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李萌拍拍她的肩膀，“说到底，我还得谢谢你呢。”
十圈后，陆钦游从没体验过这么大的活动量，一吸气肺都快炸了，脚步愈加沉重，眼前发黑。
“如果变成汪汪队就好了，”陆钦游想，“这样的话鼻子会很灵，前面吊着那个香味我就能一直跑。”
谢无奕看了一眼大喘气的陆钦游，含笑摇了摇头。
很快，这抹笑就淡了。他像在菜市场里挑菜一般戳戳这拽拽那，还很嫌弃地甩了甩碰到学员皮肤的手。他走到胖虎跟前，“你的训练鞋呢？”
胖虎怯怯说：“报告，我这双穿着舒服。”
谢无奕盯着胖虎，军靴只是微微一动，胖虎立马低头认错，发誓自己明天一定换上。
“现在就去。”
“是！”胖虎弹射起步，卷起一阵狂风。卡夫卡笑出了声。
“不够累是么？”谢无奕盯着卡夫卡。
“报告，快累死了！长官求放过。”
谢无奕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踹飞两米，一仰下巴，“跟他们一起。”
卡夫卡此刻只想穿越回去抽自己一巴掌。“嗨，朋友们，我来陪你们了。”三个人也算有缘，连倒霉都凑一窝。
跑完后卡夫卡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累死了，累死了……”
谢无奕慢慢走过去，用脚踢了踢他的脸。“不行了？”
“没……”卡夫卡的脸贴着冰凉的靴面，发出诡异的笑声，“长官，您的鞋好凉好舒服。”
陆钦游惊恐地看向谢无奕，如果这是漫画，她能看到谢无奕的脑袋上长出一个两个三个愤怒号，而她自己长出了六个愤怒号。
谢无奕直接揪住他的衣领，把他往训练场外拖了一百米，无论卡夫卡怎么求饶就是不放手。
“现在，”他瞬间闪到队列前，引起一阵惊呼，“没有腿是吧？用胳膊爬过来。”
卡夫卡在天旋地转中找回自我，尝试各种尚有尊严的爬姿，无奈只能像条狗一样横跨半个训练场，将近三分钟才爬到。“怎么跟驯狗似的……我爬到了，长官。”
“三分四十秒，”谢无奕似乎笑了一下，“所有人，三百四十个蹲起准备——”
队伍里发出崩溃的呼喊，于是乎又喜提二十分钟平板支撑。谢无奕一整个下午这么连环套地整人，快把他们给整死了。一群人来的时候还算个人，回去的时候恨不得爬回去，按卡夫卡的话说就是“真被训成狗了，连狗都不如！”
陆钦游抬起酸痛的胳膊扫开识别锁，迎面扑来冷气，仿佛一瞬间来到天堂。她连衣服都没脱就躺在床上，两脚晃着，发出阵阵憨厚的笑声。
“笑什么呢？”李萌一边贴面膜一边问。
“谢长官的腿真的很长，踢人的时候动作很好看。”她把两个食指并在一起，模仿尺子完全打开的样子。可联想到谢无奕的腿，一切就不对劲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她把头蒙进被子疯狂扭动，床板发出阵阵响声。
李萌摇头：“唉，又训疯一个。”
第6章
陆钦游不得已洗个澡冷静冷静，出来的时候，她看到李萌正在桌上写写画画，嘴里振振有词。
“你在干什么呢？”她好奇地凑过去。
李萌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画作，一个小人倒在地上，胸口有个大洞，流了好多的血。“我画小人诅咒他呢。”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是谢长官？你怎么能……”
“他变花样似的往死里训我，我不恨他才怪！”
“可是谢长官现在对我们严格，是为了以后我们能在战场上活下来啊。”她认真道，“而且他认真负责，对大家都很好。”
李萌大呼小叫道：“你不会也是他的狂热粉丝吧？今天那个神经病也是这么说的！他还跟我说你比他还在乎谢无奕，我一开始还不信，现在一看你都被训得手都抬不起来还为他说话，果然如此啊！”
她欲盖弥彰道：“没有。我只是敬佩谢长官而已。”
“同学，别怪我没提醒你，军队不允许谈恋爱啊。”李萌玩笑。
“谈恋爱？！”她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我、我、我……我怎么可能会跟谢长官谈恋爱呢？！”
大脑好烫，不对，是脸颊脖子和手都好烫！快要熟了！
“哦——那我以后不在你眼前画了。”李萌把小人撕成碎片，“哎对了，你的头发还要不要修？”
她想到谢无奕的话，笑着摇摇头，“这发型还不错，我就留长好了！”
第二天下午，他们早早就在训练场集合，在烈日炎炎下等了谢无奕半个小时。陆钦游被太阳烤得发晕，身边还有一个喋喋不休的卡夫卡。为了抵抗卡夫卡的魔法攻击，她开始默背今天上午的理论知识。
“朋友，你好认真啊。”
李萌：“喂，那个灰毛别老缠着别人行吗？”
卡夫卡玻璃心碎了一地。“灰毛？我叫卡夫卡。”
陆钦游瞥到训练场门口走来的人，熟悉的走姿和侧影，她十分确定那是谢无奕。“嘘，谢长官来了。”
谢无奕丝毫没有迟到的愧疚，慢悠悠地走过来，“还有力气说闲话？看来昨天不够累啊。”
众人不敢说话，祈求他能网开一面。
“你们三十个人是吧？好，跑三十圈吧。”
众人：好想死！！！
整整三十圈跑完，天已经黑了。一群人饿得累得要死，而谢无奕仍不打算放过他们，跑完后接着站一小时军姿。
陆钦游中途有些体力不支，硬是强撑着扛下来。她不敢晕，因为晕过去的人第二天要加倍训回来。
谢无奕支起桌子，故意在一群肚子咕噜噜叫的人面前摆满佳肴，掰开香喷喷的馒头一闻，感叹道：“嗯～真香。”
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的眼神充满了纯粹的恨意。
谢无奕将馒头放到一边，淡淡道：“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人对我心怀怨恨。谁能把那个人检举出来，谁就能来吃这顿大餐，剩下的人和说我坏话的人留下来做两百个俯卧撑。”
天啊，两百个俯卧撑。陆钦游险些晕过去，但比起身体上的累，她更不能出卖朋友。她看向李萌，她一脸生无可恋，甚至有些崩溃。无所谓，她决定好做俯卧撑的准备。
“没有？”谢无奕笑笑，“你包庇她，受罚的可是你。自己想想利弊。”
人群动摇。
“你们都饿了吧？身体又困又累，还要做两百个俯卧撑。”他叹了口气，“明天还有训练，这可怎么办啊。”
虽然陆钦游很喜欢他这样说话的语气，但并不为所动，坚定站好。
谢无奕换了一副严厉的表情，“我只给那个人十秒钟，要么你站出来，要么所有人陪着你受罚！那些包庇的人想好了，只要有一个俯卧撑不标准，我就加罚十个！只要你说出来那个人的名字立即下训！”
“十，九，八……”
李萌紧咬牙关，摸了一把眼泪。
“五，四，三，二，一……”
“报告！”李萌崩溃地哭喊，“是陆钦游！她画小人诅咒你，被我在宿舍看到了！”
陆钦游不可置信：“你怎么能……”
谢无奕径直打断她的话：“剩下的人呢？如果你们全部指认是她，那我就要让炊事班多做二十九人的饭了。”
其他人饿得头晕眼花，为了填饱肚子拼命点头，只要能吃一口馒头让他们做什么都行，再说领罚的又不是他们。
“所有人解散。”谢无奕点了点陆钦游，“你，俯卧撑准备。”
陆钦游见他也不信任自己，憋着一肚子委屈开始做俯卧撑，早已筋疲力尽的身体连弯曲都费力，更别提要支撑整个身体的重量。很快她就扑倒在地，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李萌本想去扶她，但被谢无奕一个眼神给吓回队列。
“休息的人好好休息，挨罚的人好好挨罚。”他双手扶着腰带，高高在上地斜睨着陆钦游，“别在这耍小脾气，老子不买账。”
陆钦游泪失禁忽然发作，一边憋眼泪一边狠命地做俯卧撑。其余人站着坐着围在一边，就是不敢看陆钦游。他们或多或少有污蔑的嫌疑，没有确凿证据，谁敢确认就是她？
而谢无奕只是照常挑刺，多给她加了三十个。
军区当晚九点下了雨，还在训练的队伍已经撤出训练场地，只有A班支起了帐篷，二十九个人围在帐篷里狼吞虎咽。
陆钦游一个人在帐篷外，远远地看向他们，灌水的训练服比平时沉两倍，动作逐渐慢下来，头发被雨丝打湿全都糊在脸上，看起来狼狈得很。
夏夜的暴雨来得急，风也很凉，谢无奕站在她身边，陪她一起淋雨。他见她的脸色白得吓人，一副随时会晕过去的样子，却高声喝道：“俯卧撑不会做还来军校做什么？人要敢作敢当，事是你做的，罚你当然得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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