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袅:“?”人家一个误会,也是好心,有何故意
楚修玉将手中折扇合上,一下一下敲着桌面,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烟袅茫然地掰过他下颌:“你到底气什么?”
楚修玉睫羽一颤,微微翘起的睫尾晕出湿漉漉的雾气。
梗着脖子许久,泄了气一般的开口:“气我自己。”
“空有名份,却无法身体力行,你说我现在,与一个内监有何不同……唔!”楚修玉话还未说完,被烟袅捂住唇。
烟袅环顾四周,他说的声音不大,却在僻静的客栈中十分显耳。
她拧住他耳朵,涨红着脸小声道:“你,你真是不要脸面。”
楚修玉揉了揉耳朵,顺势靠在她肩头,闷声道:“知晓能陪你更久,想要的自也变得更多了。”
“一想到日后无人继承本公子与袅袅的美貌,心中不痛快。”
烟袅再次给他手动闭麦。
“美貌不美貌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千万别继承了你这张胡说八扯的嘴才好。”
烟袅说完,横了他一眼,继续吃点心。
用过点心开了间上房,直到步入房间,楚修玉幽幽说道:“抛开梦境不说,现实中我还是处子之身…”
烟袅面色一僵,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她看向楚修玉,抿住唇,险些笑出声。
“那你能如何?亡夫?”
楚修玉气急败坏地靠在椅塌上:“说不定连楚稚清那小鬼都有子嗣了!老天误我!”
“你现在去神庭,说不定还能捡个内监当当。”烟袅忍着笑补刀。
楚修玉腾地站起身:“你还是我娘子吗?你,你简直是天底下最……”他忽而闭上嘴。
烟袅挑了挑眉:“继续说呀?”
楚修玉仰倒在椅塌中:“最貌美,最温柔,最爱我的娘子…”
烟袅轻哼一声,走到他身侧揉了揉他的发丝:“我知道,你是怕你比我先走,余下的日子,我会孤单。”
楚修玉眼睫一颤,勾住她的指尖。
烟袅抬起楚修玉的下颌:“可是就算有孩子,你离开了,我依旧会难过,会孤单,会想你。”
“我想尽可能让你陪我久一点,再久一点。”
楚修玉喉间干涩,她总说他对她越发缠腻,可更多是她,总在感受到他每一次不安
时,用平淡的语气将情话脱口,安抚着他那颗悬在空中岌岌可危的心脏。
他怕他离开的那日,留她一人在世,安稳无依飘泊不定。
更怕她将一切想的太好,结局不尽人意。
烟袅抱住楚修玉,将头埋在他胸口。
此次来到边北,是要前往魔域。
这一年半,她带着楚修玉寻了许多通晓异术的神鬼医者,除了幽冥河神的增强魂力之法有些作用,其余的皆无济于事,而每一个鬼医异士几乎都提到了一名神秘的术士邪医,名为鬼面十九针。
传闻他深谙关于灵魂相关的修补之术,生性孤僻,鲜少出现在世间,因半魔之身,久居魔域,最近一次露面,是在千年前,那时,他便已是形如枯槁的寿尽之相,如今无人知晓他是否还存活于世上……
能寻的医者都寻了,就连河神的补魂之法,也不过杯水车薪三年延阴,若此行,没有运气找到鬼面十九针……烟袅靠在楚修玉怀中,小声道:“别怕。”
这句“别怕”,更多实在安慰自己,她总吐嘈他的嘴巴太烦,可她不敢想,日后没有他在她耳边胡扯,该有多无聊。
楚修玉的唇轻轻贴了贴她额心,指尖拭去她眼尾的泪:“本公子现在简直害怕的要死,袅袅替我哭上一哭,就好受多了。”
烟袅吸了吸鼻子,瞪向他:“你怎么不自己哭?”
楚修玉憋着笑:“自是袅袅哭得更好笑些,一想笑,自也就好受了。”
烟袅伸手扯住他发丝,楚修玉龇牙咧嘴:“错了错了错了。”
看着他那夸张的神色,烟袅用力捶了下他胸口:“装什么,你根本感受不到疼。”
楚修玉倾刻坐正,没了那夸张的表情,轻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烟袅的脸颊:“这不是得有些挨打的仪式感吗,要不娘子日后懒得动手了可怎么是好。”
烟袅嘟起唇,顺了顺他垂落的发丝:“等你有痛感了我才不会手下留情。”
楚修玉唇角的弧度扩大,俯身凑近她:“你这般狠心,那等日后我想生孩子,也绝不留情。”
烟袅脸色涨红,用力拍了下他的脸颊,猛地起身:“你……等寻到鬼面十九针,得先把你的嘴巴缝上才好!”
楚修玉看着气鼓鼓躺到床榻上的烟袅,勾唇笑个不停,可爱死了。
在客栈住了几日,游遍了如今的边北之城,二人来到狂风呼啸地无尽深渊之上。
烟袅拿出从世外仙山带出来的丹瓶,服下一颗辟障丹。
她看向楚修玉:“如果寻到了那人,我们就回土山镇,如果没寻到……”
她垂下眸子:“一定会寻到的,那些鬼医对他的医术如此向往尊崇,说不定他靠着自身的能耐,就活到了现在呢。”
楚修玉:“当初在我濒死之际痛下杀手的魔兽就在底下,袅袅帮我揍它们。”
烟袅似是突然想起此事,活动了下手腕:“我定要那几个畜生付出代价。”
楚修玉感知到她周身不安与踟躇的气息瞬时消散,变得肃杀,他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袅袅最厉害。”
烟袅拍了拍肩上的残剑,楚修玉身影隐匿于残剑中,而后女子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魔崖之上……
第71章 入魔域
崖谷中怪石嶙峋, 瘴气漫天,奔涌翻腾的黑水河边,女子背着残剑, 绕过数不清的魔兽尸体, 向魔域深处走去……
许是烟袅身上沾染的血腥杀伐之气太重, 一路上的魔兽感知到陌生气息, 纷纷缩于洞穴中, 有些胆子大的来挡路,以烟袅如今的神尊之境, 手起剑落,甚至无需什么招式,便足以解决一座小山丘大小的巨型魔兽。
无尽深渊没有日夜之分, 黑山, 黑水, 黑云, 日夜星辰皆被浓重的瘴气遮挡, 烟袅沿着黑水河一如向深处行去, 途径荒山, 沙谷,数不清的谷洞岩穴,时间在此处好似是静止的,她无法分辨已经过去了多久。
楚修玉的魂力无法承受魔域中的沼障之气, 身处残剑之中昏昏沉沉,烟袅没有计算时间, 他却知晓,她已经不眠不休在此处行了半月的路。
在烟袅行至五日之时,他便想要阻止她继续深入, 被烟袅一道符咒封印在残剑之中。
此处名为无尽魔渊,世人无从得知,无尽魔渊的无尽,到底有没有尽头。
楚修玉冲破符印,现身扶住烟袅。
“袅袅,停下。”
烟袅摇头,她还没有寻到鬼面十九针,她不回去。
鞋底被磨破,素面白皙的脸颊也染上风沙,干涸的皮肤火辣辣的刺痛,烟袅看向前方看不到尽头包裹着迷障的路,缓慢挪动着步伐。
“清醒些,你看看此处的瘴气的形态与厚度,可与刚入谷时相同?”楚修玉心疼地看着她脸上隐隐开裂的肌肤,轻轻拥住她。
烟袅眼睫一颤,抬眸看向头顶漂浮的瘴气,停下了脚步。
“就算无昼夜之分,可四周景象不同,山与漠皆不相同,这瘴气的形态,颜色,浓度却始终如一,袅袅,你连昆仑都去得,此处的蹊跷你不会看不出,关心则乱会导致一叶障目,听话,我们不走了…”
烟袅看向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楚修玉将烟袅扶到到一旁的巨石上,烟袅靠在楚修玉肩头,闭上眼眸。
神思因楚修玉的话而静下来,步入魔渊后,她内心就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鬼面十九针,救楚修玉,因这念头,就连楚修玉,都被她视作阻路的对立面,将他封印于剑中。
就好像,她来此的目的,从寻人,无知无觉的转变成了赶路。
是瘴气,她虽服用了辟瘴丹,能安然存之,却依旧被瘴气扰乱了心智。
“对不起…”她靠在楚修玉肩头,喃喃道。
楚修玉将烟袅脸颊旁凌乱的发丝拢到耳后,耳后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娘子为了救我才受此苦楚,该我道歉。”
烟袅握紧他的手,抬眸看向四周的瘴气。
“无尽,魔渊。”
她浑浑噩噩的赶路,神思受扰,只以为无尽深渊的“无尽”在于魔渊之路遥,可眼下细细想来,瘴气未变,她所看到的荒山,沙海,皆是虚幻,极有可能,她一只在原地踏步。
烟袅看向不远处的洞穴,无论沙海还是荒山,她总能在或远看到这些不同形态的魔兽洞穴……
烟袅起身,楚修玉垂眸看向烟袅脚上磨破的鞋子,而后缓缓蹲下。
烟袅茫然地看向他,他拍了拍自己的脊背,示意烟袅上来。
烟袅:“……你不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吗?”
她亡夫是个孱弱的男鬼,一路上连行礼都是她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