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的路人甲_答鸽兔【完结】(32)

  手腕被握住的同时,发簪刺入他胸口。

  烟袅看着他胸口处逐渐愈合的伤口,勾起唇:“祝慈,你不去研究蛊术,沦落到烟花之地卖身,血冥宗知道吗?”

  祝慈唇角的笑意散去,浓重的黑雾包裹着面容,露出本来面目。

  烟袅饶有兴致地看着神色冷凝的黑皮青年,他身上极具爆发力的肌肉轮廓,在艳色纱衣下若隐若现,与他那张性冷淡的脸形成强烈的割裂感,看起来不伦不类。

  烟袅看着他完好无损的手背,别说,他演男倌演的还挺像的,若非她打翻茶盏落在他手背的割痕不见了,她还真看不出他的身份。

  祝慈脸上全无被识破身份的窘迫,他未曾探究她为何知晓他身份,既然已经识破,无非就是他在何处出现了破绽。

  令他在意的是……

  他抬起手,指尖落在胸口之上留下的血痕处。

  祝慈低眸,眼神在指尖鲜红的血色上凝住。

  有意思。

  被她所伤的痕迹,竟然并未完全消失…

  此处是他的地盘,因此在楚修玉踏入此地那一刻,他便已经知晓。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楚修玉身上竟无灵力波动,还多出一个所谓的娘子,一个生了心魔的仙门之人。

  祝慈的确是不想得罪帝宫神庭,但此次与楚修玉交手,却令他心中多了几分嫉恨。

  没错,就是嫉恨。

  哪怕是当年风头正盛的承天宗宗主慕流云,也从未令他在交手中感到如此棘手的危机感,若他非不死之身,怕也要如血冥宗首领那般,折在他手上。

  更令他无法接受的是,楚修玉竟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硬是与他打了一日一夜,在楚修玉这个年纪,他还只是在血冥宗挣扎求生的宗主走狗,连慕流云也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而楚修玉,却已修得化神之境。

  用了短短二十年,轻而易举超越了他百年才修得的成果,如何能不令人嫉恨?

  他不欲与帝宫神庭有纠葛,可若能借他人之手杀了那傲慢狂妄到令人嫉恨的家伙,自是极好的。

  他伺机接近,本想趁这女子不备为她种下蛊法,待二人离开此处,便催动蛊法借她之手解决楚修玉。

  没想到,竟发现比杀死楚修玉,更令他惊喜之事。

  她能在他身上留下伤痕,是不是意味着,有朝一日,她可以杀了他……

  祝慈很开心,薄唇弯成半月形。

  烟袅将他神色收入眼中,启唇说道:“你想死吗?”

  她之所以敢戳穿他的身份,还是要好好谢谢系统啊。

  在她确认他身份与系统提起时,不出意外的听到了系统的心声。

  原来这寡念道人,人生所求,不过一死。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令她想起了上一次循环,她杀了他两次而不成,却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而炎狼将他撕咬的不成人形,他依旧能恢复如初。

  上一次她急着为楚修玉取药并未在意,今日经系统的心声一提醒,心中闪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她刚刚故意用发簪刺入他胸口,从他的神色里,确定了心中所想。

  并不是所有人留在他身上的致命伤,都会留下痕迹。

  只有她。

  真是个离奇却又令人愉悦的答案。

  她指尖落在祝慈胸口的浅痕上:“说不定,总有一日,我可以杀了你呢。”

  祝慈怔怔地看着她,这对他人而言近乎恶毒的语言,落入他耳中,如同天籁。

  这大抵是他活了这么多年,听到的,最浪漫且动听的言论。

  “不过,你要把土山镇百姓身上的蛊,解了。”

  祝慈下蛊本就因无聊,解蛊虽麻烦,但若她将这视为交易,与他的死亡相比,当然是他能够顺利死去更为重要。

  “可以。”

  烟袅再次开口:“楚修玉是我的人,你不能动他。”

  这就更不是什么为难的事了,祝慈沉浸在结束自己生命的期待中:“可以。”

  他说完,迫不及待化作黑雾消失:“我这

  就去解蛊,以后你每隔五日来此处杀我。”

  烟袅若有所思的看着黑雾的余影,系统喃喃道:“这大反派怎么有点单纯?”

  这么好说话…

  “单纯?”烟袅收回视线:“可我觉得他极度偏执,自我,甚至已经失去人性。”

  他今日如此轻易答应她解除蛊法,说明无论是利用百姓对抗仙门,还是所谓的蛊法试炼,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全镇百姓的性命,对他而言,仿佛只是无聊的消遣。

  他方才甚至完全不感兴趣,为何她对他如此了解。

  他不在意任何人,是否对他有何企图或别有用心,他连自己都不在乎,因为死亡才是他的执念,这样的疯子,早已失去人性,比那些邪祟妖魔可怕多了。

  他是真的想死吗?不是。

  只因死亡是他触及不到的东西,他才想要。

  幸好死亡才是他求而不得的东西,若有朝一日,他所求其他而不得,凭这个疯子的脑回路,不知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

  烟袅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先前给楚修玉准备的琉璃酒盏上,这种风月场所的酒水皆带了少量助兴的东西,本想喂给他等他对她求饶的,祝慈的存在,打乱了她的计划。

  算了。

  眼下她那点想要逗弄楚修玉的心思,兴致缺缺,先放过他吧。

  烟袅看着天边如金纱般的晨晖,抬步向隔壁走去。

  刚打开门,烟袅脚步微顿,目光定格在那遮挡的严实的床榻帷幔上。

  轻柔的幔纱微微晃动着,时不时传出几声压抑的喘息。

  烟袅蹙起眉,确认她在此处留下的结界完好,不可能有他人进入,脸色稍霁。

  她走到玉桌旁,伸手拿起桌面上的酒壶,酒壶中空空如也。

  “呵。”她忍不住轻笑一声,靠座在椅塌上,指尖沿着壶沿磨砺着。

  她递给他的只是一杯,他百般防备连看都不看一眼。

  此处整整一壶,他倒是喝了个痛快。

  这可与她没关系,是他自己夸下海口,流连花丛。

  连这青楼中免费的酒水不能随便喝都不清楚,还口口声声这什么楼,那什么阁……

  纱幔后的青年闻到了那抹熟悉的清香,红晕从脖颈蔓延至脸颊,浑噩的脑子突然清醒,仍无法抗拒身上的燥热之感,停顿片刻又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只要他不觉丢脸,丢脸的就是她。

  楚修玉十分自恰,甚至连口中的喘息声都不在刻意压制。

  烟袅意外地挑了挑眉,安静坐在桌前,目光落在那重新晃动的纱幔上。

  青年的声音本就好听,此刻又多了几分令人耳热的嘶哑,像是故意的般,连呼吸的间隔都带着暧昧缱绻的轻颤。

  烟袅脑海中的系统看着突然变成马赛克的场景,十分无语。

  它确定宿主只是安静的坐着,甚至离那遮挡严实的床榻有几步之远,它的光脑竟因男主喘了几声,给眼前场景判定了违规隔离!!

  好令统无奈的光脑。

  “真短。”

  烟袅掀起眼眸,确定没有听错,她神色变得怪异,他难不成…在说自己?

  “三个人,嘶……不过半个时辰,还有脸做这不要脸面的营生。”

  他声音断断续续,在如此特殊的场合下,也不忘冷嘲热讽:

  “琴弹的…锯树一般,难听死了。”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能看上他们,你也是真饿了。”

  帷帐强烈晃动一瞬,净白修长的手垂落在床沿边,手背覆着青筋,牵连着骨骼分明的指节微微颤动着,玄色的轻纱落在他手背上,强烈的视觉冲击下,依稀可见那粉晕未散的光洁指尖,滴落一抹可疑的晶莹。

  烟袅:“……”

  怎么能有人,嘴贱的如此天赋异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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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多更点,周二更新可能要半夜了~

  第26章 “姐姐”的一百种叫法

  楚修玉双目涣散地躺在床榻上, 如墨的青丝凌乱地散在耳侧,胸口微微起伏着,微微翘起的睫尾处氤氲着水润的雾气。

  破地方, 人也烂, 酒也烂!

  道德败坏。

  “这就结束了, 你也就那样。”少女的声音传入楚修玉耳中。

  独属于那妖女的香气若隐若现萦绕在楚修玉鼻间, 他烦躁至极。

  若不是她那三个不中用的时间太短, 他至于草草了事?

  这般想着,更气了。

  她就饥渴至此, 也不嫌脏!

  更令他憋闷的是,他刚刚竟白日做梦,一边……脑子居然产生了离谱的幻觉。

  那幻觉里, 他竟与神似她的女子, 夜夜纠缠。

  躺着, 做着, 后……

  梦里的他很生气很憋屈, 却将心底怒意全部发泄在这种事情上, 简直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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