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很担心,朝廷大臣们对此不会有意见么?
总感觉她现在的行径,日后翻出来,都是砍头的大罪呀。
事实证明,有意见的大臣可能有,但能进太后书房的,没有一个敢对姜云容是不是应该在这里置喙。
姜云容从给第一个折子盖章的时候,手都在抖,到心如止水只想摸鱼早点下班,只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然后很快,就摸不了鱼了,太后居然又开始问对这些折子,她有哪些意见!?
为了不至于连太后问的题目都听不懂,不至于连折子写的什么都看不懂,那样真的太丢人了呀!
姜云容只好晚上也在那里加班学习看折子。
她有不懂的,太后一点点地教她,如此过了两三天,姜云容甚至有一种,太后在教她怎么当一个统治者的错觉。
过了好几日高考备战般水深火热的生活,到了今日二月初二,终于有个正当的理由,能松快松快放半天假,哪怕是要这么早起来,她也认了。
整个公主册封礼,把钦天监,礼部,工部,户部和内务府是忙得够呛。
只她那件册封的公主礼服,汪主管就抽调了好几十个绣娘,正月里没日没夜,紧赶慢赶才赶出来。
这么多人,花了如此多功夫的事情,落到姜云容的身上,也不过是需要早早起个床,穿好公主的礼服,赶到公主府坐等罢了,旁的,自有人捧到她眼前来。
昨日她已见了太后为她选的公主府长史,姓尹,四十来岁,看起来特别稳重。
今日她到了公主府,尹长史早安排了全府的人跪迎,当几百号人对她说着千岁,当她对着那几百号人说着平身时,姜云容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好似透过这副皮囊在看另一个人。
吉时到了,仪仗队开始演奏,册封的正史念着那长长的册封词,然后姜云容行完三跪三拜礼,站起来接过她的公主金册。
当她拿着那象征着身份的公主金册,而所有人都跪下恭贺公主千岁时,姜云容感觉,属于现代的她的某一部分,好像在这声声恭贺中,渐渐地失去了。
人由她所经历的事情所组成,她好像开始融入这个世界,而不再是那天外来的,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游魂了。
……
虽然姜云容自己觉得,自己的公主府已经精美异常,媲美a级景区,不用再修了。
但太后老人家实在看不得她如此将就和简朴,依旧让她先回宫住,待公主府好好修缮一番再搬回去。
于是从郡主变成公主的姜云容,依旧不得不继续她苦逼的上班打卡生活。
姜云容白天搬进太后的书房后,和太后相处的时间,就骤然多了起来。
太后对她如此好,姜云容投桃报李,也想对太后更好一些,送南珠得等薛大人今年交南珠得时候夹带进去,时间实在太长。
姜云容暗暗观察,想看看坐拥世间权势的太后,可有什么喜好,是她能效力的。
跟着太后去过几次小佛堂后,姜云容就发现了,太后除了嗜爱南珠外,还尤其爱在拜佛的时候,在佛堂熏香。
特别是看折子看得久了,太后有时候还会觉得头疼,到小佛堂拜一拜佛,闻一闻香,静一静心,便能舒缓很多。
别的姜云容帮不上忙,香料,她还是可以孝敬孝敬她老人家的。
这次姜云容下了血本,特别在拼夕夕上按最高级的规格,什么檀香,沉香,艾香,鹅梨账中香,哪个贵买哪个,依依买回来,换了个包装,给太后送了过去。
既是宝儿亲手送的东西,太后自然高兴坏了,当即就把小佛堂原有的香全给换了。
然后跟秋嬷嬷点明了,以后只用安乐公主进献的香料,太后一样一样试过去后,最喜欢的是一款带着独特木香加果香的香料。
姜云容闻过后,感觉有些像西红柿的味道,在大魏朝这么久,她还没见过西红柿呢。
既然太后喜欢,那么,要么在拼夕夕上买点苗,让吴叔在庄子里种一片,到时候进献给太后,太后应该也会高兴。
过了几天,正好该春种的时候到了,姜云容便以去庄子看下春种为由,找太后请了假准备出宫。
结果半路路过御花园,一片假山后,刚好听到小皇帝朱岳和人交谈的声音。
听到声音往这边来了,姜云容现在根本就是躲着朱岳,根本不想撞上他,于是和琉璃躲进了假山后面,想等小皇帝走了再走。
结果正好听到那人说:“安乐公主似有提防,将太后的香尽数更换,此路只怕不通。”
第148章 软甲
听到那人如此说,姜云容和琉璃的第一反应都是,惊恐地捂住对方的嘴,互相看向对方:
你可不要出声啊!会出人命的!
两人别说出声了,那是在原地缩成一团,连头都不敢探一下,就怕被朱岳发现了。
走了吧,走了吧?
别我一抬头就发现有个人站前面呀!
姜云容心惊胆战地抬起头,发现还好还好,没人没人。
然后她以此为线索,暗中调查对太后不诡之人?
当然不是啊!
姜云容当即带着琉璃,回了慈宁宫,让太后屏退众人,然后在太后耳边,将此事一说。
当然是赶紧告诉太后,让太后自己查呀!
太后原本还是很高兴的,好难得好难得,她的宝儿居然要与她说悄悄话呢!
太后让人都出去,期待地想,也不知宝儿是要与我说什么事,是要赏赐吗?你要什么,都给你都给你!
姜云容说完,然后就见太后脸上,从满脸慈爱宠溺,瞬间变成了满脸杀气。
一秒完成了从娘亲到太后的切换。
太后威武霸气太足,姜云容被这杀气震慑,不由退了一步。
太后见她退了,便知自己吓着她了,于是软和了自己的气场,笑道:
“宝儿,你做得很好,此等小事,娘自会处置,你不用操心,不是要去庄子里看春种吗?去吧,不如此次,顺便将你新得的庄子都看一看,住几日再回来。”
这次姜云容得封公主,又得了好些东西,流水的东西送来,琉璃光是造册就花了好几天的功夫。
新得的东西里,就包括几个新得的皇庄,如今都是她的长史在帮她打理。
刚她出门说要去皇庄,太后还交代她看完春种早点回宫,庄子里简陋,人也不全,东西也不全,别在庄子过夜。
现在却让她住几日再回来,姜云容便知道了,太后是要支开她,彻查此事。
姜云容观察着太后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太后,儿臣在宫里陪着你吧。”
能进太后的小佛堂,动太后的燃香的人,必定是太后的亲信之人。
这段日子,和太后相处下来,姜云容发现了,太后其实是一个非常重情之人,若查出来,真是亲信之人干的,来自身边之人的背叛,太后得多伤心呀。
她犹豫着,主动拉了太后的手:“让儿臣陪着太后吧。”
太后被她拉着手,感受着来自宝儿难得的主动的亲昵,笑道:
“一些霄小之徒,不足为惧,这几日拘着你陪我看折子,你也累了,好好去庄子里跑跑马,散散心。
你在此处,娘反而放不开手脚,放心,待你回来,必定一切妥当了。”
太后那句放不开手脚,劝住了姜云容,宫廷争斗,她的确不太懂,在这里帮不上忙,反而给太后添乱就不好了。
走之前,姜云容尤不放心,今日无意中听到的这句话,又让她想起薛大人走之前与她说的话。
“皇宫乃全天下最凶险之地。”
而这诸多凶险中,最凶险的莫过于杀身之祸。
皇帝大了要权柄,太后执掌权柄多年,必然不肯放,权柄之争,只会愈演愈烈,总有一天,有人按耐不住,打破这微妙的平衡,扯破这母慈子孝的假像。
双方穷图匕现,兵戎相向,不死不休。
太后是她娘亲,这场争斗,姜云容自然是向着太后的。
她在拼夕夕上选了很久,选了一件最贵的安防防刺背心,上面写的是特级材料,整件衣服不过才一斤重,上身也不算重,表面看就是一件普通的衣裳,还能洗。
防刺背心虽防不住现代的枪击子弹,但防刀剑没有问题,她用之前自己买的防身用的匕首试了试,妥妥的,刺不进去。
她又买了把同款更大些的匕首,然后拿着两样东西去找太后:
“太后,这是有人送儿臣的礼物,这是乌丝软甲,刀枪不入。
这一对子母匕首,一大一小共两把,这把母剑大些,匕首锋利无比,削铁如泥,你留着防身呀。”
太后听她说子母匕首,对匕首没什么感觉,但对子母二字颇为喜欢,于是收了。
又见姜云容如此如临大敌,太后真是哭笑不得:
“一点小事,倒把你紧张成这样,这么多年,哀家什么事儿没见过,不必如此,你好好去庄子里玩几天,待事儿了了,娘就接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