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解气】
【兰兰大舅妈,嘴借我】
崔老太君静静听完,手中龙头杖又一点地。
她看向李老夫人,语气平淡:“李夫人,现在你可明白了?”
“我崔家的女儿,嫁入你口中‘须端溺壶方为孝’的人家,三年下来,非但没学会如何‘孝顺’,反学了这等别致的规矩,才好惹来这等‘无礼’骂名。”
她缓缓站起,目光如炬:“这究竟是我崔家教女无方,还是某些人家,根本无规矩可教、无德行可学?”
“轰——”语出惊人,如天雷降落。
一时间,满室哗然。
那几位跟来旁观的夫人已忍不住低声议论。
“是啊,崔家诗礼传家,养出的女儿怎么会差?”
“倒是陆家,外室敢对主母翻白眼,这规矩真是祖传的没规矩。”
“难怪崔氏女嫁过来后‘变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府中这般乌烟瘴气,好人也要学坏了。”
李老夫人面红耳赤,哆嗦着说不出话。
陆老夫人又羞又气,浑身发抖,想出声辩驳,却被崔老太君那威严的目光压得开不了口。
崔俪兰此时,忽然向崔老太君及众长辈深深一礼。
她抬头时,眼中已含了薄泪。
“三叔祖母,母亲,舅母,各位婶娘,是孙女儿不孝。”
“嫁为人妇,未能恪尽孝道,反惹婆母不悦、引来外人非议,累及崔家清誉。”
她转向陆老夫人,语带委屈:“母亲,儿媳若有不是,您尽管教导。只是、只是。”
“只是方才李老夫人说,女子当以德行为重,儿媳深以为然。德行德行,先有德,方有行。若家中无德可依、无范可循,儿媳实在不知该向谁学、该如何行。”
她眸中含泪:“这‘无礼’之名,儿媳认了。只求诸位做个见证,莫要因此牵连崔家百年清名。”
【陆老夫人,“你家没德可学‘’,让人学毛线啊】
【兰兰这般维护崔家名声,更反衬陆家不堪】
【女主这般“委屈却懂事”,连我都要心疼了】
【xswl,祖传的规矩就是没规矩,hhh】
几位年轻夫人低声议论:“崔夫人真是可怜,一代才女,出生名门,竟嫁到这种人家。”
一位年长夫人扶额叹息:“陆家这规矩,啧啧,难怪养出那样的妾室。”
与崔家交好的夫人扬声安慰道:“崔老太君莫气,咱们都看得明白,俪兰这孩子分明是被拖累了。”
有人故意高声问:“陆老夫人,您府上真是妾室不必向主母执妾礼?还是说外室更尊贵些?”
陆老夫人被质问地冷汗涔涔,只一个劲地以袖扶额,不能言语。身边的柳如烟和陆珊也是三缄其口。
众人见状,议论纷纷。
“怪不得前段时间永宁侯府闹出那些笑话。”
“这明明是崔氏女无辜,陆家家风不正。”
“这永宁侯府做事属实不够地道。”
“是啊,是啊,崔家可是名门,男堪配天子之师,女可为一国之后,怎会有失教养。”
“哎呀,你们没听说前段时间永宁侯府的事吗?”
“我知道我知道,是不是……”那人压低声音,“可不是吗,笑煞我也。”
此时,厅中永宁侯府众人如坐针毡,陆珊抱着不高兴扭动着的小胖墩,说了句“带孩子出去看看”,边逃也似的溜走了。
庭外,管事正在门口唱名,声音一声高过一声,突然一个激动,高声唱诺。
“康王到——”
闻言,陆峥面上也是一喜,就连正在与人寒暄的陆老侯爷也坐不住了,连忙带人要去门外迎接。
厅内管事疾步传报:“康王到——”
陆老夫人如蒙大赦,先前的窘迫惶急一扫而空,忙扬声吩咐:“快!大开中门,随我出去迎接。”
第56章 偷感好强
康王裴及泓身着紫金蟠纹亲王常服, 身姿挺拔,面容俊朗,隐约透着一股沉郁之气。他身侧跟着华服盛妆的康王妃, 神情淡漠,身后亲兵按刀肃立, 一行人步履沉稳地踏入院中,威仪自成。
“臣等(臣妇等)拜见康王殿下, 康王妃殿下。”众人纷纷行礼。
康王抬手虚扶, 唇边噙着一丝淡笑:“陆老侯爷,尔等不必多礼。今日府上寿宴,本王奉淑妃娘娘口谕, 特来为老夫人贺寿, 以慰臣下之劳。”
他特意加重了“淑妃娘娘口谕”几字, 众人闻言面色各异, 实乃各怀鬼胎。
陆峥激动得声音发颤,深深下拜:“微臣、臣父子叩谢淑妃娘娘天恩浩荡。”
康王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满院宾客, 最终定格在林舅母身上,眉梢微扬:“镇国公夫人也在。北疆苦寒,夫人好容易携子女回京, 本该在府中好生将养,竟也为陆府家事奔波, 着实辛劳。”
难听。
庭中这么多人, 只言不提,偏点林舅母。
崔俪兰闻言秀眉微蹙,偏头看了一眼崔三叔祖母,见她气定神闲,心下大安。
林舅母面容冷峻, 出列,抱拳行礼:“劳殿下挂心。今日永宁侯府寿宴,臣妇应邀而来,况臣妇探望外甥女,乃人伦常情。”
康王勾唇一下,却未再接话,转而看向陆老夫人,语重深长:“老夫人今日寿辰,本该是阖府吉庆、彰显孝悌和乐之时。淑妃娘娘素来重视纲常伦理,常训导皇室宗亲须为臣民表率,治家首重‘上下有序,内外分明’。”
“王爷说的是,谨遵娘娘教诲。”
“可本王怎么听说,府中起了纷争。”康王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些微口角误会,过了便罢,切莫因此扰了祥和,失了体统,辜负了娘娘一番期许。”
听完这番话,陆老夫人只觉得扬眉吐气,好似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了,声音洪亮回道:“殿下教训得是!娘娘金玉良言,老身谨记在心。定当管束家门,严守尊卑,绝不负娘娘‘上下有序’的圣明教诲。”
李老夫人等立刻活络起来,争先恐后地奉承:“淑妃娘娘母仪风范,泽被臣下。”“康王殿下亲传谕旨,实乃陆府满门荣耀。”“有娘娘和殿下主持公道,那些不知礼数、扰乱纲常的,自然该收敛了。”
崔俪兰心中冷笑,一群墙头草,她不动声色地冲着青霜微微颔首,如此,可见永宁侯府当真是遍布康王府的眼线了。
林舅母脸色铁青,手背青筋微凸。崔二夫人紧紧握住她的手臂,示意她此刻硬抗不得。崔老太君面色依然沉静,但握着龙头杖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又是这个淑妃娘娘,搅屎棍】
【真是可恶,康王肯定和陆峥这个渣男勾结在一起了】
【说不定是py交易】
【前面说的对】
崔俪兰眼帘低垂,不发一言。
她只知道,纵有千般谋算,面对皇室威仪,终究有些束手束脚,有的地方她也无可奈何。
什么时候,她才能脱离这些礼法、尊卑的桎梏,得到真正的自由呢。
藏于袖中的手悄然攥紧。
永宁侯府这群渣滓一时间得意非凡,人人红光满面,卑躬屈膝迎着康王府贵客进厅内就坐。
就在陆家众人志得意满、崔家一行人沉默之际,那位一直静立于康王身侧的康王妃,目光轻轻扫过崔俪兰的脸,并未如往常一般一见面便出声讽刺。
满院气氛瞬间逆转,只余陆家一方的谄媚附和之声。
然而,恰在此刻,府门外,传来一声清越的唱喏。
“雍王府到——雍王殿下亲至。世子殿下到——”
只见雍王裴及澈坐于轮椅之上,被侍卫缓缓推入。他今日着一身月白蟠龙纹常服,气质清润如玉,面上依然带着温和浅笑。
而他身侧,跟着一个白衣少年,正是雍王世子裴元瑾。
那少年生得玉雪可爱,却眼神空洞茫然,紧紧抓着父亲衣袖,对周遭一切喧闹毫无反应。
陆峥脸上的狂喜僵住,康王见状眉头微皱。
他的好哥哥,何时与永宁侯府结交了?莫非……
他瞥了一眼陆峥,看不出半分不对劲来。
康王心知,他这侄儿幼时遭难,落下自闭之症,甚少踏出王府,更是从不出席任何宴饮。
可今日,他竟也破天荒地跟着来了。
不待他细想,雍王却已微笑开口:“陆侯爷,本王前来赴宴,叨扰了。”
陆峥慌忙行礼:“殿下亲临,臣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