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雷电号
朱星扬回来后,找了个箱子,放上石灰,再将乔四海的人头往里一装,写上酒壶二字,给京城发了个八百里加急,就诸事不管了。
他当初带兵为的是圆一个念想,现在心愿已了,兵也带过了,仗也打过了,以后给子孙后代吹牛也有谈资了,便心满意足地开始交兵权。
朱星扬军权交了个彻底,一个兵都没留,全给了康大人,甚至想把诛杀乔四海的大功劳都让给康大人。
朱星扬说的理由也合理极了:
“老康,你看我拿这功劳,既不能升官,又不能发财,最多被太后婶婶夸赞个几句,多划不来,不如康大人去取了这功劳,升官发财肯定跑不了啊,康大人。”
到这廉州上任不到十日,就冒出这么大功劳,直把想藏拙的康大人吓得够呛:
“不可呀!世子殿下,下官若冒领了这功劳,太后和皇上真以为下官有这么大能耐,下次若再来个如此人物,朝廷派下官去处置,下官名不副实,小命可就不保呀!”
行吧,朱星扬也没勉强,他主要怕麻烦,但康大人不愿意,那就算了。
至于朝贡之事呢,朱星扬又全都丢给了白亭山,对于这种只管杀不管埋的行为,白亭山看在他砍了乔四海的份上,忍了。
朱星扬便彻底当了个甩手掌柜,每天就跟着姜云容,这里晃一晃,那里晃一晃。
姜云容最近主要在忙两件事,一件是关于火炮,这次海战,火炮准头不高的问题暴露无疑,姜云容准备把瞄准器苏出来,做下改良,然后再囤一批准头高的火炮,合浦和空间里都放一些。
还有一个是试新的船,船是薛康专门从闵州调的最好的造船师傅造的,世代造船,手艺过硬,留在闵州无用武之地,听薛家说合浦有求,立马收拾了个小包袱就跟来了。
薛康采珠之事告一段落后,就在忙这商队出海之事。
廉州港重建要做成,有几件事缺一不可。
首先是硬件设施和人文环境,除了廉州港港口建设本身,更重要的是需要在廉州建一个政通人和的营商环境。
若是穷山恶水,本地人连饭都吃不饱,外商来一个宰一个,商户如何敢来?
这事儿,这半年,主要是白亭山在管,按姜云容来说,做的不错。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廉州城的铺子,明显多了很多,连城外都新建了好几条街。
还有一个事是需要一条安全的航线,否则如闵州一般,船都开不出去,那海贸的生意就根本做不起来。
朱星扬非要出海剿匪,办得就是这件事。
最后一个是要把廉州港的影响和名声打出去,让人们知道,从这廉州港出去,遍地是黄金,赶快来抢钱呀!
一般人不敢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薛家胆子可大的很,薛康联合了几家合作伙伴,便办成了这第一次出海的联合商队。
乔四海伏诛后,联合商队在护卫船的保卫下,沿着这次朱星扬扫荡的路线,已经南下而去。
待薛家商队安然归来,赚得盆满,不需要人劝,其他人必定求着来,如求那北境通关文书一般,求这廉州的出海文书。
薛康在忙出海商队的船的同时,按姜云容的要求,给她也造了新船,新船造好了,邀姜云容来试船,姜云容便把朱星扬和白亭山都叫来了。
第一艘船是一座两层的客船,既是姜云容特意相邀,开船前,两人就特意来回逛了逛,以免待会儿要夸都找不到话讲。
朱星扬横看竖看,除了工艺好一些,船新一些,也没觉得这船和一般的船有什么区别,憋了许久,憋出一句:“好,好。”
姜云容看他这言不由衷的样子就想笑,问他:
“好在哪儿?”
朱星扬先试探着猜了猜:“好,好看。”
姜云容笑道:
“你若喜欢长这样的,让薛大人给你也造一条。”
“好呀,好呀!”朱星扬忙不迭答应了,能用同样的船呢,想想就美滋滋。
姜云容又问白亭山:“白大人以为呢?”
白亭山答道:“这船的明轮有些特别,可是有什么机关?我在船下没有发现摇橹的船夫,明轮靠什么驱动?”
白亭山一下就说到了关键上,姜云容笑道:
“白大人敏锐,那不是明轮,是螺旋桨,此船驱动,不靠人力,靠的是,电,这条船的名字就叫,雷电号。”
贵人们入座后,船老大掌起了舵,开起了船,沉闷的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果然如雷电一般。
以廉州现在薄弱的工业基础,要做出发动机是不可能的,但姜云容实在受不了这人力船慢吞吞的速度了,就买了几个发动机,做了几条应急的船。
船不大,有急事的时候,逃命用。
至于发电机怎么来的,那当然是番商进献咯,反正她现在是老大,她说什么是什么。
这么多不合理的事情,姜云容觉得薛康应该是不信的,但是债多了不愁,反正每次薛康都没问,姜云容就当他信了。
雷电号越开越快,快到不合常理的程度,薛康老早就试过船了,除了又感叹公主的神仙手段,并无惊奇。
倒是朱星扬坐不住了,一下子站起来:
“竟能如此快!这样的诡谲速度,防不胜防,这要是在海中作战,进可攻退可守,何人能敌!
姜云容,你有多少这样的船?旁的不说,给我十条这样的船加火炮,咱一路打下去,爪哇都能打下来……”
姜云容戳破他的美好想象:“有船也没用,这船烧柴油,每十天需要加一次油,否则就寸步难行,大海茫茫,你知道哪里有柴油吗?”
朱星扬哪里知道,柴油,他连听都没听过,他是知道姜云容在满廉州找矿的,便以为这又是某种矿,便道:
“我不用知道,你知道就行,先建一条补给站,先运过去存在补给站,补给线路建起来,管他是什么,都不是问题。
哎呦,这速度,我去看看,这船怎么开的。”
说完就跑一楼船长室去了。
白亭山呢,稳重一些,他关心的是:“殿下,柴油,廉州可有?”
有肯定有的,但要开采出来?现在可不行。
姜云容预估道:
“若我等能在廉州经营满十年,或有可能。”
第185章 反贼
姜云容想要十年的发展时间,但这世间动荡,想要十年休养生息的时间,是何其困难。
就拿那黄州来说,去年才闹过流民和兵患,今年居然又闹起来了。
去年朝廷各地通缉,把沧州翻了个遍都没有翻出来的姜氏公子,今年又在黄州冒了出来。
而且这姜氏公子这次不仅骂朱氏是国贼,还杀了黄州知州,直接在黄州称了帝,国号,平,用的正是前朝国号。
然后姜公子一路裹辖着数万的流民,打着杀国贼,匡正业,复大平的旗号,一路往京城而去。
而各地官员,因着年年黄州都闹流民,习惯了,加之黄州知州被杀和姜氏称帝的消息爆出来的晚,就没认真拦。
拦流民做什么?众官员才不会拦呢,巴不得流民赶快走,只要不在自己的管辖区域内,就影响不到自己的考评,若被拦在了自己的管辖范围内,流民又不肯走了,那才叫糟糕呢!
就这样让这姜氏公子带着人马一路北上,直打到沧州,将那沧州知州刘胜砍了祭天,乱兵占了沧州城,朝廷才得了消息,重视起来,派兵去剿。
姜云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便觉得不对劲:
“黄州怎么可能有几万的流民,今年吴叔在黄州推广土豆和玉米,连收了两轮,又风调雨顺,根本就没灾,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受灾的流民。”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吴叔的信传不过来了,黄州被姜氏占了,黄州知州被流民杀了,不知吴叔这个从八品的小官有没有受牵连。
白亭山看了这几日传来的消息,也道:
“恐怕根本就不是什么流民,而是姜氏养的私兵,从战报看,姜氏居然有几千人的骑兵,装备精良,上好的大宛马,上好的铠甲和兵器,连朝廷的兵都比不过,这哪里是流民用得起的。”
骑兵最是耗费银钱,非一朝一夕能成,别的不说,就拿那大宛马一项来说,几千匹,足足需要几十万两银子,这突然冒出的姜氏公子,这么有钱?
白亭山见姜云容面露疑惑,似乎是不理解,便为她分析道:
“ 姜氏公子自称前朝后人,有传国玉玺在手,若有人想要谋这从龙之功,暗中资助,也不无可能。”
这也正是姜云容想不通的地方,传国玉玺在她手上,那姜氏公子手里的肯定是假的,他这么吹嘘出去,不怕将来露馅无法收场吗?
要知道他现在的胜算,都是建立在他真有玉玺,真是姜氏后人的情况下,否则天下这么多人,别人为何把这么大把的银子砸到他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