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子“哗啦啦”掉了一地,陆峥素来爱面子,见此状,脸色通红,还是伸手扶住了歪下床的母亲。
“儿啊,你媳妇嫁到我们侯府就是我们陆家的人,嫁妆自然也是侯府的用自家的银子怎么能叫‘借’?这欠条不能打。”
这时候,老族长的妻子已经过来了,说要来看看老姐妹,正巧听了个正着,半只脚迈进了门槛,这下是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陆母见状一张老脸没处放。
陆母故技重施哼哼唧唧说这疼那痒,想折腾崔俪兰,崔俪兰借机质问陆峥:“侯爷,那梨花巷的贼婆,非说你会救她,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是我一个故交之妹,托我照顾的。”陆峥还是忍不住狡辩。
“是吗?”崔俪兰似笑非笑看得陆峥心里发毛,“可是,铺子里的掌柜好像和她很熟稔,还说那位柳姑娘就是你的远房表妹。”
陆峥笑的有些僵硬,暗地里捏了把汗。
“崔俪兰,你要是肯出面保释如烟,本侯爷也可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崔俪兰笑了,笑意不达眼底,甚至有几分冷意,“侯爷既然这么说了,便是非要保下柳如烟了。可她偷了我的嫁妆,我这要是退让了,日后奴才随便拿我的首饰也可以说放就放咯。”
她面上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闺中女子模样。
说出口的话无情且带刺。
“侯爷要是想救那故交之妹,也不是没有办法呀。”
“眼前这欠条,可不就是?”
陆峥心动了,他一把夺过一看,咬牙切齿:“崔俪兰,你这是在趁人之危。”
“我没有啊侯爷。”崔俪兰一脸无辜,“我这是在帮你也是在帮侯府挽回名声。”
最终,陆峥咬牙签了,崔俪兰借口伤心为由,离开了侯府。
从永宁侯府出来的时候,崔俪兰只觉得今日天晴气清,寻常听着聒噪的鸟鸣声,也像欢快的小调。
“夫人,现在回别院吗?”
“不回去,本夫人因为外室之事,伤心欲绝,自然是要回娘家,好好‘诉苦’,回崔府看罢。”崔俪兰脸上淡淡的,眼睛里却有几分波澜。
“哎、哎!‘”崔妈妈起初有些诧异,立时激动应下。
崔俪兰的马车离开永宁侯府,直奔崔府而去,这也让左邻右舍传着她是因为“受气”回娘家,好一个委屈的正妻。
等到了崔府,她站在府门口,久久不能回神。
老仆远远看见她,喜出望外地喊道:“大小姐回来了!”
大门立马敞开,不多时,她大哥崔明远疾步迎来。
“俪兰,你可算回来了。”大哥眼带血丝。
“娘想你想的都……”他欲言又止,却惹得崔俪兰登时红了眼圈。
自己过去究竟有多混账才会惹得亲人担忧。
崔俪兰赶紧跟着大哥进府,只见一个瘦削的妇人正站在廊下翘首。
她走进一看 ,自己原本有些富态的娘亲瘦了很多,她眼下青黑,见崔俪兰的瞬间,一把搂住她:“我的儿,你可算来了,娘都知道了,这三年,你得受了多少委屈?”
“娘……”崔俪兰泣不成声,有悔的也有恨,还有愧疚。
一想到弹幕中说自己在剧本中会连累到自己全家的前程和性命就是一顿后怕。
一家子和好如初,好不温暖的时候,侯府的小厮来报,柳如烟在牢中动了胎气。
“动了胎气?”崔俪兰挑了挑眉,眼底满是嘲讽。柳如烟昨日在公堂上还有气力狡辩,怎么才过了一夜就动了胎气?而且陆峥应该已经捞出他的心肝了,这陆峥,还真是把她当傻子耍。
崔明远脸色一沉,对那小厮冷声道:“回去告诉陆峥,我妹妹现在在崔府,有什么事,让他亲自来崔府说。还有,柳如烟是官府收押的重犯,她的死活,轮不到侯府来插手。”
小厮被崔明远的愤恨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哈腰地跑远了。
崔明远转过身,看着崔俪兰,语气缓和:“俪兰,你别怕,有大哥在,陆峥不敢对你怎么样。”
“娘,大哥,我想和离。”崔俪兰语气坚定。
李氏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定定道:“和离好,娘支持你。当初娘就不同意你嫁给他,是你以死相逼执意要嫁。如今能醒悟过来,娘真高兴呐。只是。”李氏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担忧,“陆峥那个人,最要面子,怕是不会轻易同意和离。还有,陆老夫人那边,也不会轻易放过。”
“我知道。”崔俪兰放下茶杯,眼神坚定,“所以我这次来,是想向娘和大哥求助。我要拿到陆峥和柳如烟的把柄,不光要和离,还要休夫!”
“休夫?”崔明远和李氏都愣住了。在这大胤朝,女子和离已是罕见,休夫更是闻所未闻。
崔俪兰看着家人震惊的表情,解释道:“陆峥不仅在外养外室,还伙同柳如烟偷了我的御赐嫁妆。这些都是证据确凿的事。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他陆峥对不起我,不是我崔俪兰不守妇道。”
“好,兰儿你尽管放手去做,有什么事大哥替你顶着。”
崔俪兰看着眼前的家人,心里暖暖的。
【大哥的眼神坚定的像要入党】
【哇,崔俪兰家人都这么好 ,看着我都羡慕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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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吾辈楷模
裴及安在别院修养几日,身子已然大好。
这些时日,他虽然在别院养伤,但是一直都没有停止和自己的暗卫联络,对朝中的势力和情况了如指掌,甚至还派人将崔府、镇国公府、永宁侯府调察了个清清楚楚。
崔俪兰对他与暗中势力来往的小动作只当不知,其实早在弹幕里剧透的一清二楚。
渣滓陆峥已经不回府了,她也不回去,也不管那个老妖婆作妖,因为她也自顾不暇了。
别院就像一方世外桃源。
二人依然每日“你侬我侬”好不快活,裴及安心里却着了急,当他在这里磨蹭了这些时日,现在都没
有靠近过崔家和镇国公。
一时间只觉得装失忆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日,崔俪兰照常来看他。
自和崔家和好以后,崔俪兰脸上的笑也鲜活了许多。
她知道裴及安心中的急切,却更乐意看他吃瘪。
书房里,二人从谈论诗画,到谈论孤本,再到琐事,崔俪兰本性并非矫揉造作的弱质女子,为了那个所谓的规矩和“真爱”,她憋了三年了。
此时此刻,她却像开闸放水,滔滔不绝地谈古说今,眼里都在放光,声音也大的很。
惊得守在门外的丫头们捂嘴偷笑。
崔妈妈远远看着门外的丫头们窃窃私语,并未上前制止,眼里泛起了水光,嘴角却是上扬的。
她家小姐受了太多委屈了,如今这般也是苦尽甘来的开端吧。她了解自家小姐的性子,既然小姐早晚要和离,这个小公子人才如此出色,将来小姐和离以后,让他入赘崔府,以崔府的家业也是养得起的。
门内相谈甚欢地二人并不知道这个老忠仆的想法,若是知道想让堂堂太子入赘?哈哈。
崔俪兰谈到一件琐事。
“族中老先生辞职回乡了,说父母年事已高需要回老家侍奉左右,而且回去也可以造福乡里。”崔俪兰知道父亲近日为这事有些发愁,崔老先生是清河老家出的大儒,寻常人请不来,随便请个先生父亲又怕他教不好,误人子弟。
此时此刻她愁眉不展,看得裴及安鬼使神差地想要给她捋平眉心。
“姐姐若是信我,我可以一试。”
“你?”
他有些被看轻了的愤怒,嘟着嘴,不服气道:“姐姐不要小看我,我还是天隆十五年的进士呢。”
“你想起来了?”
“……”裴及安愣了一下,不自然道,“最近陆陆续续想起来了一些碎片,不多。”
“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的,你愿意教?”
“给族学那群小子们开蒙还是绰绰有余的。”
二人一拍即合,崔俪兰当即打包要将人送进了崔府。
二人站在崔府的时候,恰逢朝中休沐,崔父和崔明远都在。
他们满心欢喜地候在大门口等宝贝女儿,一辆马车停了下来。
二老满心欢喜地翘首以盼,只见车帘一掀,伸出来一只骨节粗大的手,正纳闷呢,一人探出身来,玉簪束发,龙章凤姿,旋身去扶崔俪兰下车。
见这一幕崔父崔母有些瞠目,碍于府门未多言,只是迎接二人入府这一路,崔父崔母表情都不太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