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她_一方青月【完结】(55)

  几番争论下来,宁洵竟成了其中最委屈之人,家中不为公爹所喜,在外需受陈明潜诱惑,还不好声张,这才导致如今场景。

  千算万算,陈明潜不知道人家乃是正经夫妻,便是最大的过错。

  民众得知此事,也倒戈称赞着陆礼夫妇情怀远大,政通使大人深谋远虑,纷纷衣袂拭泪。

  望着陈明潜斗败垂头之样,陆礼眼中浮现昔日登科时的些许画面。

  朝廷官令下来后,他当即拿了婚书,去宁洵久住的小屋等了她一天一夜,她却仍旧不知所踪。

  他心中恨她,却又想起曾经与她彻夜欢好,若是她一朝有孕,到时她未出阁的身份,岂非叫她为人不耻?

  当时的他又惊又怕,又隐隐暗喜。

  他盼着宁洵有孕后回到此间,到时他亲口与她说,他会把兄长之事揽下。宁洵腹中骨血是他的亲孩儿,想来父亲也不会拒绝宁洵过门之事。

  再者,他封了县官,若是陆家不要宁洵,他也要她,横竖他们二人都在一块。

  可如此等了三年,一直等到他的爱意悉数化作了怨气,竟在泸州一家小店看到了宁洵和陈明潜深情依偎的画面!

  -----------------------

  作者有话说:设定就是陆礼的婚书是他自己拿去盖章滴,像《牧马人》的电影里一样,给秀芝和许灵均他们开结婚证都是可以由村长代劳的。

  进度加快了一点,因为我想写人家发疯。[害羞][害羞][害羞]

  第40章 以爱之名

  下了公堂, 为避免多生事端,陆礼在政通使府邸同巷外的楼上茶馆,开设了雅间。

  楼下喧嚣嘈杂, 车马络绎不绝。

  虽说陈明潜败诉了, 但是正当新春,徐怀清念及街上游神队伍较多, 还有数不胜数的游人,在大街小巷摩肩擦踵, 便也不再罚他。

  若是抓了陈明潜游街, 挡着了游神的近百人不说, 还会有爱凑热闹的人,到时少不了要询问游街缘由。

  陆礼被人告状一事,于朝廷、于陆礼而言,都不算光彩, 还是少些人知道为妙。

  两相权衡之下, 徐怀清只罚了陈明潜十两银子, 对他此举登记在册, 在全国政通吏治一线内部通报,若有下次, 便按例处置, 不再轻纵。

  可这次官府的惩罚虽轻,陆礼却另有心思。

  陈明潜此人, 于他就好像米饭里的沙子,只要一露脸, 挑不挑都已经坏了心情。

  他换了官袍,披着玄色大氅,姿容优雅贵重。

  楼上一双桃花眸紧紧盯着陈明潜腰间的如意结, 寒意逼人,眼刀往陈明潜身后一划,楼下便有人尾随陈明潜进了幽深的暗巷里。

  舆论口舌之争,是最好用的。只消煽动情绪,就能引导事情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银海县李誉动乱时如此,今日堂审自己时,亦是如此。

  陆礼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待到陈明潜消失在陆礼视线里,他眼神才变回和暖,自阁上雅间移开那两道眸光。

  悄无声息的,徐怀清落座他对面,递了一份卷轴给他。

  卷轴发黄,看着有些年头了。尘封已久的干燥细碎绒毛,在金光明阳下漫天飞舞。

  他缓缓打开,里面散落数十份文书材料,是一个超长案件的始末。

  徐怀清一脸严肃,示意他慢慢看下去,自己忧心忡忡地倒了一杯茶。

  桌上杯影西移,那卷轴层层叠叠的材料,一点点铺设在狭长的茶桌上,描绘着尘封的历史。

  元正初年,淮安王南下,尊驾居于定风县。

  卷宗里细说了他的时策,收地、整并、迁移,强势收编了当地数百商户土地,而后商户迁移时落水,意外事故。

  当时整个事情震惊朝中,追责了定风县一批官员,自知县、县丞、府吏、师爷,共计三十一人,悉数罚处、调任、提前致仕。

  虽无斩首之人,但是被牵连一县如此多的官员,也是朝中首例。

  陆礼想到父亲便是从定风县提前致仕的,当时他尚且不明官场之事,也只当父亲身体不好,故而致仕。

  如此看来,当年一事,实则另有隐情。

  父亲已然有错,可他之上,更有浩浩大山压得那些民众无力反抗。

  他继续往下看去,在幸存名单里,查到了宁洵的名字,旁边清晰地写着九十两纹银的抚恤赔偿。

  宁洵周边有朱砂所写的三人名字:宁行康,潘悦蓉,宁泽。

  不难理解,那是宁洵十四年前就死去的家人。

  而这九十两纹银……陆礼眉间不自觉地拧着。

  她大概是没有要这银钱的,否则当初何至于住哪里牛棚改造的两间小破茅草屋,日子拮据可怜。

  她家人的名字下,是陆瀚渊病弱致仕的申请。

  在十四年前的卷轴里,宁洵的名字,和他的家人连接在一起。

  卷轴所铺开的真相,也解答了宁洵三年前离开他的原因。

  沉默的儿郎轻拭眼角,像是看得眼睛酸涩,本就白皙面容变得毫无血色,望了窗外西沉余晖,面前冷茶余香散尽。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他指尖挡在泛黄纸张上的“宁洵”两个墨字之处,动作轻柔。

  三年前宁洵离开他,想必是她知道了二人的关系,怨恨父亲害死了她家人,这才要和他分开。

  可就算是分开,她也不曾谴责过他半句,只是说她不再喜欢他,并未言及这令人唏嘘的过往。

  陆礼鼻端酸涩如海涛,不停地翻涌。

  宁洵这些年辛苦,竟与自己家里有关,不知道是造化弄人,还是上天考验他。

  依照徐怀清看来,宁洵流民重新定籍不难,只是陆礼和她门不当户不对,恐怕不适再在一起。

  徐怀清将想法直言相告时,却眼看着陆礼泪水滴落,再也无法掩饰。

  陆礼红着眼睛,一脸倔强地甩去泪水,怒而起身,失了往日淡定:“徐大人,子良无礼,不能接受大人对内子妄加揣度。”

  那副刀枪不入的模样,像是竖起浑身尖刺,保护自己的刺猬,与当初他对抗淮安王时的硬气一模一样。

  徐怀清见他反应激烈,便也不再多说。

  雅间里气息渐冷,华灯初上,松涛进出伺候茶水,被室内沉默的气息噎住了话口。倒茶时偷瞥了一眼陆礼,他复又沉默失落,一点不似胜诉,反而一副蔫巴的模样。

  就连松涛,也看得出来,陆大人的心乱着。

  唯有此种时刻,才能看得出来陆大人也不过是登科两年多的年轻才俊,也会迷茫无措。

  一夜未眠,第二日,正是正月初九清晨,陆礼向徐怀清致歉。

  徐怀清拍了拍他肩膀,道等他回复,目送着他远去的身影,在府门前连连摇头。

  马背生风,再没有曾经的恣意,颠簸得一如陆礼的人生。

  他沉思了一夜。

  若是父亲知道宁洵的身份,断不会放过她的!他要登时回府,将婚书公之于众,还要把父亲遣送回姑苏,省得他多生事端。

  昔日母亲在马蹄下救他而去世,父亲便怪他马术不精,每每思及都会更用力地打他。

  他儿时为了弥补过错,拼命练习骑术,腿间磨破了皮,又长出老茧,终于在父亲面前显露自己精湛骑术时,父亲已经不会正眼看他。

  从此他好像连呼吸都是错的。

  日夜研读,到了父亲面前,他会因为写错书法笔顺而被大声责骂,也会因为迟到片刻,被罚站一整日。

  他幼时思之,觉得难过,逃学躲在河边,是兄长找了一整日才找到他的。

  当时兄长说,尽己之所能,虽不能达,尤无怨也。他便只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把父亲的认可压在心底,不再苛求。

  虽然他与父亲多有争吵,可他最终总会在兄长的调停下,忍下父亲的苛责。

  后来兄长因他身亡,他心中愧疚,也再没有反驳过父亲。

  这么多年,除了兄长,唯有一个宁洵与他亲近些。

  即使到了今日,宁洵还是会心疼他,会对他心软。

  他发誓势必要保护好宁洵,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若是宁洵不允,他便求她,哭也好,闹也罢,宁洵会心软的。

  就好像在小凤村那时一样。

  这样念了一路,他抬头却看到陆府的方向,火光冲天,灿若夕阳余晖,吞噬了黑暗夜空,吞吐着灼热的火舌。

  府上奴仆迎上前来,慌乱解释起火之事,陆礼却打断了他们禀告,声音骤然收紧:“姑娘何在?”

  “她进去了!”

  陆礼望着烧得通红的院落,二话不说,夺过奴仆手里那桶水,从头顶浇落,又夺过纱布,罩住面孔,不顾宋琛阻拦,径直冲进了火场中。

  耳畔横梁砸落,他心里唯有一个念头,她绝不能抛下他一个人!

  便是死,也得死在一块!

  直到第四日的正午,宁洵才醒来,并从宋建垚口中听闻了陈明潜败诉的事情,满脸不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白月光 强取豪夺 豪门总裁 古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