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的路人甲_答鸽兔【完结】(96)

  烟袅轻声对楚稚清道:“是阿稚说的,不小心犯了错,就该避免再次犯同样的错。”

  她不想等又一次失去后,才后悔自己没能提起原谅的勇气。

  她总怕原谅之后,会有期待。

  可假装漠然,依旧无法释然。

  第61章 生死一线

  半月后, 东宫——

  雨水淅淅沥沥,烟袅执伞站在秋千旁,久久未曾回神。

  “太子妃, 人已经带到谢府别院, 与妙温朝愿关在了一起。”付浅温声禀报道。

  烟袅还未应声, 树下躲雨的谢曦晚先开了口:“你们将朝愿控制起来, 不是为了威胁朝祭, 怎么还带人回来了?”

  朝祭强得恐怖,付浅说将人带回了别院, 谢曦晚不认为他们口中之人是朝祭。

  烟袅指尖轻轻推动秋千:“自是为了威胁朝祭,但只有朝愿并不足以桎梏朝祭。”

  谢曦晚:“那你们带回去的人是……”

  付浅:“先帝后。”

  谢曦晚瞪大眼眸看向烟袅:“她到底是楚…修玉太子的亲人,你这么做, 会不会过于……”

  烟袅掀起眼眸:“过于狠戾?”

  有朝烬那个养子前例在先, 她并不认为一个朝愿就能令朝祭束手就擒, 朝祭自始至终在意的, 唯有妙如音。

  她抓来朝愿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妙如音, 骨肉情深, 妙如音为了这个儿子不惜对另一个儿子起了杀心, 从妙温传信中得知朝愿染上重病,自是会慌不择路先行回帝城。

  这半个月来,因帝主崩逝一事前朝动荡,新帝虽为正统, 到底年纪尚幼,除了清流一派, 多数朝臣还在观望,若想神庭万众一心,只有那一旨遗诏还不够。

  楚齐蛰伏多年积攒下的拥护者众多, 新帝登位大典在即,楚齐绝不会善罢甘休,留给他的时机不多了,他想带着绝对把握谋反,定会先让这帝城乱起来。

  至于如何乱?

  唯有朝祭的邪宗,邪宗动手,楚齐再以诸邪除佞之名肃清“正道”,如此一来,不仅能借着动乱除去楚稚清和她,还能积攒民望,顺利登位。

  至于朝祭与妙家会否让他顺利,这都是后话,眼下看来,他大抵等不到与朝祭分辨谁是人谁是虎的时候了。

  谢曦晚脸色复杂地看着烟袅,少女眼下带着浓重的阴影,似是许久不曾休息好,精致的眉眼浅淡清疏,眸色淡薄,她静静站在雨幕下,与初见他时相隔不到一年,却恍若隔世,判若两人。

  此刻的她缺少了初见时的灵动之气,可不可否认,这样的她,依旧是耀眼的。

  耀眼到他望而却步,触之不及,谢曦晚挪开视线,唇边溢出一丝苦笑,只有亲眼看到她真正喜欢一个人,思念一个人时是何模样,才发觉,从前她面对他时的演技有多拙劣。

  可那时,他沉浸在她逢场作戏中,连装出来的东西,都难忍悸动。

  回过神来,谢曦晚对上烟袅的眼眸。

  “谢曦晚,他的消息,还能瞒多久。”

  这半个月来,送信之人一个个消失,楚齐迟迟等不来消息早已心生疑虑,近日更是加派人手前往边北,谢曦晚的人能半路设伏拖延时间,但棘手的是,驻守边北的沧月军有返程之迹,军队归来,太子身故的消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了。

  “沧月军返程,十日。”

  付浅沉默的站在一旁,当知晓那封遗诏上的名字是帝孙时,他便已经猜出,太子殿下大抵是无法归来了。

  他不敢再问烟袅此事,因他知晓,烟姑娘看似平静,竭力入局身入险境,为得不是确认殿下的离开,而是比任何人都不相信殿下身故,她所做的,只是想等他回来,再无后顾之忧。

  烟袅点了点头,对付浅道:“备车,去谢府别院。”

  ……

  谢府别院中,妙温看着相拥而泣的妙如音与朝愿,十年未见,岁月并未在女子的脸上染上风霜,与楚修玉三四分相像的面容依旧美艳灼眼。

  妙温递上帕子:“阿姐,对不起,我骗了你,朝愿无事。”

  妙如音擦拭着眼尾的泪,看着这方把守严密的院落:“阿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与阿愿为何会在此处,我又为何会被带到此处?”

  妙温难以启齿:“阿姐,对不起,我…,我知你与朝祭已成夫妻,可朝祭残害苍生百姓,我实在无法违逆自己的良心,为虎作伥。”

  “阿温!”妙如音瞪大眼眸:“他是我的夫君,是你姐夫,你怎可这般说他,明明是苍生不容他,他想反抗有什么错!”

  她怀中的幼童环紧她的腰身:“娘亲,为什么小舅舅要说爹是恶人,爹怎么会是恶人…”

  “阿愿听话,爹爹不是恶人,你先去房中休息,小舅舅胡说的。”妙如音摸了摸朝愿的头,对他指了指内厢。

  朝愿离开后,妙如音抬手:“啪!”巴掌甩在妙温脸上。

  妙温难以置信地看着妙如音:“阿姐,多年不见,你竟深爱他到如此地步?难道当年他在帝宫中伤害你之事,你都忘了吗!”

  妙如音面上闪过一片空白:“帝宫?”

  妙温脸色剧变,不顾妙如音挣扎执起她的手腕,指尖落在她脉络间。

  随着灵息一点点渗入脉络,妙温脸色愈发难看,他纵是医术高明,也只能检查出妙如音的体内残存一种无毒的药物,却不能得知此种药物到底是什么。

  “阿姐,你可还记得先帝主,楚擎沧?”

  妙如音茫然地摇头:“那是何人?”

  妙温深吸一口气,当时朝祭与妙家联络,一直未曾让妙家见到妙如音,只道妙如音如今与他感情甚笃,妙家之所以相信他,便是因朝愿那张与妙如音相像的脸。

  可若真得感情甚笃,阿姐怎会忘记从前之事!

  “阿姐,你记得我,父亲,母亲吗?”

  妙如音蹙眉:“自然,我怎会忘了自己的亲人?”

  妙温又问了妙如音许多问题,而后脸色凝重,妙如音嫁进帝宫后的记忆消失了,所有关于楚擎沧的记忆有些消失了,有些被转嫁到朝祭身上,对于这十年,也是浑浑噩噩,仅记得朝愿出生后,她与朝祭的恩爱。

  妙温脸色凝重,不是药物,是蛊法。

  若是因病因伤失忆,这记忆又怎会因人而异,变得乱七八糟。

  看着神色略有不耐的妙如音,妙温脸色瞬间惨白,楚修玉离开时,他也曾担忧他的安危,后又想到妙如音在朝祭身边,不论大皇子与朝祭的计划是否成功,有妙如音在,妙如音绝不会放任楚修玉丢了性命……

  妙温握紧妙如音的手腕,颤声问道:“阿姐,你也不记得修玉了,是吗?”

  妙如音思索半响:“楚修玉吗?”

  不知为何,提起这个名字,她胸口没由来的闷痛,就如当日助朝祭将他引去魔崖之时,那个年轻的将军将目光落到她脸上时。

  妙温目露喜色:“阿姐,你记得修玉是不是?”

  妙如音不知妙温为何如此在意那人,如实道:“……他死了。”

  妙温神色僵住,许久未曾缓过神来,良久后,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半跪在地上。

  妙如音大惊失色:“阿温,你怎么了?”

  她将妙温扶起,喃喃道:“你与他熟识吗?对不起…早知你与他熟识,阿姐不该那般对他的…”

  妙温死死拽住妙如音的袖口:“阿姐,他,他怎么会死?到底发生了什么!阿姐,修玉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妙如音的袖口被妙温扯得裂开,想到那日的场景,她心中也有些难受。

  “我,我也不想的……那日夫君因他险些丧命,我与几人将夫君带到魔崖,谁知他那般狠心,竟想对夫君赶尽杀绝,好在夫君的援军及时出现,将他困在魔崖之处,可他见到夫君的援军也不退,竟还对夫君出手,我只好……”

  随着妙如音的话,泪水自妙温眼中滑落,他用力捶向地面:“你杀了他?”

  妙如音摇头:“我本是快杀了他的,可他折断了我的剑,那时沧月的高手也到了,夫君本欲护着我离开,谁知夫君援军中有一位少年,不知与他说了什么,他竟握着我手中的剑,自刎落崖了……”

  “他好生奇怪,落崖前,竟唤我作娘亲。”

  妙如音看着指尖的泪珠,怔愣住。

  她也因那一句娘亲,这段日子总是会想起那个年轻的将军,没由来的难过。

  “阿姐!你知不知道他是你……”妙温的话还未说完,被从外走进的烟袅打断:“妙温,出去。”

  妙如音抬头看向从外走来的少女,少女身着玄色衣裙,貌美精致,一双好看的杏眸黯淡无光,溢出寒芒。

  她身后跟着的二人,一人面色复杂地担忧注视着少女,另一人眼眶通红,握紧了拳头的手止不住的发颤。

  妙温还未作声,被付浅和谢曦晚拖着离开房中。

  烟袅坐到妙如音身侧,淡声道:“来此之前,我恨不得杀了你,可现在,又觉十分无力。”她说着,侧目看向内厢门内探出的小脑袋,她招了招手,幼童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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