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白沐真,白亭山拱手朝刘大夫行了礼,问道:“劳烦大夫,不知舍妹如何了?”
刘大夫捋了捋胡子道:“幸亏世子殿下送来的及时,命是捡回来了。只毒物伤了心脉,什么时候能醒,便要看这姑娘的造化了。”
毒物!当真是有人下毒!
白亭山只觉耳边嗡地一声,心神震荡,当场便有了提剑杀人的心思。
他强自忍耐着杀人的冲动,问道:“敢问大夫,这心脉之毒,可有解法?”
刘大夫微皱着眉头:
“给老夫些时日,倒是能解,只是怕时间久了,这姑娘身体熬不住。这毒药成分颇为复杂,要搞清楚每种成分再做解药,颇费功夫,若你们能找到这毒药的来源,那便能快些。”
“毒药之事,白某这就去办,今日之内,必有说法。烦请刘大夫,全力为舍妹救治,事后必有重谢。”
“好说,好说。”
白亭山将白沐真的丫头一个个叫出来单独问了话,然后便来找姜云容。
因白亭山在外间找白沐真的丫头们问话,为了避嫌,也不想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姜云容便躲到了外间院子里。
刘家医馆后院子里有一棵柿子树,正是柿子成熟的季节,红灿灿一片挂满了果,只不知为何如此多的果子,刘家也不收,连地上都掉满了摔坏的柿子,看着就觉可惜。
姜云容眼巴巴地看着,满是羡慕,今日本来要去找钱婆婆看房子的,现在看来怕是看不成了,待她有了自己的房子,她也想种棵果子树。
刚刚大公子和刘大夫的话,她都听到了,竟然真的是毒药。
按说五姑娘平日里又低调,性子又好,也没得罪谁,不知道是谁,竟然给她下毒。
高门凶险,连五姑娘这样的高门贵女都朝不保夕,何况她这样一个什么都做不得主的丫头。
离开侯府的想法,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强烈过。
她看着这挂满枝头的柿子树,想着,若她真能安全地离开侯府,有了自己的房子,她想种什么种什么,什么都由自己做主,该有多好呀!
许是她看着这柿子树的目光太过热烈,有人从身后靠近她,伸出手,摘下了一颗红彤彤的柿子。
挨得太近了!
姜云容忙转身退了几步,一颗柿子就伸到她眼前。
朱星扬举着柿子,看着她,却不说话。
姜云容观他神色,没有接那颗柿子,只试探问道:“世子殿下,你都听到了?”
朱星扬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白亭山那句“舍妹”一出,不用再多说什么,朱星扬便全然明白了。
姜云容又试探道:“殿下可是生气了?我可没有骗你呀, 是殿下你一直不信的。”
“嗯,是我魔怔了。”
朱星扬点点头,见她一直不接,便将手中柿子分成两半,拨掉四分之一的皮,将果肉凑到她嘴边道:“你刚刚眼巴巴望着,可是想吃?尝尝。”
姜云容小心翼翼地看他,朱星扬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想想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想要娶为正妻的姑娘,居然是个丫头,古代阶级分明,可没有什么平权的想法,对静王世子这样的统治阶级来说,恐怕会是个耻辱。
要是他恼羞成怒,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果肉都怼到嘴边了,姜云容不敢惹他,顺从地咬了一口。
吃完这一口,姜云容便知这满树的柿子为什么没人摘了。
看着红彤彤一片,喜庆又美好,但真的摘下来,下口一吃,却是满嘴苦涩。
“不好吃吗?”
朱星扬见她小脸皱成一团,便自己也咬了一口。
他动作太快,又吃得太自然太顺口了,姜云容已是阻挡不及,叫道:“不好吃!你不要吃,而且那个我都咬过了呀!”
朱星扬忍着满口的苦涩,硬是将那口柿子吃掉了,才道:“我原先答应你的事儿,怕是要办不成了。”
姜云容很是想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两人的婚事。
姜云容忙道:“世子不必放在心上,我本也没有当真。我一个丫头,哪里敢肖想静王世子妃之位呢。”
朱星扬突然走近了几步,用手抬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敢想?还是不想?”
第63章 喜欢
姜云容看朱星扬的神色,和往日里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他全然不同,不由有些害怕,挣脱开来,又退了几步:“殿下,你别这样,我有些害怕。”
他步步紧逼,姜云容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刘家医馆的院墙,再无退路。
朱星扬一手撑在院墙上,将她整个人圈起来,再无处可逃,这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
“你可知这百花宴,我为何隔了这些时日才办成?只因我想着你第一次上门,总该将静王府归置归置,否则你若嫌我家中寒酸,不肯嫁了可怎么办?
连我妹妹都笑话我,哥哥,你这又是给大门刷漆又是搭戏台子的,恨不能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换成金光的,知道的是你要办百花宴,不知道的还当我这是要娶嫂嫂了。”
这个被圈起来的姿势侵入感太强了,姜云容有些不自在,侧着头避开他灼灼的目光,说道:“我明白,让殿下失望了。”
“不,你不明白。”
朱星扬掰过她的脸,硬要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这才说道:“你不明白,我想要娶你为妻,你说你未曾当真,但我却是真心的。”
他的眼中一半真诚,一半痛苦,以他的身份,愿意为她一个丫头解释这些已是颇为不易。
姜云容一时之间,有些动容,不知该说什么好。
朱星扬见她眉眼似有松动,又期待地说到:
“但我如今要食言了,若我只是朱家三郎,想娶哪家姑娘便可娶哪家姑娘,但我不仅仅只是朱家三郎,还是静王府的世子,静王府的世子,不能娶一个丫头做正妻。我给不了你世子妃的名分,侧妃之位,你可愿意?”
静王府世子侧妃之位,虽是侧妃,却也能进皇家玉碟,行正式的册封之礼,正二品的诰命夫人,享朝廷俸禄,多少女子梦寐以求也求不来。
以一个丫头的身份,能一步登天当上静王府世子侧妃,那是连话本子里都不敢想的事儿。
然而姜云容却道:
“多谢殿下赏识,但我不愿意,侧妃之位虽尊贵,也非我这等卑微身份敢肖想和奢望的,但侧妃也是妾。我虽家道中落,如今沦为奴婢,但我娘临死前曾让我发毒誓,绝不为妾,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朱星扬忙捂住她的嘴:
“什么不得好死,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又想骗我!什么你不敢想,什么你娘说的,我看你就是不想!
世子我忍够了,我管你想不想,管你愿不愿意,我喜欢你,第一次见你就喜欢,我现在就想把你掳回家去,今晚就纳了你,与你洞房花烛,生个十个八个大胖小子,我看谁敢拦我!”
姜云容被他捂住嘴,说不出话来。
朱星扬刚刚正经克制的时候,颇有些风雨欲来之感,姜云容是怕的。
但如今朱星扬开始凶巴巴地说浑话,姜云容反而不怕他了,她只两眼弯弯,眼中带笑,唔唔唔唔想要说话。
朱星扬也好奇她会说什么,便放开手让她说话。
姜云容笑着看着他:“世子殿下是在唬我呢,我知道,殿下是个守礼的正人君子,不是这样强取豪夺的人。”
朱星扬气道:
“你少给我戴高帽子,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世子我今日就想做这样的人!我才不要做什么君子,我要做一个为所欲为强抢民女的恶霸!
用在你身上,想想就快活!啊,可恶,你笑什么,你以为我不会?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你就想拿这点拿捏我!”
到最后,朱星扬自己也觉得如此没了意思,放开了她,又看了她一阵,说了句:“好,我知道了。”
说完,朱星扬转身就走。
姜云容忙叫道:“世子殿下是要走了么?既殿下已经知道了,之前都是误会,且玉佩我也已还给了殿下,殿下可否把我的手帕还给我!”
姜云容也是前几日和琉璃聊天才知道,在这个朝代,女子赠手帕是定情的意思,手帕这种东西是不能随便送的,也不能随便给人用。
在大魏朝送手帕,和现代送情书基本就是一个意思吧。
但她之前真的不知道哇,她这手帕一打,是当纸巾用的,都送出去好几条了,朱星扬找她要了一条,上次给大公子包扎手指给了他一条,还有上次薛三公子病发,她好像是也留了条手帕在那里?当时太忙乱,也实在是记不清了。
但她之前真不是故意的哇!
朱星扬本要走了,听她如此说,倒回来,一手垫着她的头,一手把将她推按在墙上,低头就要亲。
姜云容怎知他还会杀个回马枪,吓傻了,忙侧过脸躲避,朱星扬见她当真是不愿意,也没强求,但又实在气不过,气得牙痒痒,抓过她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