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她_一方青月【完结】(64)

  突如其来的问话听得宁洵满头疑问,她摇摇头道:“莫不是同名罢?”

  陈明潜牵着她的手走进房中,拂去额角汗水,挥手让婢女下去,兀自倒了茶,将今日去查看地产的情况告知。

  上午他出门,想将手头资金换成地产,一部分交于宁洵,一部分给陈亦冕。后经一门客介绍,去了京中最有名的地牙处询问,却在拿出宁洵的材料时,那地牙皱眉说她这份临时散户登记已经不适用了。

  随即地牙拿出宁洵最近的购入记录,道:“这个女子与我妻子同名,我才记得清楚。她前不久买了些地产,应当是知道流程的,怎么又拿了这个旧登记来买,你们该拿金陵的户籍凭证来采买呀。”

  陈明潜顺着地牙出示的她前些日子采买记录看,那上面赫然写着宁洵于今年正月十六日,买入了京郊良田五十亩,还有一间位于永安巷的茶叶铺。

  “喏,你看看。”地牙肥大的食指按住那纸,“元正十五年正月初十记:新迁入—金陵城西永安巷宁洵户,女,一人,安平二年四月二十生人。”

  “旧籍大行州定风县小石子巷。不正和你这个临时散户登记一样吗?”

  看来是一办理了迁入户籍,就购入了田产和铺头。

  地牙咧嘴眯眼,露出一只金门牙道:“话又说回来,今年年初,朝廷严令禁止拿散户登记来采买,若有发现,则买卖交易就地失效,买卖双方同刑同罚。”

  将这情况点明,地牙只让陈明潜回去,拿了新户籍再来办理即可。

  将这来龙去脉听了个清楚,宁洵哑然,还是摇摇头,说自己对此事并不知情。

  可思来想去,能这样做的,也唯有一个陆礼了。

  那日他披着孝条,不顾父亲新丧,也说要和她成亲。虽是不可行的,却暴露了他心思,始终是要宁洵留下。

  可这并非宁洵所愿。

  她浑身瘫软地坐下,双肩彻底没了力气,道:“我明日就去办了新籍路引,便离开此地了。”

  方才她也听到了,陈明潜本意是想把如今他的财产换成地产给她一些,当做保障。

  可他们无名无实,他何须做到如此?

  如今之计,只有她速速离开,逃到更南方去,或许陆礼无暇来寻她。

  陈明潜明白她的担忧,四手相执,安慰说他们二人一同对抗陆礼,不要东躲西藏,累着自己。

  “我怀了孩子。”宁洵哭了出声。

  想了一整日,她决定要生下孩子,护着它一路长大,直到她们缘分尽的那一日。

  “我想要这个孩子。”宁洵眼眶含泪,“可是我不能拖累你,我这几日便变卖了首饰,立马出城,去得远远的,去一个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大周这么大,他不一定就能找到我。”

  “这些日子,我连累了你,我也没有旁的可以赔偿,

  若是你不嫌弃,我有一个玉石,质地上乘……”

  “阿洵!”陈明潜声音大了些许,双手扶住她抖动的肩膀,等她住了口,才道,“我们一直在一起。”

  宁洵看着他郑重的眼神,感动之余缺仍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把陈明潜手掌握住,放在自己含泪的脸侧,柔柔开口:“你知道吗?我自小一个人长大,风来了,我便闪,雨来了,我会躲,这些年也活得好好的。可是我连累你失去了染坊,害得你们一家子数十口人颠沛流离,不值当的。”

  “我是个不幸的人,就连陆礼,也因为和我在一起,如今父死兄亡。”

  “如今我有了孩子,便有了家人,不该再与你牵扯,连累了你。”

  她神色温柔,语气却坚定无比,心意已决。

  这些日子,她总是消沉着,原以为是和陆礼斗得累了,可今日,她才明白,原来是她的孩子在和她说话,告诉她它的到来。

  可惜她是个粗心的娘亲,并不懂得她这个孩子的暗示。

  孩子,你慢些来,等等娘亲。宁洵一扫这些日子的消沉,又迸发了生机。

  “即使是他的孩子,你也要吗?”陈明潜难过。

  这个娇小的女子,过往如何,他不甚清楚,可手心的粗糙分明在说,宁洵这些年,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明明看着只差一步就能幸福,她却要自己另辟新路。

  宁洵眼神坚毅,含着柔情,熠熠如星辉:“这是我的孩子。”她抚着肚腹,脸上洋溢着向往。

  定下来离开的计划后,宁洵和陈明潜到金陵附近,分几处铺子变卖了那些首饰,共换得了三百两银钱。

  她将银票放好,转身整理起包袱,却突然被陈明潜按住了掌心。

  “你和我成亲,这个就是我的孩子。”

  这几日早就商议过了离开的事情,临行了宁洵也想不到变卦的理由。

  可陈明潜细思了这几日,还是决定挽留她。

  “阿洵,你没有养过孩子,不知道孩子难养。我拉扯冕冕多年,可以助你抚养这个孩子,此为一优。”

  “陆礼对你若是贼心不死,见你我已有了孩子,兴许不再执念,此为二优。”

  “你动用陆礼置办的户籍和田产,他稍加追查,便能知道你的所在,即便是逃,你带着孩子,总是不便,此为一劣。”

  “生产时你一人在外,我不放心,此为二劣。”

  如今她不是一个人,她既然要这个孩子,便该以孩子为重,陈明潜句句从孩子出发,说得她竟开始犹豫。

  良久的沉思后,她松开了包袱系带,靠在榻上,沉沉地呼出了一口气,把陆礼和她的往昔,一一告知了陈明潜。

  孩子出生时,是元正十五年九月三十的夜晚。

  -----------------------

  作者有话说:下章,见面,一家三口!弃夫来讨要说法。

  第47章 重逢

  当时, 迎春是除了稳婆之外,唯一在宁洵身边的人。

  陈明潜外出行商,被闵地连日暴雨拦住了归途。他所行沿线秋涝正盛, 又遇到多处山体滑坡, 归程也一日日地往后拖着。

  往常陈明潜若是在金陵,便会陪她走上一走, 否则她便会自己沿着村里大道走到主路口处,再悠悠地走回来, 拢共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

  散步时, 她摸着肚腹, 面对这如此陌生之事,总是害怕又期待。

  大周朝对于女子生产之事所言不多,基本都是大夫或者生产过的妇人才懂。她也去问过几个带着娃娃的妇人,她们众说纷纭。有的说生娃娃时不痛, 还不如她上茅房时候拉不出的痛;也有的人说痛了她一天一夜, 生不出来, 差点要剪开。

  宁洵脊背一凉, 问剪开什么?

  那妇人却不说话了,宁洵不敢细思, 更不敢继续问下去。

  只是那日之后, 她夜里的噩梦便从被陆礼抓回去,变成了自己被架在床上, 双手吊在头顶,别人把她大腿撑开, 拿一把粗红剪子,咔嚓咔嚓地将她剪成两半的模样。

  她事事照着医嘱,祈祷不要用上剪子把她剪开。

  头几个月闻到荤腥, 吐得厉害,加上各种恐惧盘旋脑中,她吃得也不多。

  怀孕后,她最喜欢的便是梅子汤,喝了整整五个多月,好像永远都不会觉得厌。

  为着孩子,她即使再犯恶心,也都会尽力进食。一整日下来,一碗酸梅汤,再加两个芙蓉蛋,一小碗面,旁的时候再垫一垫糕点。

  大夫对此并不满意,说这是一日一餐的量,不能算作一日三餐。

  尝试了许久,宁洵吃得多了便会开始反胃呕吐,吐到绵软无力,更别提进食了。见状,大夫也只好罢了,对她说孩子小些,生产时也有好处。

  黄昏时分,她原想叫房中空闲的婢子陪她走一圈,耗些力气,回来时便能多吃一点。

  临出门,陈海怒气冲冲地责那婢子闲着也不洒扫干净院子,分明指桑骂槐。

  宁洵只好咽下嘴边的话,让婢子不必跟她出去,自己扶着略重的腰身,推了门,慢慢地沿着村道走着。

  其实她仍旧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她抱紧了自己圆滚滚的肚腹,越发期待起孩子降世。她们会是这个世界上,彼此唯一的亲人,她将用尽全力,保护孩子的安全。

  可最好还是不要剪开她吧。

  宁洵浅笑着,心里对孩子默默念着,感受着它轻轻踢她的调皮。

  走到村道尽头,她意外看到往日合着的小院,敞着两扇大门。

  那院子古朴雅致,外圈围着半人高的竹篱笆,主人家沿着篱笆种了好些花草。房子灰瓦白墙,又在墙角处一排葫芦瓜,院门前金桂飘香,屋檐上亮着两盏灯笼。

  错落玲珑,很有一番生机。

  因着往日里并无光亮,今日却亮起两盏灯笼,宁洵实在好奇,便站在村道上仔细看了一看。

  只消一眼,她便看到了迎春往外倒水的身影。

  恰好,迎春也抬眼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两人都无比震惊。

  胸腔剧烈跃动,肚腹还有一颗心脏在配合齐跳,耳膜里两个声音齐齐奏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白月光 强取豪夺 豪门总裁 古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