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你来的正好,这两日你都跟着礼部尚书王大人,到公主府,熟悉下册封礼的流程,免得到了你的大好日子,忙中出错。”
姜云容答应了,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太后,儿臣听说,贺家……”
太后只听她起个头,便高兴得不得了,宝儿在她面前一向拘谨,除了日常请安,什么都不敢问,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
太后知道,这是两人之间生分,宝儿还未完全信任自己,只将自己当太后,未将自己当娘亲的缘故。
伤心,自然是伤心的,日日夜夜心里想着,每日在佛前念着,辛苦找回来的女儿,恨不得连手上权柄都分给她的女儿,对自己不亲热,让太后如何能不伤心。
就拿那边贸通关文书来说,宝儿要想要,不过她一句话的事儿,但宝儿居然舍近求远,去找旁人也没来找她,太后便更伤心了。
但一想到她曾经吃的那些苦,太后除了伤心,更多的便是心疼。
这还是宝儿,第一次主动想要找她打探个什么消息,问个什么事儿,于是太后期盼地看着她,期望她再多问些什么。
什么都可以呀,我的宝儿,不论你是要给谁求什么恩典,要什么赏赐,恕谁的罪,想要金山银山,想要龙肝凤胆,只要是你要的,娘都给你找来呀。
可是太后失望地发现,她的宝儿只是起了个头,便又不说了,而且行了个礼,又要告退。
她的宝儿,还是和她不亲呀。
太后叹口气:
“宝儿,下午你从公主府回来,若无事,便到娘这里来。”
宝儿呀,既你不主动要,娘便主动给,娘要带你看一看,这世间最美妙也是最有魔力之事,那就是:
权力!
当你看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弹指间数以万计的人,因你轻飘飘的一句话,或生或死的时候,你就不会再如此无欲无求了。
……
姜云容去看过自己的公主府后,第一个感觉是,这要放现代,高低也得收个20块的门票才能进得去。
工部尚书刘大人和礼部尚书王大人亲自陪同她,先带她坐步辇逛了逛。
刘大人一边擦汗一边向她告罪:
“请公主恕罪,公主府年久失修,时间又着实仓促,未能全部筹备妥当。”
姜云容环绕四周,实在没看出哪里有什么年久失修的痕迹,门上的漆布灵布灵的,屋顶上的瓦簇新簇新的,连湖里的鱼都格外肥格外大,一看就很好吃。
于是对刘大人道:“时间如此紧张,倒是为难刘大人了。”
刘大人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还好还好,这个安乐郡主还挺好说话的,郡主满意,太后就满意,郡主今日要说个不满意,他只怕头上乌纱帽不保呀。
又跟着礼部尚书王大人过完二月初二册封礼的流程,姜云容便回了宫,她回去,自然是要去给太后请个安,说一声的。
到了太后书房门口,却见太后似乎有客人在,在处理正事,她便准备待会儿再过来,结果秋嬷嬷从书房出来,对她说:
“郡主殿下,太后请您进去。”
姜云容这便跟着秋嬷嬷进了书房,只见书房中坐着一个老人家正在和太后喝茶说话。
而一月不见的朱星扬居然也在,他站在老人家身后,见了她进来,眼睛一下就亮了,笑得简直好像花开一般。
第145章 贺老将军
朱星扬一直没来找姜云容,只因这个正月,他真的快忙死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过过这么忙的正月。
也不知他娘静王妃哪里来的这么多事儿,今儿差使他做点这个,明儿差使他做点那个,把他差使得团团转,往年他娘也没这么多事儿呀!
可是怎么办,静王妃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自己亲娘的事儿,他不管谁管。
好不容易得闲一点,正准备找个机会去看看云容,结果静王妃又给他派了个活:
“你外公传信回来,在回京路上了,你去接一接。”
他亲亲的亲外公要回来了,他能不去接吗?
那必须去呀!
朱星扬兴冲冲地就要出门:“娘,外公到哪儿了?离京还有多远呀?去哪个门接呀?干脆我去京郊接吧!”
静王妃拿手指往那舆图上一点:“这儿,离京大概几百里吧。”
朱星扬简直怀疑自己娘亲是不是在消遣自己。
迎着朱星扬狐疑的目光,静王妃镇定地说:
“现在到处都是兵祸,沧州姜氏还未平,最近又冒出个黄州姜氏,谁知后日会不会再冒出个青州姜氏,这次你舅舅没跟着回来,就你外公一人,你放心他老人家……”
不放心,当然不放心,这怎么能放心!
朱星扬一摆手,取了刀就走:“娘,不必说了,我必定平安把外公接回来。”
带着三十几个侍卫,浩浩荡荡就出了门。
接到外公后,他外公又硬是今天要访个名山,后天要寻个古刹的,这一来一回,硬生生从正月初耗到正月底才回来。
好悬连云容的公主册封礼都没赶上!
隔了一个月没见,好不容易看到姜云容,朱星扬真是高兴坏了,他这次还是托了外公贺老爷子的福,才能进宫,不然太后婶婶还不让他进呢。
太后见了姜云容进来,对坐着的老人家笑道:
“贺老将军还没见过哀家的闺女吧,宝儿,来,这是贺老将军。”
姜云容忙道:“见过贺老将军。”
贺老将军是德高望重的老将,虽已致仕多年,但朝中半数武将都曾在他仗下效力,因而在武将中的威信,多年来是半点未减。
贺老将军在太后面前都有座位坐,何况对姜云容这样的小辈。
他本可坐着坦然受了这一礼,结果贺老将军特别客气,站起来特别郑重地给姜云容行了个大礼:
“微臣见过郡主,恭贺郡主好事将近。”
太后忙摆摆手道:
“快坐快坐,你这样非折煞她不可。”
见贺老将军坐了,太后便招呼姜云容到她身后站着,又笑问道:
“怎的不见贺小将军?”
贺老将军还未说话,朱星扬先忍不住接话道:
“婶婶,你还不知道吧,我舅舅他,要娶妻了!哈哈哈哈哈!”
这倒是新鲜,贺小将军年轻时候虽战功赫赫,但却是个风流浪荡子,就是不肯娶妻,如今这都已过不惑了,居然还能遇到让他收心的姑娘,也是难得。
太后玩笑道:“这可真是没想到,不知是哪家的?改日传来,让哀家也看看,是哪家姑娘这么有能耐。”
朱星扬笑得更开心了:“那可传不了,婶婶,我舅妈可是爪哇人,隔着这么老远呢!”
太后心中一惊,问道:
“贺小将军这是在南洋定居,不回来了?如今闵州之困,海寇乔四海肆意妄为却无人能解,哀家还指着贺小将军出山扭转乾坤,竟这样不巧。”
贺老将军叹口气:
“孩子就是父母的债,父母的命,真是没办法,他想娶,只能由着他。”
这句话倒说到了太后的心坎里,宝儿可不就是她的命嘛,她这段日子除了张罗宝儿册封公主之事,也在张罗给宝儿招驸马的事儿。
满朝青年才俊,太后看来看去也没选到满意的,只能寄希望于今年科举是不是能有才貌俱佳的冒出来,为宝儿选一个称心如意的驸马。
既聊到海寇,贺老将军便顺势说道:
“本次微臣从南洋回来,倒也听了乔四海的传闻,乔四海虽行踪诡秘,但他的海上船队再是厉害,终究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乔四海谁都会抢掠,却绝不会抢掠海中做补给点的岛屿和船只,断了自己的后路。
臣此次从南洋回来,也是一路换乘补给水的船只回的泉州,果然一路无海寇搅扰。
太后若要解闵州之困,需请对闵州海域熟悉之人做主将,以补给岛做诱饵,守株待兔,定能擒住此贼。
便是让他逃脱,船队若断了补给,便如那被围的断粮的城池,不足为惧,迟早自取灭亡。
若是那乔四海占了补给岛做老巢,龟缩于老巢之中……”
姜云容便听贺老将军详详细细地跟太后在讲,这乔四海该如何抓,主将该如何选。
听到这些,姜云容有些怀疑,这些都是朝廷机密之事,自己听这些合适吗?
姜云容心想,太后叫自己进来,或者就是让她认认人,那现在自己是不是该回避一下比较好。
结果她刚动身,想要告退,太后跟身后长眼睛似的,抓住了她,然后将她拉到身边坐下,笑着说道:
“宝儿可是累了,坐着听吧,贺老将军这些话,一般人可没福气听到。”
那个时候,姜云容还没有意识到,她那躺平的生活很快就要结束了,很快那高考每天做考试卷一般的集训日子就要向她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