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问她是不是Alpha，也没有因为她太过瘦弱而武断地认为她进不了破风，这样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却是她听到的第一句鼓励。
谢无奕将蓝源手枪别至腰后，擦肩而过的瞬间丢给她一个不经意又玩味的眼神。
“我拭目以待。”
她许久才从这个眼神中回神，等到回头时，只来得及看到他的背影。稳健的提胯式走路，若隐若现的阿克斯曲线，他隐于雾色，踏着月光走向黑暗深处。
她明白，自己将用一生来追逐这个背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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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戒线撤下，后勤部队已经将虫兽封入特制箱体，移动指挥部早已拆解，地上横着一个发圈，他本想径直走过，手却不听使唤地将它捡了起来。
这原本是怪物「秘密」出现的位置，这个发绳不该出现在这里。珍珠发绳的中间裂开一道黑缝，沾上泥泞后就像怪物的眼睛。
他知道这是一个女孩的东西，他回头一望，“小尾巴”早已消失不见。
他犹豫片刻，没有丢掉发绳反而将它装进上衣口袋。
阿丽莎迎面追过来，跟他并肩而行，其余的队员则稳步跟在他的身后，五道黑影齐刷刷地大踏步向前走去，不为任何事物而放缓脚步。
此时谢无奕已经将面罩拉上，只露出一双满含杀气的眼睛。
“安安失踪了。”他沉声道。
“什么？”阿丽莎担忧地看着谢无奕，“老谢，安安的事需不需要归入特殊卷宗？”
第三联盟会将不明失踪原因人口归入联军档案，其中特殊卷宗多为集体失踪等巨大危害事件，搜救处理级别要优先于普通卷宗，其中不乏行职位之便的权贵。
谢无奕道：“不用，个人失踪按照规定归于普通卷宗。”他冷冷地盯着前方，似乎月光之下站着他的敌人，幽蓝色的眸子此时更似死亡的深渊。
人一旦失踪超过十天以上，排除绑架、谋杀等人为因素，唯一的可能就是被虫兽吞食。
「不可视之物」——人类永远的敌人，也是破风永远的刀尖所向。
翌日，谢安安被第三联邦公安部确认失踪，个人物品已归入档案封存，贝姬生死未卜，而金发男已经入土为安了。
陆钦游一整夜没有睡着，险些没有赶上最早的一班空轨。早夏林荫层层叠叠，连空气都镀上了一层绿意。她戴着十几年前的老旧耳机，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轻轻哼唱。
“有时，你的一瞥在天空下闪烁。/怨语，风暴，狂怒的气旋。/你穿过我的心没有停驻。”
她摁住心口，感受自己狂烈的心跳。
原来他叫谢无奕啊。
每次提起他的名字，她都会泛起一阵战栗。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过，她没有再不受控制地向他靠近，而是不自觉地想要靠近他的气息。
他递给她的雨衣早就失了温度，跟没人穿过的新物件没两样，而被他碰过的手臂却散发着隐隐的花香。只要她挥舞手臂，这香就像漫天飞舞的花瓣会弥散空中，就这么闻了一夜，简直是蝴蝶转世。
陆钦游觉得自己是个足够冷漠的人，作为一个半路孤儿，她很清楚不会再有什么能让自己有所触动。如果她没被怪物杀死，那便会孤独终老。
可是他偏偏出现了。
让她的心情一发不可收拾，再不能为自己所控。
她终于能理解猫咪为什么喜欢猫薄荷了。平日晕香的她居然会凑近去闻，只为贪恋那缕香气。
真是奇怪。
她贴近那块皮肤，香香，蹭蹭。
好喜欢。
“扫把星，头发怎么跟狗啃似的？不会是没钱去理发店自己剪的吧？”艾米拉终于熬成小团体的老大，迫不及待地树立自己的威严。
人群哄笑：“谁帮她剃个光头？”
陆钦游冷冷地看着他们，等到仅剩的一点香气也消失不见，才慢悠悠道：“霸凌别人很有意思？”
只这一问，艾米拉便哽住，她怎么也没想到陆钦游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似的，浑身散发着一种强大的气场。
“陆钦游，出来一下。”班主任焦急地跑过来，格外亲切地拦住她的肩膀，按照以前，她是绝对不会对陆钦游笑脸相迎的。
班主任突如其来的亲切让陆钦游倍感不适，往后一退，躲开了她的手臂。
班主任解释道：“刚刚校长先生找我，说是你的代理监护人给你寄了一封信，对方要求你亲自翻阅后自行选择，后续事宜由校长先生代为办理。”
代理监护人？信？选择？她云里雾里，内心渐渐浮起一个不敢相信的答案。
班主任讪笑道：“你说你，有这层关系怎么不早说呢。”
她没有搭理虚与委蛇的班主任，径直推开校长室的檀木大门。
校长示意班主任离开，冲她和蔼笑道：“陆钦游同学，你好，今日清晨第三联邦政府寄给校方一封信件，收信人写着你的名字。”
她拿起办公桌上的那封信，厚重肃穆的黑色信封，封口处印着帝国之心徽章。她颤抖双手拆开信封，白纸黑字写着：陆钦游特获赫利厄斯军校入校考试资格，由其代理监护人第三联邦上将谢无奕授予。
这封信不是机打，而是手写。墨迹规整，不带连笔，就像他的为人一样严肃认真。震惊之余，她的心中充满疑问：“为什么上将会是我的代理监护人？”
校长道：“联邦法规定若未成年人监护人双亡，则由定期资助其生活的社会人士代为监护人。米迦勒上将虽以联邦政府名义拨款，但在法律意义上仍为你的代理监护人。实际上，米迦勒上将资助过很多像你这样的可怜学生，但是以代理人的名义寄来邀请函的，你还是第一个。”
怪不得虽是联邦名义，救济金却从私人账户发放。倘若没有这三千星币，她穷到连墨提斯学院的校服都买不起，更别提攒钱买典藏卡。
原来他才是一直在背后帮扶自己的人，她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
“如果你考核达标，则进入赫利厄斯军校进修，两年后参加墨提斯学院的结业考试，成绩合格则照常颁布学位证。米迦勒上将既然发话，那么我当然毫无异议，进入赫利厄斯军校还是留在墨提斯学院，选择权在你。”
陆钦游仅思考了一秒：“我愿意追随上将先生。”
校长微微一笑，“希望你不会后悔这个选择。明天你就可以离开这里，前往赫利厄斯军校。那里条件艰苦，训练强度非同一般，但我祝你能够顺利完成考核，成为赫利厄斯的一员。”
她捏紧手中的信件，前所未有的信念贯穿她的心脏。
回到班里，她发现自己辛辛苦苦做的笔记被人撕得仅剩几页，就连本子皮都被人写上了脏话。陆钦游一刻也没有停留，直接把本子往她脸上一甩。“这是你做的？”
“疯了吧你！想怎样？！”艾米拉想站起来，没曾想被陆钦游猛地一推又坐了回去。
现在轮到陆钦游来问：“你想怎样？”
艾米拉第一次有些后怕，没好气地正过椅子，低头不再吱声。
陆钦游瞥了她一眼，向所有人高声宣布：“你们以后不会有机会欺负我了。”
等到她走出一段距离，艾米拉才挑衅地问：“你终于要逃走了？”
“逃？当然不，我要去比这里好百倍的地方。”她想到那个人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而你们就烂在这里吧。”
第4章
报道日前夕。
她收拾好行李，不舍地看着她和谢安安的照片。
“安安，原来你的哥哥是帝国之心啊，怪不得当初你会借我帝国之心的战斗服来安慰我。安安，我要去军校了，可能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她硬生生地憋回眼泪，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现在，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她的东西不多，除去一年四季都穿的校服，夏天的衣物只有三件白T，两条牛仔裤，行李箱也是父母留下来的遗物。她把存钱罐里的零钱全部取出，连同那张被折断的典藏卡一起放入钱包。
她没有社交账号，也没有人手一个的终端，现金对她来说更有安全感，是能实打实看到、并且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陆钦游踏上了有史以来最遥远的旅途，五个小时的空轨甚至都不能磨灭那股兴奋劲。
传说中的赫利厄斯军校到底长什么样？会不会有机甲和大炮，会不会有特别大的训练场？真枪摸起来到底什么感觉，五公里负重越野真的很累吗？武装泅渡不会游泳怎么办？
列车提示音响起，不断在车厢内循环：“尊敬的乘客，前方到站——赫利厄斯军校。”
陆钦游拿好行李，随着漫长的人流向前走去，来到赫利厄斯军校的正门。说是正门，其实看起来更像是一座高塔的入口，入口处有守卫挨个检查他们的邀请函。她交出自己的邀请函时，守卫明显顿了一下：“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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