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她_一方青月【完结】(27)

  陆礼轻轻开口:“他便是李海忠,与你密谋残害我的李海忠,昔日的李同知。”说罢,他优哉游哉地坐在了那刑架的对面。

  案上纸墨俱全,摆得整齐划一,大概在此处的审讯便是一边刑讯一边写口供,待到囚犯扛不住重刑时,只消在那不知真假的口供上画押,便解脱了。

  陆礼头脑清明,陈明潜于他,就好像他吊在宁洵面前的一个萝卜,松紧由他。他从案上拿起一张白纸,对折着撕碎了,轻浮地看着她双眸,把那碎屑洒落在足边。

  他说,自己想让陈明潜回来,有一万种办法。如今让他走,只是不想让他在眼前碍事,也算是给她一点希望。

  指不定哪天陈明潜就会因为证供一事为官府联查,最终被送回到此地,前言证供便如他撕碎的白纸作废。

  无论是黑是白,都在他陆礼一念之差。

  狗官!

  宁洵嗓子里几乎要尖锐地喊出声,可惜最终她只是痛苦地张了张嘴,并没有能够发出声音,撑在案台上的手变得无力。

  大周律法,他熟读并且熟练运用。

  宁洵这样连牢狱都不曾来过的人,是不会明白其中的奥妙所在的。

  想到这里,陆礼知道自己胜券在握,神气地继续开口:“还有菊香,这些时日不见她,你还不明白她所在何处吗?”

  宁洵心悬吊而起,眼前一片荒芜,一字不落地听完了陆礼的嘲讽,只觉得牢中污浊的气息加起来,都没有陆礼说出的话恶心。

  看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憎恨和嫌恶一寸寸地爬满了她心间,气得耳鸣阵阵,几乎要晕倒。

  陆礼不仅对她如此,对多年的奴仆也如此心狠,简直枉为人!

  “你也好,她也罢,谁敢背叛我,我决不放过。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你死了,我哪里讨债去?”陆礼站起身,对她惊怒的责备眼神视若无睹,单手提起她那方才被用力勒住,勒出红痕的手腕,那里早已经冰冷得毫无血色。

  他靠近些,比她高出一个头有余,阴森森地住了口,缓缓低头,提起她手腕,放在二人身前,轻轻地吻她腕间跃动的脉搏,喷薄的热气有些瘙痒。

  宁洵痛苦地转过头去,不想看他,便看向那昏迷的人。

  唇瓣的柔软贴在她腕上,像甩不掉的毒蛇缠绕着她,吐着冰冷的信子。

  她侧脸看去昏迷的李海忠,目光聚焦在他手背处的伤口。

  那里手背上伤口大大小小汇成一片,因为近期暑热,伤口化出了白脓。

  她皱眉细看,发觉竟有蛆虫在那里蠕动!

  覆在血色之上,糜烂而腐臭。

  她已经要再吐出来了,只能移开视线,看向那血盆。

  此时她才看得清楚!

  那是自李海忠手背撕下的——人皮!

  已经皱巴收缩成了干瘪的一片,僵硬地挂在盆边。

  与此同时,手腕内侧主脉处,一口恶狠狠的啃噬之痛钻心而来!

  血液的热流奔涌而出,染红了他唇周,沿着腕间滴落二人鞋面。

  “啊——”宁洵猝不及防,张口惊呼,本就湿润的眼眶顿时掉落断线的泪珠,随着她摇头拒绝,珠泪四撒。

  那瞬间袭来的痛,还有她惊觉的恐惧,彻底地攻占了她的理智。

  真实无比的痛、恶心得叫人发昏的臭气,凝成她心底深处的恐惧,她如同崩溃的林鹿,瞪着大眼睛就要逃,逃出这座吃人的暗黑丛林。

  扒皮削骨之痛……宁洵想想便觉感同身受,浑身怕得发抖。

  本能地要抽出手,陆礼却更加用力地咬下,像要把她那块肉撕咬下来,同时狠狠地推她撞在铁门处。

  她后脑勺一阵灼烧痛意,不由得皱起眉头,那汩汩流血的手腕像是枯瘦的干柴,被他折挡在身前。

  手臂滑落猩热的血液,在二人衣袂之间晕染出腐烂红花。

  他走近宁洵,唇上一抹鲜红妖艳狠辣,眼中不复往日清冷,反而怒火中烧,仅用两指就钳制住了宁洵的小脸。

  “那就是背叛的下场,如何?”他拇指用力地摩擦着她唇瓣,即使方才没有看她,也知道她此刻临近崩溃的神智。

  宁洵低垂了眼帘,她不再想吐,此刻浑身的血液都来到胸前护住胸膛那一颗心。

  那是极度惊惧时的下意识反应。

  沉默间,他两排银牙已染血污,却不管不顾,硬生生地闯了进来,搅弄着她口齿的每一寸。

  期间他又把宁洵流着血的手腕举到唇边,汲取了那腥甜的血液后,再度与她唇齿交缠。

  这就是他的惩罚,他没有怒而杀她,只是用现实的酷刑来折磨她。

  他气宁洵亲了陈明潜,整个人都在发抖。宁洵也在发抖,她害怕得发抖。

  唇齿里腥味混着牢房里的腐烂臭味,被强迫的恶心和不适,无限遐想的恐惧,在她胃中搅弄,绞痛得她想现在就死掉。

  陆礼在官场摸爬滚打,知道最可怕的酷刑便是想象。

  他不出手惩罚宁洵,只叫她看着李海忠和菊香的下场,就好像杀鸡儆猴般,恐吓得宁洵连声投降。

  没有他的允许,她竟然敢私自出府,还敢如此行事!

  他没有将李海忠戕害他一事上报,便是为了护住其中的宁洵,如今她反而不领情,私会情人,叫他怎么不恼,怎么不怒。

  让他不高兴的人,便该罚!

  宁洵哭得满脸是泪,想躲开他发疯似的清洗,却始终无能为力。

  一阵布帛撕裂的声音,凉飕飕的风抚摸着双腿。

  宁洵脑袋一片空白,呜咽地求饶,这里还有人,即使他昏迷着,门外也有守卫……她拼命地往后躲,他步步紧逼贴上来,将她牢牢掌控住。

  冰凉的铁门贴在腿股处,如石子投河,激起一阵浪花,她已经退无可退……

  陆礼没有理会她的哭闹,咬破了她下唇,唇瓣相擦地问:“知错了吗?”

  其实李海忠之事,宁洵根本没有参与。可菊香已经因此丧命,陆礼之怒可以想知。

  他既觉得宁洵参与了,那宁洵到底有没有参与,已经不重要了。

  她一个哑巴,又有何计向他解释得清楚?

  他不杀自己,却用这种极端侮辱人的方式惩罚她,逼着她在人前媾和,让她宛如畜生一般,无力自尊。

  她本以为被他逼着交欢数次,已经是最屈辱的了,没想到竟还有更屈辱的事情。

  这次宁洵是真的害怕了。

  她害怕李海忠醒来,害怕被人看到这一番场景。

  她哭着求饶了,对着陆礼低声下气,咿呀乱语希望他快点放过自己。

  鼻端是浓重的血腥味,陆礼的气息,混着牢房腥臭腐烂的死气,地狱的气息不外乎如此。

  陆礼没有停下,反而叫她握住自己,宁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在黑暗中,她摸索到了陆礼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把它放入更里面一点,连脚指头都在用力地收缩着,让他感受到自己的讨好。

  沉默无言中,热流涌动。她的脊梁骨断裂成一块一块的,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再也拼凑不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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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跳河

  中秋过后的一场雨, 院子里的桂花落了一地,铺成金色的薄绒地毯,金桂甜香充盈着院落。

  那天, 陆礼把宁洵从牢中抱了出来, 恰逢迎春端了药过来, 他又亲手灌了错愕到整个人都有些恍神呆傻的宁洵喝药。

  直到浓墨般的药汁溢出唇边, 她被那快速倾倒的药汁呛了满满一口, 倒在床榻上揪着衣领子咳嗽不止,才像个活人样。

  可陆礼仍旧没有放过她, 在牢里不过撕烂了裙装, 并未真刀真枪上阵, 她便哭得不成样的求饶。

  想来日后她都不敢再如此放肆地亲第二个男人了。

  不等宁洵缓过来, 他已经俯身上前, 待到迎春将门合上的一瞬,二人已在榻上亲密无间了。

  末了,他餍足地亲了亲她那受伤流血的手腕,仿佛方才发疯泄愤的人根本不存在,满腔柔情地低头替她包扎。

  自那次凌乱过后,宁洵便彻底顺从了, 对他不再有丝毫忤逆。

  陆礼是个疯子, 没脸没皮, 会在任何时候逼迫她, 也会在任何时候怜惜她。

  有时候宁洵觉得他好像是两个人, 难以捉摸。

  她很害怕陆礼的示好, 生怕他下一秒就又要把她拖去暗无天日的牢房,或者拿小刀把她的皮剥下来。

  晾干挂在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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