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让她心惊肉跳的,是那群衙役身后,那个身着素雅衣裙,在家将嬷嬷们簇拥下,缓步而来的身影,正是永宁侯府的夫人崔俪兰。
周围的住户也被这阵仗惊动,纷纷开门探头,或倚在窗边,或站在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哟,这是犯了什么事儿了?官爷都来了。”
“我就说这女人不正经吧?一个年轻貌美的孤身女子小院子住着,三天两头就有男人摸过来,一看就不是良家女子。”
“呸!骚狐狸精,肯定是偷人了被正头娘子逮住了!”
“平日里看她穿金戴银的,我就说嘛,指不定钱是怎么来的呢。你瞧,喏。”
【开始了开始了!公开处刑】
【邻居们眼睛是雪亮的】
【社死现场.jpg】
【在线吃瓜】
【这里云摆摊:买瓜一块,瓜子五毛,买瓜子送瓜~】
【让她gun】
【没人注意到我兰兰的气场么?我被硬控了】
【崔俪兰:古希腊掌管打脸的神】
柳如烟脸色煞白,强自镇定,尖声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有王法吗?”
崔俪兰走到她面前,目光冷冷一扫,柳如烟只觉头皮发麻。
“王法?”崔俪兰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今日,就是来跟你讲王法的。”
她猛地抬高声调,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柳如烟,你勾结贼人,盗窃我永宁侯府御赐嫁妆,现在人赃并获,还敢在此狺狺狂吠,妄论王法?”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柳如烟本就心虚,被这话说的是又惊又怒,下意识就想扑上来撕打崔俪兰。
崔俪兰眼神一厉,在她靠近的瞬间,猛地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柳如烟那张娇媚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她打得踉跄几步,跌坐在地,发髻散乱,珠钗斜坠。
“啊——”柳如烟捂着脸,难以置信地尖叫。
“你、你敢打我”她脸颊红肿,目瞪口呆。
“打的就是你,又怎地”
“本夫人不仅仅要打你,还要将你治罪。”
崔俪兰一摆手:“来人,给我将她拿下。”
她撇嘴一笑:“送去官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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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只为自己
家将们帮着衙役绑住柳如烟,送去官府,只见一个浓眉大眼的大小伙子,对着小门大喊了一声:“这有人想跑。”
后门有一个婆子,贼眉鼠眼,这是想去通风报信呢。
不用崔俪兰吩咐,早有人堵了嘴,当做“共犯”一起带走了。
一群人走远了,巷子里还是吵吵嚷嚷,街坊邻居难得吃了瓜,都不愿轻易散去,七嘴八舌,添油加醋,不出半日,这事儿便传遍了几条街。
柳如烟又慌又恨。
慌的是她确实拿了崔俪兰嫁妆,可陆郎不是说这个正妻呆板无趣木讷的很,就是个摆设是个摇钱树,可这两次接触,她怎么看都不像个软柿子。
恨的是自己怀了身子,却还是个见不得光的外室,自己心心念念的侯夫人位置被眼前这个女人占了三年,要不是还想借她娘家的势力,掏空她家底,早就一碗药药死了。
一行人朝着府衙走去,衙门早就打点好了,官爷上来就要打她二十杀威棒。
这一通喊打喊杀,吓得柳如烟当时就嚷着“使不得”。
“大胆刁民,本官怎么打你不得?”
“回大人,民妇是永宁侯爷的人。”
顿时,堂外聚集的吃瓜群众都指指点点,说的话羞的脸皮厚如柳如烟也抬不起头。
“喝!犯妇柳氏,侯府状告你偷盗御赐嫁妆,你可认罪。”
“民妇冤枉啊……”
柳如烟一通狡辩,被崔俪兰带来的证据和证人钉死了,最后判了一个重罪,收入牢中关押起来。
柳如烟不死心,眼泪汪汪,大喊着陆郎会来救她。
救她
她怎么可能让她这么轻松就被救走。
就怕他不来救呢。
事情了了,崔俪兰并不想回那个侯府,不知不觉又到了别院。
有个“外室”的感觉,咳,真不错。
崔俪兰把刚刚的事情和裴及安提了。
“我胜诉了。”
“恭喜姐姐。”裴及安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可我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呢。”
“我真蠢,三年前,我居然分不清一个人是爱还是不爱。”她蹙眉,“不过我现在觉得那也不是很重要吧,只是觉得被骗了,不甘心,我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
“那就不要忍,狠狠出气,我也会帮姐姐的。”
她点了点头:“我绝对是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接下来姐姐打算如何呢?”
“和离。”
【和离怎么能够休夫!】
【休了这个渣男,狠狠打脸】
【纯路人一枚,这剧不错哎,女主还挺听劝啊】
【楼上别走,留下跟着女主学打脸】
【休夫也太便宜渣男了,还是送进东厂比较好】
【就是啊,女主你都这么有钱了,干脆花钱把渣男贱女弄死,和“外室”he好了】
【喂喂,前面的注意和谐~】
休夫
和离已是大胆,休夫,她想都不敢想。
可这两个字,怎么就那么吸引人呢。
不过,发这些弹幕的人不仅仅能看到自己的所作所为,还能听到自己说的话
崔俪兰心中一惊,前段时间还只能看到自己呢。
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改变。
“对了,今天我听说大夫刚走,怎么说?你身子可好一点”
“还好,不过我今天觉得脑子好一点,我好像记起来我叫什么了。”
“叫什么?”
“及安,姐姐可以喊我小安。”
“哦。”崔俪兰无视对方的媚眼,“既然你已经好多了,我想你是不是很快就可以离开这了。”
“姐姐不要赶安安走。”他一脸惊恐,眼里泛着光,甚至因为太过激动轻轻咳嗽起来。
“你别……”崔俪兰尽管知道他在装,还是忍不住关心,谁能拒绝一朵娇弱的白莲花呢。
“我不会赶你走,你啊,我是想给你更好的去处罢了。”
“姐姐”
“我今天不是很想回侯府。”
“那便……不回了吧?”裴
及安红着耳根,羞涩地对了对手指。
崔俪兰见着他这副模样,噗嗤一声笑了,随即面上有几分忧伤:“我是想家了。”
“那就回家看看呀。安安也可以陪姐姐一起。”这是要去崔府太好了,天赐良机。
她摇了摇头。
“你不懂。”
“三年前,我违背父母之命,执意嫁入侯府,只为当年他那一句‘你还好吗’,我陷入他的局。他跪在府门前求娶,我以为那是深情,现在想来全是做戏。”
“我伤透了爹娘的心,他们肯定……”
“不会的,姐姐有那么多遭人惦记的嫁妆,这说明,你尽管伤了爹娘的心,他们还是爱你的,不然也不会怕你受委屈,送你盛装出嫁。”
“而且,姐姐给我喝的参汤,不就是姐姐大舅舅送的么?安安觉得,那是姐姐的娘亲送的。姐姐的大舅舅一个粗人,想不到那么多的。”
崔俪兰心里有一点小小的触动,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些,反倒是一个外人看出来了。
“我想和离。”她眼中全是决绝,“但我怕,丢了崔氏门楣的脸面。”
“所以,我一定要拿到他们的把柄,不光为出气。”她一脸坚定。
裴及安蹙眉,他当然知道眼下女子的处境艰难,虽比前朝好多了,世俗还总是会将过错归咎于女子。
如果,他能站到高位,是不是就可以帮帮她?
那么,他利用她,也可以更心安理得了。
“那姐姐,要不要回府看看”
“再说吧。”她确实想家了,可是上次回去还是被迷了心的她去侯府为陆峥谋求高位,还被父兄说自己不争气,瞎了眼。
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家人。
崔俪兰决意不回府了。
她在房中挑灯夜读,手中的书卷却怎么也塞不进去,看着窗外的明月,心下有几分萧瑟。
起身去了院中,院中月色如水,近有虫鸣,远有犬吠,她抬头望月,月朗星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