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的路人甲_答鸽兔【完结】(91)

  在她与帝主交谈时已经确定, 谢曦晚是大皇子的人, 却在做着大皇子不知晓的事情, 就如将帝主从昏迷中唤醒, 从而让她拿到赐封诏书。

  谢曦晚态度不明确, 是变数, 可楚修玉容忍这个变数留在帝主身侧,便已是为她指明了一条路,她相信楚修玉的判断。

  马车从宫门离开从巷子中低调而行,隐人耳目, 漆黑夜幕下,偶有从两侧的院落中映出的昏黄灯火。

  烟袅手中灵光一闪, 纸条化为飞烟消散。

  “谢曦晚,我能相信你吗?”

  驾车的青年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谢曦晚低笑一声:“你觉得能, 就能。”

  “现在的形势,与大皇子合作,赢面更大。”

  准确来说,大皇子已经赢了。

  一旦楚修玉身死的消息传回帝城,便不会有人在意病重的帝主是否还能苏醒,又或是这其中是否人为,不管大皇子与朝祭的交易是否会分崩离析,至少在眼下来说,大皇子赢了。

  “他赢,又能赢多久,我想合作之人,不是仅仅能够坐到那至高处的人,而是能坐稳坐得长久之人,人族之主与妖

  魔为伍,难免有些寒碜,他将那个位子想得太简单了。”

  谢曦晚轻声嘲道。

  以前他的确觉得楚齐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他善隐忍,蛰伏于其他人的光环下为自己细细筹谋,待到时机成熟,这神庭定会有他大放光彩之日。

  可他能隐忍,却不能容忍,连他这个外人都看出楚修玉明显对那个位子无意,楚齐那可笑的自尊心竟容不下一个显然不会阻碍他登位之人。

  为此,竟用苍生和百姓做饵。

  谢曦晚自认不是一个善人,却也不是一个蠢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楚齐给楚修玉下了一手杀棋,殊不知,将楚修玉推去边北,又何尝不是白白送给他一个在民间立威立望的机会,得到民间声望,可比神庭这些见风倒的朝臣的支持,要更难上加难。

  就算楚齐能将帝城控制住,能自封为帝,只要楚修玉活着回来,经此一遭,他就算做那披甲谋反的逆臣,在整个沧月,那也是众望所归,人心不倒。

  “我想要权势,想要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千古第一权臣,是权臣,不是奸臣,楚齐纵容妖邪为祸苍生,与我之所想相悖,太子殿下是个通透之人,他看出我之所想,容我守在沧月殿,许我一个转圜之机,你可以不信我,只需相信,我所向往的高处,容不下一个狼烟四起,满是疮痕的人世间。”

  “若楚修玉死在边北了呢。”

  谢曦晚拉紧缰绳,蹙起眉,撩开车帘看向坐在马车中的少女,试图在她脸上寻到那么一丝玩笑之意。

  烟袅静静看向他,又问了一遍:“楚修玉不会回来了,所有的民心所向成为空谈,你若还想成为什么所谓的千古权臣,眼下将我送回刑狱司控制起来,夺走我身上的赐封诏书,让君上永远不再苏醒,才是一本万利的捷径。”

  谢曦晚沉默的看着烟袅,一时不管是那个惊鸿于世傲慢凌云的太子殿下身死的消息,还是烟袅谈及此事时过于平静的神色和语气,都令他实在难以相信。

  少女扯了扯唇,眸底没有笑意,只有浓厚至深驱不散的疲倦,微风拂起车帘,昏黄的光影映在她眼眸上,令谢曦晚看清了爬满在她眸子里蛛网一般密集的血丝。

  谢曦晚不知她从何处得到的消息,或许是千里之外楚修玉的近卫……此刻他终于相信,她并非因试探他而编出谎话。

  谢曦晚张了张嘴:“节哀…”

  他垂下眸子,他从未设想过以楚修玉的能耐,会永远留在边北,面上复杂心中纷乱。

  他收紧掌心缰绳,继续驱使着马车向南驶去。

  “你想让我如何做。”

  就如她不相信他一般,他也不相信烟袅会这般好心将此种隐秘的消息告诉他,只为送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谢公子手中人脉数不胜数,将他身死的消息拦截于帝城之外,应是不难吧。”

  烟袅此言一出,谢曦晚眉心直跳,何止不难,简直难如登天,他帮她拦截消息,势必要动楚齐的人,如此一来,等日后楚齐察觉,等同于断了他苦心经营的与楚齐的合作关系。

  谢曦晚压下唇角:“你先将你所知的另一个消息说来听听。”

  她既敢开口,自是有足够份量的消息与他交换。

  甚至于,这个消息足以让他甘愿断了楚齐这条路。

  “事关楚齐具体与何人在合作,想来你还不知晓。”

  朝祭的身份并非寻常邪宗之人,有当年掳走帝后尸体之事在先,神庭将朝祭视为洪水猛兽,妖邪之祖,楚齐与他合作不亚于妙温所言,与虎谋皮,此事一旦败露,楚齐势必人人得而诛之,楚齐绝不会告知任何人朝祭的身份。

  谢曦晚皱起眉,他的确不知与楚齐共谋之人是何人,只知对方是邪宗之人。

  “朝祭,邪宗之主。”

  烟袅说完,谢曦晚许久没有说话。

  她知晓,以谢曦晚的心智,足够联想到朝祭这个名字背后蕴藏的危险。

  谢曦晚心下一沉。

  朝祭已经是名震天下的邪宗之主了,他与楚齐合作,楚齐能给他的好处,少之又少。

  他想要的,绝不是楚齐能给得起的。

  谢曦晚面色难看至极,咬牙道:“怪不得你方才如此慷慨让我回去与楚齐通风报信!”

  她早知,他就算将自己绑在楚齐这条船上,也难以如愿,如今太子陨逝,看似楚齐赢了,实则朝不保夕,若楚修玉身死的消息传回,要么楚齐登位,有此把柄处处受控于朝祭,做一个傀儡君主。

  要么二人转锋相向,两败俱伤。

  他到现在才真正看清楚齐对楚修玉的忌意与恨意,为了置楚修玉于死地,竟不惜与如此危险之人合作,他怎会不知一旦与朝祭这种人沾染,绝无可能轻易脱身。

  楚齐疯了。

  谢曦晚这般想着,马车中的少女又轻飘飘地开口,一记重击。

  “帝后就快回妙家了。”

  谢曦晚深吸一口气,怪不得,他一直想不通,妙家一直都是楚修玉的人,妙温怎么会一反常态相助楚齐给帝主下毒,他一直想不通楚齐许给了妙家什么好处,足以让他们背叛楚修玉。

  妙家相助的不是楚齐,而是朝祭!

  现在的形势远远不是神庭帝嗣夺权之争那么简单。

  “我会倾尽全力拦截太子身死的消息,除此之外,你还想如何做?”谢曦晚沉声问道。

  烟袅放下车帘,缓缓开口:“帝主,驾崩。”

  谢曦晚瞳孔震颤:“你疯了!”

  她指尖收紧,闭上眼眸:“沧月殿外守得是霆卫军,你有足够的时间动手。”

  “君上若不在了,局势更加失控,你究竟想做什么?”谢曦晚不解,他甚至没有办法确定,烟袅此时是否是理智的,还是已经被楚修玉之死冲昏了头脑!

  烟袅没有回答,谢曦晚自嘲地扯了下唇角。

  若不是失去理智,就是并不信任他。

  他思绪紊乱:“我需要时间考虑。”

  “两日内,你不做,我亲自动手。”

  谢曦晚知晓,她让他做这件事,并非只他一人能做,而是她需要他亲手奉上自己的把柄,彻底将他绑在她的船上再不能后悔。

  他神色复杂,比起在北疆时她骗他时的精湛演技,此刻连演都懒得演的烟袅,竟令他感到一阵脊背发寒。

  回到帝城知晓她身份后,他曾暗中打探过,这个与烟家断绝关系的主家次女。

  无论是女子所学礼仪才艺,还是男子习得的文略理学,在帝城最有名,那座能人辈出的学塾中,能做到连续数年首名之人,已经不仅仅是聪明能概括得了。

  可不知为何她的光芒好似不曾绽放,无人知晓,无人深究。

  谢曦晚试图说服自己去相信她,只是……

  那可是帝主啊,一招踏错,满盘皆输。

  马车驶入谢家别院,烟袅踏下马车,看向谢曦晚:“你将我接出来,可会有麻烦?”

  谢曦晚摇头:“我已经与楚齐打好招呼,他以为我是……心悦你。”

  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而后又偷偷瞄向烟袅的神情。

  烟袅面色不改地点了点头。

  谢曦晚轻咳一声:“怕你不自在,别院中只有一个煮饭的老嬷,早中晚会出现,不会留宿。”

  烟袅应了一声,转身向别院里走去,谢曦晚驾着马车调转方向,他还得回沧月殿守着。

  谢家别院景观别致,烟袅坐到凉亭中,许久未动,宛如一座雕像般。

  良久后,不知附近哪家放了烟火,她抬眸看向天际炸开的斑斓,直到眼睛发酸也未曾挪开视线。

  “付浅。”她唤了一声。

  戴着麒麟面具的黑影闪身到她面前,付浅拿下面具,脸色极为苍白,他张了张嘴,还未等说话,眼眶先红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书 系统 仙侠文  炮灰  追妻火葬场  答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