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坐了会儿,因着时间还早,姜云容又问:“六宝,既然大大公子还未散学,我想先去趟上次那书坊买书,来得及么?”
“来得及,来得及。”
姜云容叫店小二结了账,六宝见这顿饭足足花了一两二钱银子,心中不由咋舌,这云容姑娘出手可真阔绰啊!
像六宝这样的下人,最喜欢跟着的,便是姜云容这样有前程又出手大方的主子。
以姜云容的才貌,六宝倒没担心过她当不成主子,这样的才貌还当不成姨娘,还有没有天理了,大公子是要上天娶嫦娥不成?
六宝是知道的,一开始哥哥帮着云容姑娘卖绣品,是打着结个善缘的念头,也没想着赚钱,哥哥对侯府里的大小婆子丫头都颇为友善,对这云容姑娘一开始也没什么特别的。
但这几次接触下来,六宝就感觉到了,哥哥,有点想靠到云容姑娘这边来。
云容姑娘眼见的前程远大,身边又没有得力的人,不趁这个时候靠过去,待到她成了洪姨娘这样的人物,他们这样的小虾米,那就靠不上了。
所以既然是打着出门给大公子送东西的名号,他们本该乖乖到国子监门口等着,吹个几个时辰的寒风,让主子看看他们做下人的诚意和真心。
苦情戏嘛,说不得大公子就吃这套呢。
像云容姑娘这般先吃好喝好,还有闲心去买个闲书,才去办正经差事的,按理说,颇有些不着调。
但能有好吃好喝的,又能少吹点冷风,六宝又不傻,自然愿意。
只要他不说,云容姑娘不说,又有谁知道呢?
他赶着马车,拢了拢衣袍,带着姜云容往那书坊去了。
到了书坊,还是上次那老板在,姜云容懒得自己找,对书坊老板道:“老板,南平夫人的书,都给我来一套。”
书坊老板乐呵呵地拿了一套婉娘传出来:“好咧,姑娘说的可是婉娘传?”
“婉娘传我已有了,可有其他的?”
书坊老板无奈摇摇头:“南平夫人仅有这一部作品,其他的,还没写呢。”
姜云容颇有些失望:“你可知,新书什么时候出?”
失了一棵摇钱树,书坊老板比姜云容还失望:“南平夫人身体抱恙,病得已起不来床了,一时半会儿写不得了,这几日已有好几个夫人小姐来问过,姑娘若有心,可为南平夫人买本祈福经文祈福。”
书坊老板拿出了一本祈福经文,打开给姜云容看,前面几页是一本佛经,后面几页是用来给人写祈福话的书页。
“姑娘有话若要对南平夫人说,可写在此页,南平夫人收到后,会亲笔给姑娘写回信。”
不用打榜,不用刷票,买本书就能拿到喜欢的大大的to签,听起来不错,这书店老板脑子很灵光呀!
姜云容挺感兴趣的,便问道:“多少钱?”
书店老板笑咪咪道:“不贵,十两银子,姑娘可先付五两定金,待拿到南平夫人的回信,再付另外五两。回信有南平夫人的印章,货真价实,绝不欺瞒姑娘。”
姜云容有想过可能会贵一点,不曾想竟如此贵,一本书才100文,这么薄薄的一本祈福经文居然要十两银子,这书店老板割粉丝韭菜割得也太狠了。
“告辞!”
姜云容拔腿就走,心里想着这家书店再也别来了,奸商!
等上了马车又开始犹豫,古代女人能认字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能写书就更不容易,如果南平夫人真的病了,古代看病贵,这个时候应该很缺钱吧?
十两银子,也就不到2000块人民币吧,给就给了嘛,再说了,给喜欢的大大花点钱怎么了,她又不是没钱,万一南平夫人等着用钱治病呢?
“六宝,你在车上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姜云容跳下马车,又去找那书店老板,书店老板见她回来,一张脸笑得跟花一样:“姑娘要再买点什么?”
姜云容把那本祈福的经文抽出来,问道:“我若花十两银子买了这书,南平夫人能得几两?”
“祈福经文,既然是为南平夫人祈福,所售银两自然都归南平夫人所有。”书店老板笑得无比真诚。
姜云容又问:“那写什么我说了算?”
“那是自然。”书店老板做了个请的动作:“里间有文房四宝,姑娘,里边请。”
第33章 不见
姜云容进了书坊里间,想了想,取了一支笔,靠着小时候兴趣班卷出来的功底,在祈福那页写下几行小字:
“南平夫人,我花十两银子买的此书,你若没有收到十两银子,不要盖章,祝早日康复,加油哦!喜欢婉娘传的小姜。”
看完自己写的字,姜云容很满意,不错不错,小时候的功底没有丢,还算工整。
写完出来后,姜云容将五两银子和祈福经文交给书店老板:“老板,我三日后来取南平夫人的回信,南平夫人的印章为证,讲好了哦。”
书店老板喜笑颜开,忙不迭答道:“放心吧,姑娘,三日后准有。”
待姜云容走后,书店老板美滋滋地想着:“南平夫人又不知我收了多少银子,我便是跟她说只有一两银子,她也必定坚信不疑,还要给我道谢呢。”
打开祈福那页,准备看看这姑娘都写的什么吉祥话,一看,脸黑了。
这姑娘不讲武德,让你写吉祥话,你写的什么鬼东西,你把十两银子写上去,还让我怎么赚差价!
书店老板差点把自己牙都咬碎了。
相比之下,姜云容心情好到飞起,三日后能收到喜欢大大的回信,想想就开心畅快甚至想要线下面基。
但是这一整日都在马车上颠来颠去,古代马车避震又不太好,颠得姜云容是晕头转向,实在是疲累得不行,只想赶快去国子监打完卡交差了事。
六宝卡时间的功力那真是杠杠的,到了国子监,找门房一问,还差半刻钟就是散课时间,找个人去通传,时间真是刚刚好。
果然没一会儿,青竹就出来了。
天寒地冻的,青竹又没穿厚衣服,冻得哆哆嗦嗦地走到马车前,对六宝说:“大公子说不见,你们回去吧,以后别来了。”
本以为送一次得了,居然三天两头来,这样大公子还怎么读书,没见大公子这几日天天早上自己起来洗衣服么?
大公子不说,青竹就当不知道这事儿,但这姑娘若隔三差五来影响大公子读书,青竹就不能袖手旁观了。
不管什么都得等大公子春闱结束后再说,她若真心为大公子好,就该知道这点,否则就是侯夫人派来给大公子捣乱的。
听到青竹说不让再来了,姜云容傻眼了,品尝了自由味道的鸟儿,怎会肯又回到闭塞的牢笼中,哪怕只是短暂的假像。
姜云容抱着一个大包袱,从马车上跳下来,说道:“这是按五姑娘吩咐,给大公子送的厚衣裳,五姑娘亲手做的。”
她特意把五姑娘几个字着重强调了一下。
果然有效,只是青竹脸色都变了:“五姑娘叫你来的?五姑娘可是出事了?”
“没有没有,五姑娘好着呢。”
姜云容又从马车里拖下来一个包袱:
“这是五姑娘做得斗篷,也是给大公子的。我们就不打扰大公子读书了,先告退了。”
姜云容把两个大包袱都塞给青竹,转身就往马车走,心中愁极了,大公子这个出门证不让刷了,那她怎么办?
看来只能再去刷刷五姑娘的路子,她心里衷心希望,五姑娘日日都有东西给大公子送就好了。
“哎,哎,等等。”青竹拦住姜云容不让她走:“五姑娘有让你给大公子带话么?”
“没有啊,五姑娘就让带衣裳,没让带什么话。”
“不行,你不能走,事关五姑娘,万一大公子要问你话呢。这样,你跟我进来,先到大公子书房等,待我秉过大公子再说。”
以青竹对大公子的了解,哪怕他刚刚明明白白说了不见,只要和五姑娘相关,他定是要亲口问一问的。
青竹将姜云容领到大公子的小院书房道:“你且在此等候,先生留了大公子讨论策论,待大公子出来,我便说于他听。”
姜云容见他冻得耳朵都红了,问道:“青竹,你是不是这次出府没带厚衣服?我下次给你带啊。”
青竹没好气地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行吧,姜云容哦了一声,在书房里随便抽了本书,靠在窗前的美人塌上随意看了起来。
青竹看她不理人了,心想坏了,刚刚说话不过脑子,讲错话了。
这实在是没办法,青竹被大公子书房来来回回,想要爬床勾得大公子不读书的丫头给搞得都有应激反应了,越是好看的丫头,他越是想怼上一怼,杠上一杠。
久而久之,嘴上功夫了得,常常是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撵都撵不上。
但凭心而论,云容姑娘这么问也是好心,而且也没做什么对公子不好的事儿,之前还巴巴地给公子做衣服,又帮五姑娘送衣服来,都是真心为着公子好,而且五姑娘既然认她,想必她是个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