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都听清楚了!”
姜云容随着大家,糊弄答道:“听清楚了。”
“大公子今日沐休,好好收拾精神了,回去吧。”
姜云容也跟着大家答道:“是。”
正准备走,又听桂嬷嬷道:“云容留一下。”
“是。”姜云容又回去了。
“抬起头来。”是侯府夫人的声音。
姜云容从善如流地抬起头,终于算是见到了侯府夫人乌明珠。
垂首的丫头一抬头,乌明珠只觉心神一震,当真是绝代佳人,遗世独立,倾国倾城之色。
就这张脸,就这身段,就是入宫做娘娘都做得,她一个女人每次见了都动心,怎么就打动不了庶长子的心呢?
她就不信了,这么个美人在身边,他能忍住不吃?
要不然,也不会其他丫头花八两银子,好颜色的最多六十两就封顶了,唯独这丫头,她足足花了一百二十两才从人牙手上买过来。
“夫人心善,这丫头原也是官家小姐,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受庆王案牵连才沦落至此,能得夫人庇佑进了勇毅侯府,真是这丫头的造化。”
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吗?
怕不见得,乌明珠也听桂嬷嬷说过两嘴,说云容这丫头性格泼辣,在前院书房作威作福,好多小丫头都被她骂哭了,问她要不要管一管。
“不用管她,随她去。”乌明珠回道。
有什么好管的,书房乱成一锅粥才好呢!
让庶长子每天都给那三十二个小丫头断口头官司,无心读书才好呢!
只是可惜,听说这丫头前几日落了水后,醒来稳重了很多,也不和小丫头吵嘴了,整个前院书房都清净了许多。
乌明珠最近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做梦老梦到庶长子高中状元,侯爷给他封世子的画面。
到时候,一旦侯爷归西,被侯府扫地出门的,就不是庶长子,而是她和她那傻儿子了。
又不是给儿子挑媳妇儿,乌明珠也不需要云容知书达礼,她细细观察,见云容抬首见她,不卑不亢,从容淡定,这气质,这态度,倒不像是个小丫头,倒像是个见惯大场面的贵人一般。
人牙子说云容是官家小姐,只怕是没有扯谎。
官家小姐,都是有那么些心高气傲在的,会心甘情愿地做丫鬟吗?怕是做妾都不肯吧。
“你想不想恢复良籍?”乌明珠突然问道。
云容有些吃惊,但面上未显,谈判的时候,最忌提前亮底牌。
“奴婢不敢。”她微微低下头。
“大公子,有没有碰过你?”
云容头更低了:“是奴婢无用,未曾。”
“好好伺候大公子,大公子高兴了,我这个做嫡母的也就高兴,若你能成为大公子心尖尖上的人,我做嫡母的也不会做棒打鸳鸯的恶人,自当成全他。
你好好想想,桂嬷嬷,带她去换身衣服,大公子今天回来,穿成这样,别人还以为我这个当母亲的,欺负他房里人。”
云容被桂嬷嬷带下去,沐浴更衣,梳妆打扮,头顶的首饰多得,坠得她头皮都疼。
这起码好几斤重,难道要这么戴一整天么,真是遭罪,绝对不行!
云容忙委婉说道:“大公子书房别的没挂,唯独挂了一副兰花,可见大公子为人喜兰之淡雅,莲之高洁,牡丹虽浓郁热烈,或许却入不了大公子的眼。”
桂嬷嬷听了,觉得颇有道理,忙对梳头的嬷嬷道:“对,对,我们不能按二公子的喜好来,换了,换了!”
终于换了松快点的衣服和松快点的头饰,姜云容穿的跟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似的,回书房去了。
侯府里,惦记着云容的可不止侯府夫人一个,她的另一个老板,少夫人洪冰双也正惦记她呢。
洪冰双正拉着洪姨娘的手,撒娇道:“姑姑,你可要帮帮我呀。”
洪姨娘打掉她的手,冷冷道:“你现在要紧的是赶紧生个孩子,跟个小丫头较什么劲,我问你,大婚一个月了,可有动静,找大夫来看过没有?”
洪冰双羞红了脸:“哎呀,姑姑,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我说的是头顶大事。”洪姨娘看着洪冰双少女怀春般犯蠢,就头疼,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是不是选错人了。
外人看她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十几年盛宠,屹立侯府不倒。
唯有她自己始终清醒,以色侍人,焉能长久,她已经不年轻了,膝下又无一男半女傍身,一旦侯爷西逝,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侯爷死后,下一任侯爷,必须得是她的人才行!
第3章 少夫人
洪姨娘娘家兄弟多,兄弟生的儿子女儿更多,好几十个侄女里,她选中洪冰双,为的是她脸长得好,性格又蠢,是个笨蛋美人,好拿捏。
但是,如今看来,有些太过蠢了。
只不过是看到一个容颜比她好的丫头,就要推人下水,再不济做得隐蔽些,叫个丫头干也就罢了,洪冰双竟然亲自动手!
手段如此粗鄙,若非洪姨娘帮着扫了首尾,若被侯府夫人发现了,指不定要闹出什么风波来呢!
“姑姑,你不懂!”
洪冰双扭扭捏捏地说:
“表哥他,大婚那天,他都不肯碰我!第二天还当着我的面,和那丫头眉来眼去的,这让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有那死丫头在,表哥心里怎么会有我!”
洪姨娘想说,你这性子,没那丫头,大公子也看不上你。
但,自己选的人,能怎么办,只能自己教。
“什么心里有你,没你的,喝点酒,下点药,讲点好话,哭一哭,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别的不要讲,就哭一哭你对他的仰慕之情。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爱他爱的要死要活的,次数多了,他能不动心?
你脸长得好,还怕男人不肯睡你,借种生个孩子而已,有什么难的!你当男人心里有你才能睡你?还只睡你一个?”
洪冰双捂着耳朵就要跑:
“哎呀!姑姑,表哥不是这样的人,他跟其他男人不一样,你再这样说,我不理你了!反正,我不管,姑姑你帮我把云容那个丫头卖掉!卖得远远的。”
洪姨娘没理她,拿出一个盒子推给她:“今天大公子会回来,把这个给他。”
洪冰双终究好奇,拿过来问道:“姑姑,这是什么呀?”
洪姨娘看向她:“你既然想让他心里有你,就别只顾着和个小丫头比,谁被他多看了一眼这种不着调的小事,我问你,你可知道,他现在最大的难处是什么?”
洪冰双眨巴着眼睛:“是什么呀?姑姑,他遇到什么难处啦?”
洪姨娘抚额,她错了,她真的选错人了。
不过不要紧,不过借种生个孩子,待孩子生下来,这孩子的娘亲蠢不蠢也就不重要了。
没有娘亲,没有父亲,不是更好嘛。
她只需要将这有她娘家血脉的孩子,变成侯府的世子便行了。
如此她在侯府的后半辈子,也算有了依靠。
侯府的世子,是选嫡还是选长,不过是侯爷一念之间。
她能说动侯爷让洪家姑娘做侯府公子的正妻,自然也能说动侯爷选长立世子。
“里面是三百两银票,你不用多说,就说这个是你生母留给你压箱底的嫁妆就行,你这么说了,他必定感动,心里定然有你。”
“啊?可是姨娘,你为什么要给他钱呀?表哥玉树兰枝,仙人一般,你让我给他钱,多俗气呀!我才不要呢,再说了,他一个侯府大公子,总不至于差这点钱吧。”
侯府大公子白亭山还真缺钱,很缺,堂堂勇毅侯府长公子,手里连100两现银都拿不出来,说出去,能有谁信。
侯府夫人乌明珠之所以笃定白亭山今日必回侯府,一是因为今日沐休,二是因为这个月月例银该发了。
其他的公子小姐,例银都是自己房里的大丫头每月凭牌子去账房领,唯有大公子和五姑娘,夫人怜惜他们年幼又没个亲娘看顾,怕被房中刁奴贪墨,故而定了每月由她亲自发放。
如今大公子已经大婚了,这规矩也没人说要改过来。
虽说人人都道大公子今日必回,但直待到日落西山,白亭山才带着小书童青竹回侯府来。
侯爷领兵在外不在家,白亭山一回来,衣服都不及换,先到侯夫人住的梵香苑请安来了。
“快来坐,今日怎回得如此迟?我当你早上就该回来了,晚饭可曾吃了?”乌明珠忙让桂嬷嬷把白亭山扶起来。
白亭山没让桂嬷嬷扶,反而恭谨地把礼数行周全了,才坐下回道:
“已吃过了,是儿子不孝,让母亲担心了,今日周兄得一古籍孤本,与儿共赏,一时探讨入了迷,这才耽搁了时辰。”
乌明珠又让桂嬷嬷捧茶与他吃,劝道:
“虽说学问重要,也不及身体要紧,要我说,你这书童青竹真是不象话,主子误了时辰也不知劝诫,不如撵了去,改日我给你寻个得力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