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姜云容悠闲地躲在自己的屋里,每日沉浸在吃零食,刷话本子的乐趣中。
大公子挑的戏本子实在太太好看了!
姜云容白天看不完不过瘾,晚上接着看,挑灯夜读熬通宵,如此日夜不分把白亭山珍藏的话本子刷完,已足足过去了五天。
估摸着这个时间用来做衣服应该差不多了,姜云容找了家卖古装衣服的店,买了两套男士的里衣,一打手帕。
之所以买里衣嘛,因为里衣都是白色的,不分款式,不容易出错,还便宜,99就能买两套,还送两个精致的防蚊香囊做赠品,划算!
因为打探消息的时候花了银子,绣娘给尺寸的时候附赠了一个消息:“大公子长年在国子监读书,府里换季做衣服的时候总是不在,上次量尺寸的时候,已经是去年了。”
意思是大公子这一年,高了胖了瘦了都说不准,姑娘呀,做出来这尺码不准可不赖我们呀。
姜云容倒无所谓,反正她是买成衣,成衣都是按模特身材做的,只能买个大概的码,就是给她准确的尺码,她也买不到刚好的呀。
做完这些,姜云容又拿了些银子给琥珀,让她去找桂嬷嬷,请桂嬷嬷帮忙请示下侯夫人,她能不能去国子监给大公子送东西。
姜云容觉得八成是行的,侯夫人不是想用美人计吗?那首先得见着人呀。
乌明珠听了桂嬷嬷的秉告,颇觉新鲜:“她想去国子监送东西?倒是个大胆的。”
以前她安排的丫头,可没一个有这胆量。
桂嬷嬷收了姜云容的银子,也就帮着说了一嘴:
“听小丫头说,云容日夜赶工,晚上不睡觉都在给大公子做衣服,有时候到了饭点,连吃饭都能忘记,废寝忘食的,对这事儿上心的很呢。”
“要么是个聪明人,要么是个痴情女,不过是哪种都无所谓,说不得大公子就吃这套呢。她既如此上进,那就让她去吧,帷帽带好,别惹出事端来。”
虽说侯夫人已经准了她出门,但以姜云容现在的地位,侯府也不会专门为她准备马车,她就得等到府里什么时候有人刚好出门,马车又有空位,才能出去。
如此又过了几天,姜云容把那些话本子二刷都刷完了,终于等到五福出门采买,传话让她到后院角门等。
姜云容提着老早准备好的包袱,带上帷帽,终于在来古代这么久后,第一次出了侯府的门。
五福还带着个十来岁的小子,叫六宝,是五福的弟弟,也跟着五福在当差。
“姑娘,国子监上课时,大公子是不能出来的,估摸得等一会儿,今日事多,我要去北市采买些东西,这是我弟弟六宝,会陪着姑娘,姑娘事儿若了了,且在此处等等我,万不可到处乱走啊,帷帽也务必带好。”
五福今日差事儿急,到了国子监门口,放下六宝和姜云容,匆匆忙忙就走了。
六宝虽然年纪小,跟着五福耳濡目染,办事还挺利落,他先是口齿清楚地找门房秉明了来意,请门房去找青竹,然后又找另一个门房打探清楚了今日国子监的下课时辰。
都打探清楚了。六宝才跑来找姜云容回话:“姑娘,咱今日运气好,估摸再过一刻钟,大公子就该下课了。”
姜云容见他和门房颇为熟捻的样子,问道:“六宝你们常来给大公子送东西么?”
六宝笑道:“哪呀,以前二公子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侯夫人倒常派我们送东西来,大公子倒是头一回呢。我哥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不仅六宝以为自己听错了,青竹也以为自己听错了,国子监门房说什么?勇毅侯府给大公子送东西来了?
“确定没搞错?不是二公子?”
青竹不由又确认了一遍。
“哎呦,说笑不是,二公子一年前就不在国子监读书了,千真万确,确实是给大公子送东西。”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总不会是五姑娘吧,她也出不来呀!
青竹跑去给白亭山说这消息,白亭山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妹妹:“难道是妹妹的丫鬟?妹妹出事了?青竹,快走!”
白亭山担心,妹妹是在府里出了什么事,才让她的丫鬟破天荒地跑来国子监找他。
白亭山在前面跑得飞快,青竹在后面撵都撵不上,气喘吁吁跑到了国子监门口,就见自家公子和一个姑娘,在国子监门口的柳树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说话。
哦豁,虽隔着朦胧的帷帽,只看身形也能认出来,是那个最好看的姑娘!
第13章 女户
姜云容见白亭山跑出来了,一时有点懵,甚至都忘记了要行礼。
她拿白亭山当刷出门券的工具人,却没想过真会见着他,不过是送个东西,一般不都是小厮会来拿吗?
为什么他一个主子会亲自跑出来拿东西?
好在六宝的行礼声及时给她指明了方向,她忙将手中包袱交给六宝,然后赶紧朝白亭山福了一礼:
“给大公子请安,天凉了,奴婢给大公子做了两身衣赏,望公子不要嫌弃。”
青竹看了看大公子的面色,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用公子的话说,那就是喜怒不形于色。
因而当六宝把包袱给他时,青竹因为拿不准就不敢接。
这可是侯夫人给大公子安排的丫鬟,她做的东西,万一大公子不想要呢。
现场顿时有些尴尬。
六宝看大公子不说话,青竹也不肯接,就想帮姜云容说说好话,一个姑娘家,当众如此,多下不来台呀。
六宝陪笑着说道:“云容姑娘整整熬了五六个晚上才做出来的,有时候忙得连饭都吃不上,就为了赶紧给大公子送来。”
云容,原来是叫这个名,云想衣裳花想容,倒是贴切,白亭山想。
一阵风吹过,撩起了姜云容半边帷帽,白亭山看她面容憔悴,果然是好几天没好好休息的模样,眼角发红,似有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绝美依旧是绝美的,甚至因这份憔悴和泪意,平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风情。
他声音有些发哑地说道:“好。”
有了大公子的首肯,青竹忙将包袱接过来,不接不行啊,看这姑娘这模样,不接怕是会当场哭出来了。
姜云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啊,熬夜刷话本子跟熬夜刷手机一样会上瘾,熬太狠了,眼睛难受,以后要控制,控制。
不过怎么拿了东西还不走呀?
姜云容又福了一礼:“那奴婢不打扰公子读书了,奴婢先回去了。”
白亭山又道:“好。”
姜云容想,大公子怎么还不走,五福没回来我走不了呀,那是还要聊天吗?
那聊啥呢?
根本就不熟,姜云容都不知道对着个陌生的古代公子该说什么,愁啊。
好在白亭山也没跟她聊天的意思,见她不走,转身回了国子监。
青竹抱着包袱,紧赶慢赶跟上,临进门了,回头看了一眼,哎哟喂,这姑娘还没回去,还在柳树下眼巴巴地等着呢。
“大公子,她还没走。”青竹上前两步,对白亭山说道。
白亭山脚下一顿,嗯了一声,终究还是没回头看一眼。
见白亭山走了,姜云容松了口气,走了好,走了好,不用尬聊找话题真是太好了。
姜云容和六宝在国子监门口又等了会,五福终于也办完事儿回来了。
姜云容给五福塞了几钱银子,央道:“劳烦您个事儿,回去的路上能否从田家坊绕一绕。”
五福没收她的银子,忙推回去道:“啊呦,这点顺手的小事儿,怎好收姑娘银子,不知姑娘到田家坊是?”
姜云容将银子硬塞给五福,拿手帕按按眼角:“我妹妹,据说是被卖到了田家坊,我想去看看,能不能找着我妹妹。”
马车内装满了五福给侯府采买的货物坐不得人,六宝坐到马车后面去看货,姜云容便拎着裙子,坐到了马车座驾的另一边。
五福一边驾车,一边问她:“姑娘,你的妹妹在哪个府里当值呀?”
姜云容心想,这我哪儿知道,我就随口瞎编的一个人,因而只好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五福看了直叹气:
“哎呦,姑娘,不是我泼你冷水,这可有些难啰。一则,咱们做下人的,若换了主子,那叫啥可就由着主子高兴,由不得自己了。谁知道你妹妹现在叫啥名儿呢。
再则了,你今天能出门那是夫人开恩,你妹妹未必今日能刚好出门。你不知道她在哪个府里,这可就难找了。总不能一家家敲门吧。”
姜云容还真就想一家家敲门,她之所以想去田家坊,只因为她查过了书房的资料,发现田家坊是京城的官方女户聚集的地方。
百年前,大魏朝有一位奴婢田氏因救驾有功,被当时的魏太祖恩免,得以从贱籍改换良籍。
不仅如此,田氏还靠着魏太祖的恩典,自立女户,终身未嫁,光明正大的以女子之名,置田产,置房产,开绣坊,开书店,开女校,活了整整九十岁,恣意地过完了与大多数内宅女子,迥然不同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