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俪兰仿佛没听见他的反对,只静静看着陆峥,语气平静:“侯爷,若是处置不当,落在御史台言官耳朵里,参上一本,陛下跟前该如何解释?”
她这番话,看似替陆峥着想,实则句句把他往火上架。
你会这般好心?
陆峥不信,可依旧被她的话震住了,在这群下人面前被崔俪兰屡屡拆台,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侯爷若是觉得送官太过招摇,也罢,不如就先送去义庄。这幕后黑手又不是府里的主子,送官又如何。哎,侯爷熟读诗书竟然对这些律法章程不甚熟悉么。”
陆峥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崔俪兰。
陆峥有些怒气攻心,加上心神激荡,转身欲走时步伐又急又重,未注意踩到了一处。
他只觉脚下猛地一空。
“侯爷小心!”赵管事的惊呼迟了半步。
只见陆峥整个人失去平衡,惊恐地挥舞双臂,却止不住前扑的势头,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结结实实地向前摔了个大马趴。
“砰!”
一声闷响,随机传来陆峥的痛呼。
陆峥重重摔在了地上,额角磕破了。发冠歪斜,头发散落。更糟糕的是,他为了撑地,手掌按在了一坨不明物体上,袖口衣襟一片狼藉。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廊下所有仆役死死低着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个个憋得脸色通红。
【快起来,这里不让睡觉】
【你好,禁止随地大小睡】
【陆渣渣,你休想躺平,从地上起来】
【哈哈哈哈报应来了,平地摔大马趴】
【这一摔,摔掉了侯爷最后的体面】
【让你欺负兰兰,该!】
【虽然但是,摔得好有喜剧效果啊,截图保存了】
【等一下,那是奥利给?这好像是一个“有味道”的视频】
“侯爷!”赵管事和几个心腹这才慌忙冲上去搀扶。
陆峥被
七手八脚地拉起来,只觉得额头痛,手掌痛,膝盖痛,但都比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灼烧感。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看得他浑身如针扎。
崔俪兰上前,面露“关切”:“侯爷,您没事吧?” 随即看似掩鼻后退,实则掩嘴偷笑,“侯爷你这手上沾到什么了?怎得这般恶臭难闻。”
陆峥一把甩开搀扶的人,喘着粗气,眼神狠厉地扫过众人,最后钉在崔俪兰脸上。他想放句狠话,可一开口,额头的伤就抽痛一下,提醒着他此刻的狼狈。
“好、好得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就依你。赵管事,听见了吗?尸首送义庄。”
说完,他再不敢停留,也顾不得仪态,一瘸一拐地、仓皇地消失在众人视线里,背影狼狈极了。
崔俪兰朝陆峥离去的方向,撇了撇嘴。
“老侯爷的话大家也听到了,今日之事不得外泄半分。我知诸位在侯府当差不易,但也要记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侯府好了,诸位才有好日子过。今日我便将话放在这里。若有人胆敢乱嚼舌根,钱嬷嬷侄子的下场是最轻的。”
“都散了罢,大家各司其职,办好寿宴,侯府自当重重有赏。”
子时三刻,一辆板车从永宁侯府后门吱呀呀驶出,车上盖着草席,露出两只僵直的脚。
赶车的是侯府一个老苍头,呸了一声,嘴里嘟囔着“晦气”,慢悠悠推着板车往城西义庄方向而去。
行至一条僻静小巷,老苍头放下了板车,揉了揉酥麻的肩膀,正打着哈切,忽然从墙头跃下两个黑衣人,落地无声,一记手刀劈晕老苍头,将板车迅速推进旁边一户人家的后门。
门内,裴及安负手而立。
“如何?”
一个黑衣人掀开草席,探了探“尸体”鼻息,低声道:“殿下,药效到了,还有气。”
裴及安颔首,另外一个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赤红药丸,塞进刺客口中。
不过片刻,那原本僵冷的“尸体”胸口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脸色也渐渐恢复了点血色。
“带走。”裴及安淡淡指挥,“紫电在等了。”
两个黑衣人利落地将人换到另一辆车上,又搬了一具事先准备好的尸体放到板车上,重新盖好草席。
不过盏茶功夫,小巷恢复寂静,只剩老苍头鼾声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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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感觉反派也可以给大家带来欢乐,下次拉他们过去演小品[狗头叼玫瑰]
第49章 酷刑伺候
崔俪兰走在回院子的路上 , 已是深夜,可她此刻异常清醒。
静谧的夜,有不知名的虫儿在叫嚣着, 崔俪兰脚踏石子路,感受着脚下的凹凸不平。
“主子小心些。”青霜一边提着灯笼照路一边用手护着她。
“青霜。”
“主子, 东西都送过去了。”
“怎么样?”
“老爷夫人说请主子放心。一切有他们。”
崔俪兰心里溢满了幸福,她曾经以为自己脱离了家族的“桎梏” 就可以得到幸福, 可是被爱情蒙蔽的她, 这么做等于是背弃了生养她的家族,忘记了自己的一切都是家族给的。
“好。”
抬头望月,月满西楼。
也不知道裴及安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想他做什么, 肯定在呼呼大睡。
崔俪兰索性不想了, 钻入屋中, 青霜紧随其后。
屋内陈设依旧, 青霜熟练地掌了灯,崔俪兰正坐在梳妆台前卸下发饰, 望着镜中自己模糊的模样,咬了咬唇,开口问道:“那边, 可安排好了?”
青霜拍了拍胸脯,骄傲地昂首道:“放心吧, 主子, 我办事你放心,妥妥滴。”
“那药,不会出问题吧?”
“不会的。”青霜眼珠子一转,打趣道,“只是赠药之人遭老罪了。”
“裴及安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青霜憋笑着摇了摇头:“哎呀, 主子你是有所不知啊,我听说,这虽稀罕却也不是难得,只是,为换取此药,某人答应了赌约,要去老家一趟了,这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回不来,这相思之苦着实难医啊。”
崔俪兰嘴角抽了抽,心想青霜你这也太明显了,生怕她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
说罢,赌气似的“啪”地一声将手中的象牙梳子扣在了妆台上,却用力过猛撞翻了桌上的一瓶香露。
霎时间,一股令人忘忧的桃花香气瞬间弥漫,像极了一滴浓墨滴在雪白的宣纸上,循着帘纹晕染开来。
“可惜了。”
崔俪兰正要扶正这瓷瓶,手指刚捏上瓶颈,顿住了:“青霜,你可记得这瓶香露,是放在右手边的这个位置吗?”
青霜挠了挠脑袋:“好像……”
崔俪兰斩钉截铁:“我绝对不会把易碎的东西放在容易发生意外的位置,更何况。”
“主子,你习惯左手取物!”
“有人进来过。”崔俪兰好像想起什么一样,赶紧放下这瓷瓶,在青霜面前毫不避讳地将妆奁打开,一层层查看,翻到最底下的夹层,伸手摸了摸。
“主子,是有人偷东西吗?”
崔俪兰没回答,锁好妆奁后起身,走到床前,青霜赶紧跟上。
借着灯光,崔俪兰站在床前细细看了半晌。
“青霜,平时你能感受到周围习武之人的存在吗?”
“能,只要武功不在我之上。主子放心,有我在,没人能近身。”
“果然不出我所料。”
“有人趁我们不在的时候,进来过了。”
“什么?主子你东西被偷了吗?谁这么大胆?”
“我也不知道是谁。”
【天呐,这永宁侯府的治安也太不好了,居然有小偷】
【青霜武功高强,这个人会是谁?是内贼吗?】
【直觉告诉我一定是渣夫陆铮,他缺钱,说不定是进来偷钱的】
【看看被偷的是什么就知道是谁干的】
【我感觉女主宝宝应该已经知道是谁了】
很显然,青霜也想到了这一点。
“那偷走的是什么?”
“我放在妆奁里的银票没动,偷了夹层里的文书。”
“文书?”青霜一脸疑惑,崔俪兰没再解释,让她附耳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青霜垂着头·出了屋子,屋内点了灯,映照着倩影在窗,不一会儿就熄了。
好夜自当好眠。
那边陆铮刚回了院中,顾不得仪容礼表便迫不及待地将外衫脱了下来,随即吩咐下人抬水去书房洗漱,也不要人伺候,只叮嘱两个壮实的小厮守门,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