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的人却分外坦荡,迎着她的视线也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欲望,他带有侵略性的眼神从她瞪得浑圆的杏眼里缓缓下移,落至她挺翘的鼻尖,因惊讶微启的红唇,眼里露出几分饶有兴致的风味。
他略倾了倾身子,拉近二人间的距离,林书棠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上染着的外间的寒气还没有消散,他苍白的面色就在自己眼前,漆黑如玉的眼珠里透着几分轻挑的愉悦,“我说过,我死,我就放过你。”
他抬手拉上她微敞开的衣领,“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把握住的。现在,也怨不得我了。”
林书棠猛地挥开他的手,裹着被衾又往后退了退,警备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心里很清楚不是吗?”他轻掀眼帘,略带讽刺的眸光看她,“知道我想要什么。”
林书棠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她没有想到,沈筠竟然会如此堂而皇之地撕开那一层表象,如此正大光明地表露他的意图,彰显他的无耻。
她以为,他们之间会一直心照不宣那一层假象。
至少在沈筠掌着她的手背刺下那一刃之前,她都完全没有想过沈筠对她有这样的心思!
本以为还可以装傻充愣下去,却不想沈筠竟然如此直言不讳,半点也不肯藏着掖着。
林书棠面颊骤得涨红,胸腔愤懑,剧烈地起伏,她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怒骂道,“你无耻!”
沈筠眼疾手快握住了她的手腕,指尖的凉意冻得她一个瑟缩。
她突然脑袋清明了一下,不再挣扎,“你想要拿这个来羞辱我?”
她莞尔,“好啊,那还希望有朝一日沈大人腻了以后,能放我离去。”
“毕竟,我是早腻了沈大人这张脸。”
沈筠的面色并不算太好看,他盯着她看,似要从她这张脸上瞧出点什么。
可林书棠的笑容太过无懈可击,以至于到了最后他眼底的神色愈发冷淡,轻弯了嘴角,声音却些微的寒,“林书棠,你当真是能屈能伸。”
这话说的有些许奇怪,林书棠不懂他的意思。
只从他意味深长的语气里,只当是在说她为了离开可以放低底线。
可那又算什么?
她本欲再反唇相讥,却见沈筠兀得放开了她的手,径直大步离去。
瞧着背影似被气得不轻。
莫名其妙!
林书棠抖了抖被衾重新躺下。
第94章 交颈卧
自那一夜以后, 沈筠便又是一连几天没有出现。
宅子里安静异常,林书棠向下面的人打听消息,依旧是半点口风也探不到。
院内每日轮换的下人看守得密不透风, 更别提还有四角高墙里暗地驻守的守卫,整座宅子以固若金汤形容都不为过。
此前, 林书棠还能出府去喝茶听曲儿,眼下却终日都只能待在宅院内。
着实是了无生趣。
想起沈筠那一夜的话, 林书棠突然觉得不失为一个法子。
与其这样与他耗下去,不如赌一把。
一来,可以降低他的戒备心, 二来,说不准待日子久了,他也就厌烦了。
总之,坐以待毙, 听天由命,不是林书棠作风。
想着, 林书棠唤了下人来, 命他出府,不管想什么法子都将沈筠叫过来。
下面的人自是知晓眼前这位姑娘在公子心中的地位,虽旁的不能轻易应下,但是这种事自然是要麻溜地去做。
于是当下,便马不停蹄地朝着院外奔去, 套了马车出府。
依旧是等着了傍晚,林书棠打开窗,果不其然在院中看见了那人。
院中海棠树隐隐绰绰,石灯内莹白的光芒像珍珠一般渡在他周身,整个人透着皎如玉树的温润雅致。
只走得近了, 瞧见他眉目间极淡的情绪,化去了几分柔和,多了一层不近人情的冷冽。
冬日的天黑得格外的早,露汽也来得湿重。
他解下身上的外氅,顺手递给一旁侍立的下人。
丫鬟将氅衣搭在桁架上,室内的婢子都分外有眼力见儿地退了出去。
一时屋内静谧无声,只有缠枝衔鸟镶金铜炉里冒出缕缕白烟,烧红的银碳偶有几声“噼里啪啦”的嗞响,混和着外间被露汽压弯了枝干的脆声。
沈筠眼神漠然地从她身上扫过,径直走到了她对面的罗汉塌上坐下。
他执茶壶,给自己倒下一杯热茶,指骨沿着杯沿轻转,并未着急饮下,腾升的水汽将他面色隐匿在一片朦胧的烟雾袅袅里。
他唇边似带着一抹笑意,那双眼漫不经心地落在杯口里晃动的茶水上,语调轻而散漫,“听下人说你找我,怎么,想好了?”
这话本是戏谑,林书棠恍若听不出一般,竟单刀直入,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看,“是,我答应。”
沈筠指尖一顿,面上神情还来不及消散,一时怔松在了原地,那抹微弱的嘲意停滞在面上,抬眼望向林书棠眉眼间鲜少有几分怔愣。
林书棠朝着他走进,很满意这般打个沈筠措手不及,看他素来冷淡的面孔出现别的情绪。
唇角浅浅勾起一抹笑意,“我若是答应了,公子总不该还拿我当犯人看着吧。”
沈筠立时明了她的意思,他眸底暗了暗,眼神下滑落至她那张嫣红的唇上。
偏头,没说话,缓慢饮着杯中温热的茶水,倒一时让人拿不准他心
里的意思。
林书棠被他这样反将一军顿时失了些耐心,她呼吸有些重,被沈筠这样事不关己的态度气得。
她转身朝着内室而去,“既谈不到一块去儿,那你走吧。”
“林书棠,你别后悔。”
“我有什么可……”她转身,沈筠已经立在了自己面前,高大的身形像一堵墙一般,遮住了九枝灯上明亮的烛火,阴影像是伸出触角一般张牙舞爪得朝自己袭来。
林书棠溺毙在这样具有强烈侵占性的气息里,忽然觉得惶恐,好似自己做了一个很荒诞的决定。
但她不愿意在沈筠面前露怯,用一种极淡然无所谓的声线道,“没什么可后悔的。”
沈筠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的几乎听不见,衔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哀恸,“是,你从来不会后悔。”
……
夜间,霜寒更重,万籁俱静。
守夜的丫鬟站在廊下,主屋内,只余了一盏微弱的烛火,几乎已经烧至了底。
丫鬟估摸着时辰,招了招手,唤人走进俯耳道,“再去烧一些热水来,待会儿主子要用。”
那小丫头不敢耽误,忙呵着热气朝着水房走去。
这一夜,已经不知道抬了几回水进去。
不同于外间冰天雪地的寒气,屋内炭火烧得暖意融融。
芙蓉帐内,更是热汗淋漓。云鬓香腮,交颈缠卧。
林书棠眼睫上沾着大颗大颗的水珠,洇成一络一络的,她双眼有些涣|散地盯着帐顶。
檀口微张,不断喘着气,偶有几声在床柱剧烈地摇晃下会骤然变了音调。
像是小猫的挠叫。
她伸出雪白的长臂搭在沈筠的肩头,努力想要去推搡开他,可浑身像是被拧开的帕巾,发软地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轻易便被沈筠单手捉住按在了头顶。
她眼泪大颗大颗往两边砸……胸腔里空荡荡的一片,她感觉自己好像在流失,拼了命地想要去感受到自己还能感受到的东西。
就好像她不是虚妄的。
沈筠从她颈侧抬头,漆黑的眼蒙上了一层雾气,他额角的青筋浮起,低匀着气儿去吻她的脸颊。
“别那么紧。”他在她耳畔道。
林书棠仰起了脖子,哭得更欢畅了,“不要了……停下,呃嗯……”
“林书棠,这是你自己选的。”
他不听,咬着她的耳垂。
林书棠一口咬在他肩颈上,眼泪沿着面颊滑落进颈侧,相贴的肌肤沾染更湿的水意,他钻开她蜷握的指缝,五指交缠了进去,死死钉在了床头。
烛油融化,屋内的视线越来越暗,摇晃的床帐将昏暗的光影如山峦起伏一般荡开。(风景描写)
林书棠像一脚栽进深潭里溺水的人儿一般,灵魂出了窍,找不见自己的身体,她只能无助地哭泣,那些压抑在喉腔的声音都不管不顾地放开,好似要哭尽所有情绪,声音越来越大。(哭不行?)
林书棠不明白他这会儿这么像变了一个人,分明一开始他还控制得很好。
她虽难受,但还尚可忍受,可是经历了一两次以后,他便像是骤然得了要领一般。
……(删完了,没器官,没动作。)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来,簌簌滚落,砸落得枝干沉沉弯了腰,雪滴不断往下渗。(风景描写)
林书棠意识逐渐模糊,依稀感受到沈筠将自己打横抱起放进了热水里。
她昏昏沉沉欲要睡去,那双灼热带着薄茧的大手又握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