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星扬却不想跟他废话,一个剑花过来,人已到了白亭山身边,剑已抵在白亭山的喉咙上,恶狠狠地问道:“云容呢?你把人藏哪里去了?”
这也不怪朱星扬态度不好,这已是他今日跑的第三个地方,一次一次扑空,心里老早憋着火。
昨日朱星扬离了刘家医馆,便去庄子里找静王妃。
静王妃嫌弃京城王府地方小,跑不了马,射不了箭,练不了武,偏偏人还多,丫鬟小厮侍卫一大堆,住着憋气不痛快,便常年在庄子里住,不是重要日子不回王府,因而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倒有三百日在庄子里。
这次朱星扬留了个心眼,没先说自己想要娶个丫头,怕又被静王妃赶出去。
他先问静王妃道:“娘,你想让我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儿?”
静王妃白他一眼:“是你要娶媳妇儿,又不是我要娶媳妇儿,你问我?”
朱星扬常年跟自己亲娘拌嘴打趣,被怼了也嬉皮笑脸地说:
“那娶回家,不还是要孝敬您老人家嘛,什么晨昏定省的,日日都得见,可不得娶个你喜欢的嘛,不然性子不得你喜欢,惹你生气怎么办?”
静王妃被他描述的场面搞得连箭都射不好了,回道:
“大可不必,逢年过节吃顿饭得了,我连你老爹都没有日日见,还要跟你媳妇儿日日见?想得美,你们俩儿自个儿在那日日见就得了,别天天来请安烦我。性子嘛,不娇气,不矫情就行。”
那这两条,云容都符合嘛,有戏,有戏呀!
朱星扬又接着试探:“那家世上,娘你有什么要求?”
静王妃见他问得具体,顿时警觉:
“你之前不是想娶白家姑娘么?怎的,这是想换个人娶了?这次又是哪家姑娘?特意问家世,是这姑娘家世不好?有多不好,她爹是几品的官?”
朱星扬不过是问了两句,就被自己老娘揭了老底,支支吾吾地说:“就,品级不高?”
还真是又有个姑娘,白家姑娘,这才喜欢多少日子,这是又不喜欢了?
静王妃顿时来了兴趣:
“不高是多少?总不会是七品县令吧,你要真喜欢,娶回来做侧妃,也不是不可以。”
朱星扬懂了,七品是不行的,又含含糊糊地说:“也没有那么低,大约是四五六品吧……”
“到底是几品,四品官家的女儿,做正妃,品级有些低吧,不过你若真喜欢,不嫌丢人,那便随你。”
所以四品可以,朱星扬套出了静王妃心里的这条线,便琢磨着,怎么给姜云容换个身份。
但换身份之前,他得先把她从侯府赎出来。
姜云容前脚进了王夫人的马车,朱星扬后脚就进了侯府的门。
朱星扬本以为,赎云容出来是件手到擒来之事,谁知他带着银子,兴高采烈去侯府赎人,却得了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侯夫人乌明珠实在不知,云容这丫头是何时被静王世子给瞧上的,但她既然把云容换给了王家,又指着王家帮她从教坊司放婉晴出来,便不想多生事端。
因而乌明珠避开王家不谈,扯谎说道:“真是不巧,世子殿下来晚了,这丫头昨日已被我卖了。”
这句话可真的是捅了马蜂窝了!
“你说你卖了谁?”
朱星扬不曾想,不过短短一日,好端端的人,尽然被卖掉了!
“她犯了什么错,你便把人给卖掉了!你把人卖到哪里去了!?”
朱星扬双目赤红,当场就要发疯。
乌明珠只觉莫名其妙:“我卖的是我侯府的丫头,想卖就卖,因何卖,卖到哪里,和世子有什么相干?”
勇毅侯府和静王府本来也没什么交情,而且也不需要有好的交情,他们两家要交情好,宫里的太后皇上才要紧张呢。
因此乌明珠懒得敷衍他,这便要送客。
朱星扬气得连叫了三声:“好!好!好!”
长鞭一甩,一鞭子抽过去,抽到乌明珠身上。
乌明珠惨叫一声,硬被这鞭子,从椅子上抽到了地上,受了这锥心之痛。
她回过神来,简直难以置信,想她一个堂堂侯府夫人,居然在自己家里,被个外人给抽了鞭子!
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便是皇族,也不能如此跋扈放肆!
第86章 行凶
“来人!来人!快来人!把这狂徒给我叉出去!”乌明珠忍着痛,大叫道。
然而梵香苑里,能冲进屋内救人的奴婢和侍卫们,还没生出来呢,都不用朱星扬那三十二个黑衣侍卫都出手,仅廿三一根手指头就能把梵香苑一屋子的人都料理摆平了。
朱星扬又一鞭子抽过去,眼中冒着怒火几乎要吃人:“我问你,你把人卖到哪里去了?”
乌明珠又一声惨叫,抱住被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涔涔的手臂,闷头就往外跑。
她也看出来了,门外的人是进不来了,她得赶紧去前院找侯爷求救,否则只怕会死在这无法无天的静王世子手里。
乌明珠往外跑,廿七他们也没拦着,开玩笑,他们可是正经侍卫,不是那等纵主行凶恶霸,世子发疯可以,他们不行。
静王妃安排他们在世子身边,一则是护卫世子的安全,二则是看着世子行事,关键时候能拦着世子,别搞出人命来。
侯夫人能跑能喊人,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人命,问题不大。
世子安不安全,安全,安全得很,一点问题没有!
那就还用不上他们,因而侍卫们既不拦着乌明珠跑,也不拦着朱星扬拿鞭子抽人。
乌明珠又挨了一鞭子,连头发都给打散了,不去看那院子里倒了一地的丫头嬷嬷们,披头散发,如丧家之犬般逃出了梵香苑。
逃是逃出来了,但这三鞭子下去,打得她全身上下哪哪儿都是伤,满身都是血,痛得是哭都哭不出来了,又哪里还有力气接着跑呢。
“来人,来人,快去叫侍卫!快去叫侯爷来!”
乌明珠委顿于地,抓住两个路过丫头的脚,开口呼救。
丫头们被突然冒出来,满身是血,头发乱七八糟的乌明珠吓了一大跳,连声尖叫,踢了好几脚,才发现这被踢之人居然是侯夫人!
丫头们吓得脸都白了:“请侯夫人恕罪,奴婢不知是侯夫人……”
若是平日里,哪个胆大包天的奴婢胆敢动她一根头发,乌明珠都要把人拖下去打板子,但是此刻,乌明珠也是顾不上计较了。
“静王世子在侯府行凶,快去叫侯爷来!”乌明珠尖声叫道。
两个丫头被侯夫人这丝毫不顾形象的尖叫声吓得够呛,不敢耽误,脚下踩着风火轮般,拼命往那前院跑去。
朱星扬拿着鞭子,凶神恶煞地走了出来:“最后问你一次,你把人卖到哪里去了?想保命便想好了答,小爷我可没这耐心,跟你在这,你追我赶,玩儿什么过家家。”
什么玩儿,玩儿什么?
谁在跟你玩儿,你看我这样子,是玩儿过家家的样子么?!
乌明珠是又痛又气,都要被朱星扬给气疯了,她从没跟静王世子打过交道,不知他竟然是这样一个浑不恁,全然不讲道理的混世魔王。
她要早知道,她肯定不会去惹他呀!
乌明珠再也顾不上什么其他,婉晴之事只能再做打算,保命要紧,看这静王世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他说不得真的会杀人!
“她在礼部尚书府王家!”乌明珠叫道:“王夫人手上!”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好好讲道理不听,非得费他这许多功夫,朱星扬收了鞭子,便要去王家赎人。
这时,一个丫头远远朝梵香苑跑来,边跑边喊:“侯夫人,不好了,桂嬷嬷她们为了抢云容的私房银子,在前院打起来了!”
本来已经要走的朱星扬脚步一顿,又折了回来,眉毛一挑:“你说抢的是谁的银子?”
……
前院里,只是拿把兵器的功夫,勇毅侯白侯爷接连收了三波下人的告急求救。
“侯爷,不好了,侯夫人的嬷嬷们为争丫头的银子,在前院客人面前打起来啦!”
“侯爷,不好了,侯夫人被静王世子给打啦!”
“侯爷,不好了,静王世子把那几个嬷嬷给打了,让嬷嬷们赔他夫人的一万两银子,不然就要打死人啦!”
……
真真是边关打仗,八百里加急都没这么急过。
白侯爷拿了佩剑,到了现场,见了那挥着鞭子抽打他侯府下人的静王世子,大喝一声:“猖狂!”
廿七等静王府侍卫见了白侯爷来,忙收了那看热闹的神态,明的暗的,三十二号人,通通站了出来,将朱星扬围了起来。
白侯爷是大魏朝的战神,为国效力二十载,尸山血海,南征北战,从无败绩,与他对上,世子未必安全。
见了那三十二名黑衣侍卫,白侯爷冷笑一声:“哪里来的奶娃娃,出门打架还带帮手,趁早滚回家吃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