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贴着肉,仿佛可以穿透着血肉,直触到那份灼热的跳动。
他附在她耳边,语带缱绻。
“听见了吗?”
他笑得眉眼弯弯,眼里的光要满溢出来,嘴角上扬。
“它在为你而跳动。”
他忍不住低垂着首,靠近她,近一点,再近一点:“崔俪兰,那位置,那身份,没有你,于我而言不过是无趣的牢笼。”
“万仞宫墙,没你陪我,形同……”
配角安终究是没忍住,鼻尖蹭了蹭她的,语带亲昵:“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大权在握,也不是什么天潢贵胄的身份,如果能选,我宁愿不生在帝王家,可我偏偏,生在帝王家。”
“这样也好,我若是草莽英雄,可怎么抢得到你这般高门佳人呢。”他说完,竟痴痴笑了。
崔俪兰看着他有些落寞的笑,摸了摸他冰凉的脸颊:“裴及安,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会不会只是剧中人?我们生活的世界就像一部折子戏。”
“荒唐。”
“我也觉得荒唐,不过,我们既然生来尊贵,身居高位何不借此谋事呢?”
“难道你是想?”
崔俪兰点了点头。
“好,你若是要反。我也陪你。”
“?”崔俪兰有些懵,“我什么时候说要造反了?我只是想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人活一世,定是有用的。”
“少了你我,世界还在运转。”
“可是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没了你我的世界了。”
她忽然泪盈于眶,抬眼望他:“逝去的人,会不会变成星星我不知道。可是,我只知道,还有很多很多人,在看着你,看着我。”
“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艰难困苦,活下来,我们一起,创造新的世界规则,好不好?”
“好。”裴及安见她这副泪结于睫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原来,一向故作坚强的崔俪兰也会累,也会哭。
一想起,三年来崔俪兰受过的苦,他的心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不能想,一想就会,好、想、杀、人。
“都听你的。”他按耐住汹涌欲出的杀意,坚定道。
“我只是裴及安。你的裴及安。”
“山河为证,日月为鉴。”
崔俪兰破涕为笑,脸色由悲转喜,回抱着他。
庭院里,月光如水,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更逾矩的动作,但这个拥抱比任何亲吻都更具力量。
【泪目了!这才是真正的并肩~】
【姐姐这席话格局打开了】
【绿茶太子的承诺太苏了】
【期待(星星眼)()明天,等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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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太子他好爱,被兰兰狠狠拿捏[坏笑]
不出意外,接下来的几天我会连续日更至少三天[撒花][比心]
第54章 寿宴当日
疏月渐隐, 天边透出第一缕蟹壳青。
裴及安何时离开的,崔俪兰不清楚,只是她醒来的时候, 手中还紧紧攥着那个羊脂玉佩。
那个郑重而温暖的拥抱,犹如春风, 驱散了夜的凉。
她起身立于廊下,吹面不寒。
大地回春以后, 暖意日渐上涌, 而整个世界,都准备好了热情迎接炽热的夏天。
崔俪兰趁着宾客未至,先行整理了一番。
晨光熹微, 崔俪兰坐于梳妆台前, 任由青霜和崔嬷嬷帮她梳洗, 看着镜中容光焕发的俏丽容颜, 一瞬间竟然有些恍惚。
恍然间,她忆起三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清晨,彼时尚未出阁的她,端坐于梳妆镜前, 身穿一袭大红嫁衣,身旁是母亲和崔嬷嬷。
“我的儿, 此去便是别家妇, 要好生侍奉公婆,体贴夫婿,万不可再任性。”
那时候的她,满心满眼都是对婚姻生活的憧憬,对举案齐眉的向往, 对琴瑟和谐的希冀。
丝毫没有注意到母亲红肿的眼睛和崔嬷嬷担忧的眼神。
尚不知,等待自己的,乃是三年的孤寂与绝望。
如今想来,甚是可笑。
青霜正给她整理衣襟,小声回禀:“主子,柳如烟那边传来消息,说今日定会按照计划行事。”
崔俪兰放下手中的梳子。
“你信吗?”
“这个,青霜愚钝,但也觉得她没有立场反水。”
“一边是自己长久以来视作的情敌的情郎正妻,一边是垂涎已久唾手可得的富贵生活。”崔俪兰勾唇一笑,“是个聪明的,都不会选择相信站在敌对立场的人,将主动权交到别人手上。”
“更何况,那可是一搏爵位的机会。”
青霜头点如捣蒜。
“这样,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崔俪兰皱了皱眉思忖片刻,招手唤她附耳过来。
青霜虽然面带疑惑但还是点头应了。
门外传来轻微的叩击声,三长两短。
崔俪兰示意青霜开门,一个黑影闪身而入,单膝跪地:“崔夫人,主子让属下送来了这个,还有,不出您所料,人在赌场,已救出。”
崔俪兰展信一看,面上一喜,挥手,那人转瞬消失。
寿宴这天,天色倒是好的很,风和日丽。
永宁侯府门前车水马龙,宾客云集。
陆峥早早地带着一身大红锦裙的柳如烟站在府门口迎客。
陆峥身着簇新锦袍,面上难掩得色,今日宾客之多,远超预期,连几位素少走动的宗室旁支都遣人送了礼。
柳如烟头上插满了金钗玉簪,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不知情的宾客,几乎都以为她就是永宁侯府的主母崔俪兰。
可京中的贵妇们大多见过崔俪兰,一眼就看出了破绽。有人故意压低声音,却让周围人都能听见:“这就是陆侯爷身边的那位‘名满京城’的外室?看着倒是艳丽,就是少了崔氏女那份大家闺秀的大气,反而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甚至还有点风尘味儿。”
柳如烟听得真切,气得嘴唇都快歪了,却只能强装镇定,装作没听到,若是以前,她嘴上不说,心里却定把崔俪兰恨得牙痒痒。可是现在的她,在经历这段时日的世态炎凉以后,早就修炼到妾心似铁,只装作对这些议论声视若无闻。
柳如烟抬首偏头,看了高高悬于上方的永宁侯府牌
匾一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微笑地更加完美。
陆郎如今,愿意带她在身边,这就够了。
这段时日冷冷清清的永宁侯府一时间宾客如云,喧闹万分。
陆府家宴,陆峥早已嫁人的姐姐陆珊也来了。
陆珊带着一个小胖墩,他一直在往嘴里塞着各种美食,一双胖手上沾满油污,吃完就往她娘亲身上一蹭,陆珊皱了皱眉,扫了一眼身旁的婆母,随即又喜笑颜开。
陆珊瞧着柳如烟是各种不顺眼,趁着迎客间隙,悄悄把弟弟拉到一旁:“弟弟,你是不是糊涂了?你那传遍了京城的外室,就这么个货色,连崔俪兰半点也不如,你眼瞎啊?”柳如烟这一脸狐媚,看着和她家中那几房小妾有的一拼,都是搅家精,别提有多闹心了。自家弟弟怎么就这般蠢?给猪油蒙了心。
陆峥心里正烦躁着,今日来了好些贵客,他面上也好看些,可心理压力倍增,听长姐这么一说,不由得皱起了眉。
柳如烟耳尖,闻言撇了撇嘴,只是眼睛偷偷瞄向陆峥,见他皱眉深思,不发一言,心下更凉了几分,手攥得紧紧的。
“陆侯爷大喜!”
这时候,一位与陆家交好的五品文官凑上前,满面堆笑,“瞧瞧这阵仗,满京城有几分脸面的人家都来了。侯爷的前程,必是一片锦绣啊。”
陆峥矜持颔首:“诸位赏光,陆某感念。”
这次寿宴,京中好些有头有脸的人家,不在名单上,不知怎的,也都备了寿礼来了。
陆老侯爷,对请帖是把过关的,他本只请了些故旧和族亲,此时,正端坐于厅中,捻须颔首,一旁老白姨娘好不殷勤,可见了这些贵客来了,两眼一亮,起身迎接,虚情假意地寒暄起来。
老白姨娘见状,忙掐了一把陆崞,让他赶紧上前。
此时,陆老夫人由钱嬷嬷搀着,正与几位相熟的老夫人坐在门内暖阁里说话。这些老夫人身边都带了丫鬟,偏要儿媳妇站着伺候她们。
透过敞开的门,能看见外头熙攘景象。
整个阁内偏崔俪兰一个,静静坐在下首偏位,手中捧着一盏清茶,眼帘微垂,仿佛周遭一切喧嚷都与她无关。
一位穿着花哨的老夫人抿了口茶,笑道:“还是陆姐姐福气好哇,儿子又很是争气,府上这般兴旺呐。不像我家那起子媳妇儿,身子骨弱,伺候我喝药都喂不好,碗都端不稳当,还得我这把老骨头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