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神尊断情后_瓷云鹤【完结+番外】(76)

  清柠菀在一旁抱手听他诡辩,这时才露出恍然之色:“原来不是你烧焦的。”

  羽泽索性接话:“这条自然不是我烧的。”

  他面不改色地幻出另一盘从后厨顺来备用的,“这条才是我做的。”

  盘中鱼儿静静躺着,鲜艳的色泽与浓郁的酱汁相得益彰,一眼便叫人垂涎欲滴。

  果真是大神杰作,十分香。

  乍一眼真像是刚出的红烧鱼。

  除了此鱼身形着实有些大,大到约莫要再加半个玉锅才能放下。

  二人继续心知肚明地对话。

  清柠菀心中了然:“你做的?不会是从哪儿顺来的吧?”

  羽泽死不承认:“我是那种人嘛。”

  清柠菀凑近闻了一闻,又假意嫌弃地移开身:“还不如此鱼自己在玉锅中翻腾几下来得美味。”

  她忽而笑道,“倒让我想起先前遇见过的一位神厨,你若实在烧不出,不若我去把他请来?”

  “不必!我堂堂神尊,信手拈来之事何须劳烦他人。”

  羽泽斩钉截铁地拒绝,又不信地低头去闻,“我觉得还可以啊。”

  他方一说完,美发就被乱薅一通,乱七八糟飞了起来。

  羽泽一手一边端着一盘红烧鱼,抽不开闲手去梳理,语气有些焦急:“小菀。”

  清柠菀扬指勾了勾他的下巴,立时勾去了他的烦躁:“放心,我不嫌弃你。”

  羽泽将两盘鱼放下,无奈地看着她,妥协了:“要不,咱先梳妆?”

  清柠菀得逞一笑:“正有此意。”

  话音方落,此处便扬起了一阵风,美神被裹挟入了殿。

  第70章 巧言如簧

  那紧绷的肌肤,嚼起来会不会很有弹性

  春风伏案铺情丝,出水芙蓉美人依;古镜梳妆泛微影,你侬我侬二人怡。

  柔光洒入,为案台上随意散的描黛玉笔、玄岩粉诸类梳妆物添了几抹彩影。

  空气中若有似无地萦绕着愈发醉人的香气,似令端坐之人身姿更加放松,微微向后靠了下。

  羽泽站在清柠菀的身后,轻轻将她的发丝捧入手心,幻出灵水清了一清,又取出素来护发用的青石膏缕缕涂抹上,从案几上拾起玉梳,勾唇笑起。

  “你可知凡间良辰之时有夫君亲自为妻梳发的古礼?”

  “未曾听闻,此良辰是何时?”清柠菀好奇问道。

  羽泽却不知在想什么,迟迟没落梳,垂眸半晌才笑着俯下身,在她的耳边低语。

  “是他们大婚之夜。”

  清柠菀紧闭的睫毛颤了颤。

  羽泽的唇角弯着弧度,从发根开始,极其细致地向她的发梢梳理,一梳到尾。

  他握着玉梳,声音柔情若水:“一梳梳到尾,无忧无愁。”

  再梳到尾:“二梳梳到尾,喜乐安康。”

  三梳到尾。

  他提着玉梳的手顿了一下,才道:“三梳梳到尾,余生欢愉。”

  末了,他将梳子放下,在她的发间落下一个轻吻,望了一眼古镜。

  “小菀,愿你往后,顺心顺遂。”

  清柠菀突然觉得此话有些似曾相识。

  清风在窗外闲游,殿内无风,一片安静。

  清柠菀缓缓抬眸,恰与古镜中的人视线错开,她忽而道:“凡尘花烛夜所诉的竟是这般言语。”

  古镜模糊了一下,羽泽的眼角动了动,悄然掩饰了一抹一晃而过的慌乱,回道:“万般祝由,其意相通。”

  清柠菀透过古镜,静静看他。

  羽泽低着头,手法笨拙地在她发间摆弄起,左弯右绕绾出一个简单的发髻,随后拈起案几上的步摇,细心簪入。

  “好了。”

  许久,他轻扶住她肩,偏头将目光落至古镜中,与她相视一笑。

  模糊的古镜中照见一双璧人,一方俯身莞尔,与镜中佳人眉目齐平,一方秋波盈盈。

  “夫君所祝,我已心承。如今,该是我为夫君梳妆理发了。”清柠菀抿了抿唇,将唇间点染的绛色抿浅了些,笑着起身。

  “且慢。”

  她尚未站起,羽泽又让她稍等片刻。

  她瞧着羽泽从案几上翻来覆去,时不时拿起一根细长的梳妆之物举到她眼帘处比对一下,又迷茫地放了回去。

  一边呢喃:“隐瑕笔、烟墨笔……什么笔……”

  来来回回十余次。

  清柠菀终于看不下去,勾指将一根平平无奇的描黛玉笔从一堆梳妆笔中精准无误地拣了出来,又一扬,描黛玉笔飞入羽泽的手心。

  过了一会儿,清柠菀又将某神发颤的手腕握住,指引着对镜勾划了几下。

  某神终于擦了擦汗,似用尽了全身之力地依上了案几边,惊叹一句:“此妆容之物竟比遥遥繁星都难分辨,你竟习得分毫不差,可是有何秘方?”

  清柠菀向他走近。

  羽泽以为她要抱他,张开手臂迎了一下。

  清柠菀自顾自将手穿过他两旁的腰侧,把他落在身上的手又举了起来。

  一边歪身收拾着案几上的梳妆物,一边道:“非是我有什么诀窍,昔年学这妆容之术,不过为顺他人之意,勾勒几分厉色,好配得上这女尊尊容,于是才日日苦心钻研。”

  “后来才明白,重任在肩,从来靠不得这些身外之物。”

  羽泽的心似被铁丝网绊住疼了一下,举在半空的手落下,将她往怀中带了:“自知者明,自胜者强,莫染尘嚣,坚守本心。”

  “是。”清柠菀拍了拍他的背,复又拎起他的两只胳膊,眸中的过往云烟化作飒然之笑。

  “妆者悦己,如今不过是为讨自己欢心罢了。”

  她够不到角落处的一个点唇膏,又将他的腰往案几的左侧移了移,把最后一个妆容物收纳,满足地缩回手抬头而笑。

  “郎君自有天然风骨,可允我为你梳发了?”

  案几清清爽爽,只余下一把玉梳。

  “咳,好。”

  羽泽默默收回举在半空的手臂,又将手置于唇畔轻咳了一下,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为之情,身形微僵着,却仍是乖乖坐了下来。

  他僵坐了一会儿,眼睛瞟向案几,似在犹疑着什么。

  清柠菀见他手中之光忽现忽隐,伸开手将他的肩颈搂住,头自然而然贴靠了过去,几缕青丝垂落襟前与他的发丝交缠。

  “听闻殿下视发如命,他人碰不得?”

  羽泽声音忽而微沉:“你可以。”

  她的气息在他颈侧绕开,手顺着他的发丝向下摸,无意间触碰到他衣衫下紧绷的情绪,乘胜追击地问。

  “殿下,可以吗?”

  羽泽呼吸有些急促,立时抓住了她的手,又不敢回头看,低低道:“小菀,你不是要帮我梳发么?”

  清柠菀在他耳畔轻笑了下,抬起另一只手,将他手中将熄未熄的光亮取了走,端正了身姿。

  青石膏在她掌中跃动。

  羽泽握了一下她的手,随后轻轻松了开。

  清柠菀笑道:“不过是借殿下平日的梳发之物一用,殿下紧张什么?”

  羽泽的心思被拆穿,索性闭上了眼:“你要拿自取便是,何须多问一句。”

  清柠菀装傻:“哪句?”

  羽泽眯开一只眼,眼中含了危意:“你说呢。”

  清柠菀笑吟吟看着古镜中的人,笑眼好似轮弯月:“某神想用护发之物,却不敢直言索求,偷摸着又找了个赝物。”

  语罢将方才收纳的青石膏取出,一前一后在他面前晃了下,“我听闻青石膏是这九天最稀缺的梳妆之物,仅余一盒在你手中,我来瞧瞧有何不同。”

  “别无二致,皆是取自雪域。”羽泽从手中幻出灵水回头递给她,又正了坐姿。

  “雪域的青石碾作粉制成的膏,自来便有滋润焕发之效。你说的稀缺,是因为九天仅我一人会做这青石膏。”

  “原是如此,看来我夫君还是个心灵手巧之人。”

  羽泽被夸得开心:“你手中的那副,我原本就打算予你。我们一人一个,天生一对。”

  “你何时又学会这般巧言如簧了?”

  清柠菀一手接过灵水随意往他发间洒,察觉有一团灵水朝着他的眼睛流去,遂道,“闭眼。”

  她一手将青石膏翻转。

  眼前一晃而过的字眼,深深刻着一个“莞”字。

  灵水乱糟糟地漂浮,羽泽乖顺地受着。

  羽泽道:“巧言如簧多虚伪,我对你字字真诚。”

  清柠菀觉得他今日定是吃错什么药了,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肉麻,较之方才他那一本正经想不正经事情的样子,尤显得此话格外不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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