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俪兰目光扫过那几盆花,神色平静,并未立刻回答。她这副模样,落在康王妃眼中,更是显得欲盖弥彰。
弹幕开始担心:
【来了来了!王妃又要开始刁难了女主】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急死我了,小绿茶弟弟呢?快出来帮你崔姐姐哇】
【绿茶弟弟又没赴宴,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哇】
就在康王妃嘴角微扬,准备“好心”讲解一番替她解围好标榜自己时,崔俪兰缓缓开口:“回王妃娘娘的话,这园中的绿牡丹无非豆绿、春柳、绿幕隐玉这三类,只这几盆‘绿牡丹’,确实是难得的佳品。不过,若论其品相,却算不得顶尖。”
众人皆是一愣。
崔俪兰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此花花瓣边缘微卷,色泽虽绿,瓣质却不够肥润透明,乃是培育时水肥不当所致。真正的极品‘绿牡丹’,当如初春新叶,色泽均匀,花瓣舒展如绸,且香气清幽绵长,而非如今日这般,香气太过之嫌。”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康王妃,语气依旧温和:“想来是王府花匠爱花心切,照料得过于急切了些。养花如育人,过犹不及,有时顺其天性,方能得其真味。娘娘,您说是也不是?”
一番话,不仅点出了花的不足,更隐隐暗讽康王妃行事不留情面,是否也有些“过犹不及”?尤其是那句“顺其天性”,落在刚刚被苏莺儿膈应过的康王妃耳中,更是刺心得很。
康王妃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一阵青一阵白。这些花都是她亲自着人照料的,她本以为崔俪兰不懂此道,想趁机刁难对方,结果却被反对方含沙射影地刺了一通。
周围几位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夫人,此刻看向崔俪兰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惊异与钦佩。这位崔夫人,竟有如此见识?
那位以毒舌著称的安国公夫人更是直接笑了出来,摇着扇子对身旁的老王妃低语:“瞧瞧,我就说这裴王氏是个草包,自己弄来的花都看不明白,还想考校别人?反倒是崔家这丫头,是真有几分本事的。当初若是下手早一些,唉,可惜了。”
老王妃闻言,也深深看了崔俪兰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惋惜。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悄然隐于远处假山之后。
康王妃被崔俪兰一句话气得几乎咬碎银牙,正欲再寻由头发难,却见一个丫鬟匆匆而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康王妃脸色微变,眼神复杂地看了崔俪兰一眼,随即又强笑道:“妹妹且先赏花,姐姐有些俗务,去去便回。”
崔俪兰微微颔首,心中却是一动。康王妃这反应似乎不是那么简单。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刚刚察觉到有点不对劲的假山方向,那里,仍是空无一人。
康王妃走后,众人四散赏花闲话,她借口更衣,悄然离席,向后花园走去。
越靠近假山,四周越发僻静。她放轻脚步,果然听到假山背后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王爷只管放心,此事我以人头担保,绝对万无一失。只是眼下还需一大笔银钱打点,否则工期延误后果不堪设想。” 陆峥的声音带着急切。
另一个略显阴沉的陌生男声响起:“银子!又是银子!陆峥,你之前挪用的还不够吗?永宁侯府和那崔氏的嫁妆,都被你掏空了大半吧?若是此番再出纰漏,你就等着让你那好外室给你收尸吧。”
“我知道,所以此番我必定会一举拿下。” 陆峥恨恨道,“我已经提前布局设下圈套,定能从别处再弄到一笔。只要王爷能助我渡过此次难关。”
她屏住呼吸,想听得更仔细些,脚下却不慎踩到了一颗松动的石子。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谁?!”假山后的两人厉声喝道,脚步声瞬间逼近。
崔俪兰呼吸一窒,暗道不好,正欲转身逃离,手臂却猛地被人从后方抓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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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花猫头]小作者会加油更新哒,感谢各位大大的阅读[狗头叼玫瑰]
女主就是酱紫,宁可噎死别人,自己也绝不会受委屈[撒花]
第23章 偷感十足
崔俪兰心中骇然, 未及惊呼,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猛地向后一拉,瞬间跌入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之中。
那人带着她迅捷旋身, 躲进假山一处极其隐蔽的凹陷缝隙里。
霎时间,入目黑暗。
缝隙狭窄,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几乎严丝合缝。
崔俪兰的后背紧贴着来人的胸膛, 薄薄的夏衣形同虚设, 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身上传来的、清冽的冷松香。
是裴及安。
一片死寂中,二人交缠的呼吸声, 清晰可闻。
他一只手依旧紧紧箍着她的腰, 另一只手则捂住了她的唇,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 引人颤栗,声音低不可闻, 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别出声。”
就在这时,陆峥阴沉的声音在假山之外传来:“王爷,好像就是这里。”
“奇怪, 分明听到这边有动静。”陆峥皱眉。
另一人阴狠道:“搜!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脚步声朝着他们藏身的假山而来。
崔俪兰浑身僵直, 呼吸几乎停滞, 紧张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裴及安搂着她腰肢的手臂骤然收紧。
二人的脚步声逼近,身影已出现在他们方才站立之处,警惕地四下张望。
一只手,带着试探, 拨开了缝隙外一丛茂密的藤蔓。
黑暗中,崔俪兰无法视物,静到二人的呼吸声几不可闻,却听到了这近在咫尺的窸窣声。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个仆从焦急的呼喊:“王爷!王妃娘娘请您立即过去,说是、苏侧妃、突然晕倒了。”
缝隙外的手顿住了。
“还不快带路!”康王急匆匆地走了。
“那王爷,这里的动
静?”
“走吧,许是野猫吧。”
陆峥见康王语气不耐,跟着走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裴及安才缓缓松开了捂住崔俪兰的手,但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却并未立刻放开。
崔俪兰惊魂未定,微微喘息着,待气息平缓,这才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么暧昧。
裴及安的胸膛紧贴着崔俪兰的后背,下颌几乎抵在她的发顶,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分外明显,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夏衣传递过来,让她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她下意识地扭动腰肢想要挣脱,却被他手臂稍稍用力,圈得更紧。
“别动。”裴及安的呼吸骤然加重,喉结上下滚动,贴在她耳畔的嗓音比之方才的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沉滞。
“姐姐,”他在她耳边低语,语带压抑,“方才,好险。”
崔俪兰心口一跳,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又来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声道:“放开。”
裴及安低低笑了一声,非但没放,反而得寸进尺地将下巴轻轻搁在了她的肩窝,像撒娇似的:“姐姐听到什么了?这康王府,看来比我们想的,水还要深些。”
他果然也听到了。
崔俪兰压下心中的异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也不知道说什么东西,不过这个东西,能让永宁侯和康王如此紧张,甚至牵扯到‘上面’和‘货运’,自然不简单。”
“是啊,”裴及安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引人战栗,“看来,我们得好好查查这个‘东西’了。不过在此之前……”
他微微侧头,温热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微微喘息着,用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轻声问道:
“姐姐、打算……怎么谢、我这次的‘救、命、之、恩’?”
假山缝隙分外逼仄,而他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那句“救命之恩”却带着一种“调侃”的意味。
那轻微的喘息声就这耳边,崔俪兰此时此刻还能感觉到他胸腔忽然猛烈的震动和自己骤然失衡的心跳。
而刚刚偷听到的阴谋,一起经历的险境,都还带着不明的危险和阴霾,这一切夹杂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飘。
裴及安那句带着温热气息的“救命之恩,姐姐打算怎么谢我”,如同羽毛,轻轻搔刮着崔俪兰的耳廓,也撩拨着她本就不太平静的心弦,像在弹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胸膛传来的热度,以及他箍在她腰间手臂那不容忽视的力量。
可现在这姿势太过亲密,也太过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