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闻言,脸露得色。
【来了,又来了】
【好一个软弱不能自理的外室】
柳如烟垂下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色,抬首起一脸怯弱:“都怪妾身与侯爷情难自禁,先一步有了身子,才会惹得夫人不喜,夫人,她不计前嫌,前些日子妾身不、慎落水,她还派人照顾妾身。”
陆峥和永宁侯府众人越听越不对劲,还未反应过来,柳如烟已经越发大声地“激动”嚷嚷出来:“夫人前几日还命人备了补药,给妾身补身子,我原以为夫人不是这般善妒的人。她只是、只是因着侯爷独宠我,受了冷落,委屈得很。”
【我靠,柳如烟反水了】
【我就知道这女人没憋什么好屁】
【恩将仇报,又是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
【果然是古代女人,谁会放着好好的丈夫不帮,去帮情敌呢】
众人早已在柳如烟说出“有身子”的时候哗然一片,议论纷纷。
“庶长子?永宁侯府竟然让长孙从一个外室肚子里爬出来了。”
“真巧合,崔氏真这般好欺负?永宁侯府这种做法简直是欺人太甚。”
“怪不得怪不得,我听说前段时间侯爷从王府回来是被被抬回来的,好像是外室无礼触怒了王爷。”
康王施施然道:“原来清河崔氏就是这等教养?”康王暗自用眼神暗示了康王妃,她只顾着让人布菜、埋头吃菜,半天都不理会康王,康王瞪了她一眼,便只能自个儿提高嗓音质问:“崔老夫人,这当家主母就要大度包容,是市井小民都知道的道理,您说是也不是。”
崔母和林舅母都一脸担忧,崔老夫人淡定地起身,遥遥敬了杯酒:“康王殿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不成方圆。殿下忧国忧民,老身敬佩,敬您一杯。”
康王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尬笑着一饮而尽,不再多言。
雍王捏着筷子的正在给世子夹菜的手顿了顿,闻言,眉头一皱,并未多言,却不着痕迹地遥望了崔俪兰一眼,见她一脸淡定地把玩着茶杯,继续布菜。
色香味俱全的菜夹到裴元瑾碗中,他却不动,不知何时抬起了头,直直地盯着崔俪兰的方向。
雍王放下了筷子。
一时间,众人对崔俪兰的眼神,从鄙夷怀疑分分钟变成同情惋惜。
“住嘴!”陆峥低声呵斥,柳如烟吓得瑟瑟发抖,崔俪兰冷笑出声。
“怎么?侯爷这是敢做不敢当?”
“你胡沁什么?”陆老夫人和陆峥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和柳如烟说好了,要在寿宴上拉崔俪兰下水,把她咬死。
陆老侯爷眼神一厉,暗想:这柳氏果真是留不得了。他不着痕迹地给了老白姨娘一个眼神,见对方微微颔首继续没事人似的。
这厢,柳如烟泪眼朦胧:“可是有一句话,我不得不说,夫人,侯爷都说将孩子记在您的名下,您为什么还是容不下我的孩子?这孩子,差点、差点就没了。”
【嗯嗯?】
【如烟大帝疑似友军?】
【前面的什么眼神,柳如烟这啥的明显是故意的,在这么多人面前捅破,好做实自己怀有侯府子嗣的真相,酱紫就不会被去母留子了】
【意大利意大利(有道理)】
【前面的懂得好多,难道你是编剧?】
“你血口喷人!”崔母气得想冲出去,被林舅母一把拉住,朝她摇了摇头。
崔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手攥着帕子按着衣襟。
“哦?”崔俪兰语气平静,面色冷静,甚至抬手喝了一杯茶,“是吗。”
青霜怒骂道 :“柳如烟,你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我家夫人屡次三番好心救你,你不知感恩就算了,还污蔑我家夫人清白。你良心被狗吃了?”
陆老夫人面露得意,陆峥一见是这个野丫头,几次被她吓到的心理阴影浮现出来,顿时心生不妙。
青霜嗓门大,说话中气十足,还带上一丝丝非习武之人不得而知的内力,满脸愤恨却又慢条斯理地怒斥:“我家夫人心善,对你一直恶语相向、挑事行径从不计较,不仅从康王棍棒下救回你,还将你从水中救出来,好心给你请大夫保胎,甚至拦下下毒害你的丫鬟和杀人灭口的刺客。你空口白牙,有何证据?”
柳如烟被质问地泪眼婆娑,支支吾吾:“妾身、我,我不是……”
陆峥暗骂一声“废物点心”,可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句。
【完了完了,罪证要上来了】
【兰兰要被污蔑了】
看客们多是世家出身,滚爬摸打多年,后宅龌龊见了多少,却不是只听表面的,面上都还淡定,内心波澜四起,纷纷支棱起了耳尖。
“人证在此。”钱嬷嬷按照老夫人的吩咐,将那天下毒的丫鬟带了上来。
小丫鬟哆哆嗦嗦,神情惶恐,衣衫褴褛,显然这段时间没少受严刑拷打:“奴婢可以作证,是、是……”
她哆嗦着抬起手指认,陆老夫人正一脸得色。
好你个崔氏,让你横,今日之后,我就让你再也爬不起来。
正想着,陆老夫人好不得瑟地端了一杯酒,咋了好大一口。
“是钱嬷嬷给奴婢的药,说柳姨娘应该外室身份卑贱不配生下侯府子嗣,还说要把侯夫人唔——”
陆老夫人呛到了,咳嗽起来,旁边李夫人狗腿地奉茶,她接过啜吸了一口。
陆峥赶紧让人捂住了这个丫鬟的嘴,钱嬷嬷已经破口大骂:“你个贱皮子,怎么敢胡扯到老娘身上?”
那粗俗的模样,让众多看客不由得皱起了眉。
“钱嬷嬷,你说,到底是不是你做的?是受何人指使?”崔俪兰面色沉静,黑黝黝的眼里带着只有钱嬷嬷才能看得懂的压力。
钱嬷嬷一慌,连滚带爬,磕头招认:“是、是老夫人,是老夫人让我放到夫人屋里的,好让我嫁祸给夫人。”
陆老夫人目眦欲裂,手边的茶盏砸了过去:“你!钱翠花!你个黑心肝的老货,你个背主的狗奴才,狗娘养的攀咬主子?你、你、你……”
茶盏没砸中钱嬷嬷,连茶叶带茶水洒了钱嬷嬷一身。
钱嬷嬷满身狼狈,垂下了眼,对不住了老夫人,比起你一个外人,还是自家侄子比较重要。
自己侄子染了赌瘾,在外头欠了赌债,被人追债。
谁知道从赵管事那边得知,锦绣赌坊竟然是锦绣钱庄名下的,自己舍下老脸求赵管事去老侯爷那边通融通融。
谁知陆老侯爷只做不知情,半分不顾老人情面,那也怪不得她了。
“老夫人,老奴都是奉您的命,派这个丫鬟给柳如烟下毒,让她落了这胎,免得生下野种误了侯府的脸面。”
陆老夫人又气又呛,一时气急,说不出半分辩解的话来。
偏柳如烟又来添乱,呼天抢地道:“老夫人,您怎么这般无情?这也是您的亲孙子,是侯府子嗣啊,你怎能为一己之私,要害我的孩子?呜呜呜呜。侯爷,既然侯府容不下我,那我只能出府寻一个野庙,了此残生了。”
这时候,赵管事过来报告:“回禀侯爷,在钱嬷嬷屋中,搜到藏红花,还有一包虎狼之药。”
赵管事是钱嬷嬷的老情人,这时候也只能咬牙不认识。
嗯嗯?看着此情此景,怎感觉剧本怎么不对劲
陆峥本来还在懵逼怎么丫鬟和钱嬷嬷不按剧本走,但是人证物证俱全,对自己亲生母亲要害自己心爱之人和自己的孩子此事是又气愤又心疼,连忙搂住柳如烟。
“母亲,你怎么能这般对待我的孩子和如烟?”陆峥看着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柳如烟,一脸心疼,愤恨埋怨。
陆峥的话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陆老夫人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神 TM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快起来,这里不让睡觉】
第60章 欺人太甚
老寿星晕倒, 现场一片混乱。
崔俪兰一脸担忧 :“哎呀,母亲身子强健如牛,怎会晕倒?青霜你快去帮帮忙。”
青霜面带微笑应答:“是。”
陆老夫人的谩骂已经让她彻底失去了钱嬷嬷这个狗腿子, 其他贵妇看着青霜“气势汹汹”地,都往后瑟缩着。
雍王见状重新提起了筷子。
青霜只一招就让陆老夫人惨叫出声, 醒转过来。
陆老夫人面目狰狞,旁侧的几位贵妇, 见状本能地龇牙躲避, 面露嫌弃,适才的逢迎奉承半点也无。
陆珊也整傻了。只顾护着自个儿宝贝儿子,陆老夫人狼狈起身, 颤颤巍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