙红巾家里来了个非常好看的男人和两个小孩儿,而且今天一早那男人还把小孩儿送过来,自己却走了的事。
很多普通人纷纷在猜测程开进是谁,那俩孩子到底是孙红巾的什么亲戚,但是从门口保安那里知道他名字的几个厂领导却猜到他和俩孩子的身份。
联合药厂前身也包含了宋家的医馆和药堂,在这里工作的很多人都曾受过宋老先生的恩惠,就连这次的新药方子也是靠宋老早年开的方子来研发,所以他们就默契没提那些旧事儿,更没提宋传明是那俩孩子的亲爹。
再者,严怀洧也对南丰市有大恩。
当年宋传明的事发后,程若书也带着孩子和他断绝了关系,他们自然也不能因为一个宋传明就杯弓蛇影。
江玉林就表示听孙红巾自己的安排。
之后,才是对田喜光以及李卫国之前没把孙红巾的怀疑放心上,导致保卫科不仅没提前查出秦彩云的案子,将姚家人提前抓捕,甚至还引发了后续简秾的案子的处罚。
李卫国和田喜光在会议上被严厉批评了一顿,不仅要上交书面检讨,并且三年内也不能参加厂里的评优评级。
三年内不能评优评级意味着他们三年内不能评先进拿奖励以及不能评等级涨工资。
如果说评先进是概率事件,不一定能轮到他们,那评级是真的掐住了他们的命脉。
因为他们都处在评级的当口,只要今年不出乱子,来年他们的工资比定会再涨一级。
要是这三年表现的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连升两级,工资能涨好大一截。
可偏偏就是出了事。
这个惩罚不可谓不严重,叫人到中年,养家糊口的压力很重的李卫国和田喜光双双嘴里发苦。
但一开始确实是他们办事不利,尤其保卫科明明都被江玉林特别点名注意简秾家的情况,但是他们还是叫姚家人差点把简秾俩算计了,所以这个惩罚,李卫国不能不认。
田喜光就觉得自己倒霉多了。
可他没办法,因为简秾的案子闹的太大了,他既然被牵连,就不得不承担一部分火力。
想着他前段时间处心积虑想要算计这算计那,结果不仅什么都没得到,还要三年内不能评优评级,他就后悔不已。
他当初何苦呢。
连带着自己被处罚不说,还让家里的老人以及田喜福都空高兴一场。
可他也不能有任何意见,只希望吴雪娟知道这事儿后别气太狠,父母那边也别太难受。
说完这些,厂里领导们沉吟了一会儿,才提起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工作名额的事儿。
说实话,他们也很难。
上面领导们频频示意,下面的家属们又围追堵截,中间还有一些亲朋友邻以及兄弟单位的一些人的暗示与示好,真的让他们头大。
更别说自从秦彩云的事发后,她娘家那边就没少来厂里要讨回公道。
起初只是想要钱,后来听说了厂里有工作名额,打着姚水生是他们家女婿,姚家人又杀了他们女儿的事要厂里把姚家两个工作都赔给他们。
甚至就连简常平那边要是知道他的工作没了,怕是也不能消停。
不过他毕竟先犯罪,所以厂里面有正当理由,倒也不怕他。
可盘算来盘算去,他们也就只有在面对简常平那边能硬气一些了。
当领导当成他们这个样子,也是够憋屈的。
在座的都是厂里的管理层或者骨干,江玉林干脆让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要说想法,几乎所有人都想把这几个名额弄到自己手里,或者至少弄一个。
但市里的规矩定在那儿,他们这些厂里的领导硬气不过外面的大领导,只能把心里的想法压下去。
反正这工作最后也到不了他们的手中,那么给谁其实也都无所谓了。
但要说他们这些年下来对上面的领导没意见是不可能的,所以就有人慢慢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
有人说秦彩云娘家人的要求合理,姚家的工作给他们也说得过去。也有人说厂里家属闹的这么大,至少要拿出一到两个工作名额来安抚他们。
还有人说简常平这次最对不起的就是孙红巾,他的工作可以留给孙红巾处理,但就是没什么人提议把工作放到外面,让上面有机会插手塞人进来。
孙红巾除了在被提议接手简常平的工作的时候开口否决了这一点,表示她和简常平已经离婚,不想再被简家的人缠上外,就没有参与过讨论,反而在想简秾早早上劝她赶紧卖工作的话。
这些年,厂里偶尔也会有工作名额,但以前要么是江玉林他们这些有实权的领导自己决定怎么处理,要不就是早早被预定出去,从来没有今天这样让他们这么多人参与讨论的地步。
看来厂里这几个工作名额确实很麻烦,她手里的这个工作也的确不能再留了。
第41章
最后, 有关于那几个工作名额的讨论也没有出什么结果。
散会后,人群三三两两往外走,嘴里还在小声讨论着工作的事, 只有田喜光和李卫国两人的情绪是最低落的,也没有心情参与这些话题。
他们连评优评级都没了,想也知道这些工作和他们完全没关系。
尤其是田喜光。
他之前算计来算计去, 为的就是工作。
可眼下有好几个工作摆在眼前, 他却半分机会都没有。
田喜光垂头丧气地在前面走着,孙红巾就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又过了段距离, 大家伙都各往各的部门分散开后,孙红巾才喊住要回厂办的田喜光。
田喜光才被牵连,自然对着孙红巾这张脸高兴不起来, 但他也不能甩脸子, 便挤了个僵硬的笑,“孙师傅找我有事儿?要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的话,能不能回头再说,我这还要赶紧回厂办给其他人开会, 毕竟今天会议上说的事有点多, 就连你们药工组的考级最终也要我们厂办这边来组织,所以我得赶紧把这些事儿都安排下去。”
孙红巾看出田喜光的情绪。
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对不住田喜光的地方,毕竟惩罚又不是她提议和规定的, 田喜光要怪也只能怪上面的领导或者罪魁祸首,和她们这些受害者没关系。
孙红巾也懒得拐弯抹角, 直接说:“我手里的工作你还要买吗?”
“嗯?”
田喜光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孙师傅,你……你说啥?”
孙红巾道:“问你还要不要买工作,毕竟当初问程家要赔偿的时候你也帮了不少忙, 所以我就先来问问你,你要不买,我回头再问问其他人。”
“买!我肯定买!”田喜光这回听清楚了,一时间都没顾及男女关系,直接拽住了孙红巾的小臂,“我买!孙师傅你知道的,我买工作是为了我弟弟田喜福,他情况特殊,所以只要你肯卖,我愿意加价,你可千万别找别的人。”
孙红巾拽开他的手,“我不做那种亏心事,就按照市场价来,你看你啥时候有时间,我们去把手续过一下。”
“我现在就有时间。”田喜光想也不想就接了话。
孙红巾:“……你不用回去开会了?”
田喜光:“……”
倒也是。
就是惊喜来的太突然,以至于他都忘记手上还有很多工作要安排下去。
他刚才和孙红巾说的那些也不全是托词,他现在确实不好走开。
田喜光就赶紧道:“那中午吧,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带上钱,你带着条子,我们去把手续直接办了。”
孙红巾是着急,但是也没着急到田喜光这样的程度。
约莫是她的眼神太直给了,田喜光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道:“我这不是怕出现啥意外吗,孙师傅你也知道我弟弟田喜福他是个残疾人……”
田喜光之前缠着孙红巾买工作的时候没少在她面前念叨这些话,甚至通常每句话都要带上这些限定条件,听的孙红巾的耳朵早就起茧子了。
她赶紧摆摆手,“行了行了,中午就中午吧。”
田喜光连连应下,见孙红巾打算走了,又赶紧凑上去舔着脸笑道:“孙师傅,说好了工作卖我,你可不能反悔,也不好卖给其他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