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水马龙,窗外倒影飞速向后,车内是一如既往的安静沉默。
有一瞬间,时间仿佛模糊停滞,在缓缓倒流。
祝陶浮看了会儿手机,莫名有些困倦。
本是偏着头望向人来人往发呆,竟然看着看着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周遭已换了景象。
祝陶浮缓缓睁开眼,已然进入住宅区。
这一片区域是洲安老洋房别墅区,车辆正停靠在自家庭院。
眨了眨眼,盯着窗外陌生而雅致的环境看了两三秒,大脑重启般慢慢回过神。
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查看时间--
凌晨一点半,是第二天了。
离开工业园区的时候,早已过了下班高峰期。正常行驶,一定会在十二点前赶到住处。
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惊醒坐起身,肩膀上的薄毯跟着滑落至腰间,祝陶浮后知后觉,看向左手边的驾驶位。
空调幽幽,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中控表盘反射出些许光亮,映照男人凛冽冷峻的侧颜。
梁以盏仍在原位,低头拨弄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梁以盏熄灭手机,淡声说:“醒了,下车吧。”
语气平常,并没有丝毫等人的不耐,如同寻常事。
虽然,祝陶浮觉得并没有等待的必要。
司机过来将车泊入车库,佣人则拎着祝陶浮的背包行李上楼。
老洋房不似梁家老宅偌大寂冷,整个布置偏向暖色,充满年代的怀旧温馨。
玄关摆放的拖鞋尺码合适,祝陶浮刚走进客厅,厨房里的阿姨,端着木质托盘走到餐厅,上面瓷碗里盛放着百合梨汤。
“夫人,夜深了,喝点汤去去火。”管家在门口,同她礼貌问好。
相较于会所里服务员过于殷切讨好,梁以盏的住处无论是高楼还是别墅,侍佣们都给人一种舒适又不失礼节的惬意感。
几年间迫于联姻关系,两人曾短暂相处于同一屋檐下,祝陶浮私下里让佣人们不用这么客气,叫她小祝就行。
但是从别墅管家到平常佣人,既不叫她小祝,也不喊她祝小姐,整齐划一统称为“夫人”。
睡了三个半小时,祝陶浮的确有些渴,道了声谢走进餐厅。
因着他不喜外人打扰,做完这些管家和佣人们离开休息,室内安静得只剩瓷勺舀动和酒液倾倒的细微动静。
没有坐在吧台,梁以盏则慢悠悠绕至柜子里取出酒和玻璃杯,来到她的对面落座。
“你不走吗?”祝陶浮抬眸,疑惑询问。
闲散地晃了晃酒杯,梁以盏淡淡开口,反问回去:“不是你说,要跟我一起住?”
经他一提,祝陶浮回想起来,自己微信里的留言--
“我想跟你一起住”。
可那意思,是住你的房子,而不是跟你这个人一起……
祝陶浮噎了一下,梁以盏怎么就理解成字面含义了。
俗话说,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
自己这会儿连吃带拿,她选择将回怼的话语连同梨汁咽进肚。
然而始作俑者还没有放过她,喉结滚动咽下红酒,又再次哑着嗓音,慵懒地看过来。
“你不用这个表情。”
祝陶浮莫名:“我怎么了?”
“不情,不愿。”一字一顿,声线沾了酒,夜色里醉醺而缱绻。
你知道就好,祝陶浮心里默念。
“我也不是很乐意。”说着,冷艳眉眼轻挑,似乎有些烦恼。
梁以盏轻叹道:“毕竟,住下来没名没分。”
祝陶浮:?
“……那你睡哪。”不欲与他在此等问题上过多纠缠,祝陶浮生硬转移话题。
梁以盏看了她一眼,懒懒道:“你旁边。”
祝陶浮:?
“房间都在三楼,是你旁边。”说到这,梁以盏撩着眼尾,淡嗤了声:“怎么,以前没见你有意见。”
祝陶浮默默咬牙,怼了过去:“梁董说笑了,难不成还想睡沙发?”
那还是高中时期,租住一室一厅的老破小。
虽然房子是梁以盏的,但是床让祝陶浮睡了。
坦坦荡荡朝她回望,梁以盏单手支着下颌,半真半假道:“我不介意。”
祝陶浮:……
来洲安实习的日子里,白天上班,晚上忙论文,空闲时间看比赛。
但电竞行业昼夜颠倒,祝陶浮得赶紧把作息调整一下。
刚好回来的车上睡了一会儿,现在不困,她去沙发上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翻出吃剩的半袋吐司。
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分析数据干活。
隔夜切片的面包,在保鲜袋里瞧着老化干硬,梁以盏道:“厨房里备有现切,我烤了拿给你。”
她摆摆手,表示不用。
“我这袋白天就要过期了,不能浪费。”
一直是祝陶浮被梁以盏说得哑口无言,难得轮到他片刻沉默。
但祝陶浮浑然不觉,边嚼面包边提问:“对了,房间有电脑吗?”
自己带了笔电平板,对付论文绰绰有余,但分析赛事数据,再有一台电脑更方便。
“有。”梁以盏撩起眼皮,言简意赅。
祝陶浮以为的,是房间里有台电脑设备。
没想到二楼书房旁边,有一间专门的电竞房。
今晚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愣怔,她抬头看向梁以盏时,对方只懒散道:“你去忙吧。”
说完,转身离开,仿佛平静又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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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集团,摩天顶楼董事长办公室,落地玻璃窗外阳光倾泻,在宽阔冷硬的空间里,落下层层清幽云影。
“诶,我说,你不是最讨厌在办公桌上整些吃的喝的,之前有个助理给你带的糕点放上面,你直接将她调离董事办,可是伤了人家的芳心啊。”
裴家少爷裴瑄素来与梁以盏关系不错,前来洽谈项目,顺道约他一起共进午餐。
“还有上次在外地分公司参会,明明发现有人偷拍在偷拍你,那个女人是洲安互联网大厂一个项目的负责人,可你竟然让保镖放过了,怎么最近你净干些截然相反的事情。”2
刚一进门,一眼就发现了办公桌上放着的半袋吐司,还是开封过的。
瞬间,他敏锐地嗅到一丝八卦气息。
果断出手,裴瑄拿起面包袋,一探究竟:“哪家店的啊,竟然让我们的梁董,如此回味……”
“我去,这都快过期了!”
店名普通到裴少爷没有任何印象,标签显示的保质时间只剩一小时。
裴瑄啧了声,拎着它就要丢进垃圾桶。
“站住。”梁以盏在电脑上忙碌,头也未抬地吩咐。
“要是松手,你也跟着一起打包扔了。”
言下之意,叫他快滚。
裴瑄莫名其妙,但还是老老实实,又把那半袋吐司放回桌上。
“难道,梁氏要破产了,你买临期打折的面包?”他调侃问。
有时候茶水间闲聊,听底下员工说,超市每天晚间,会有打折的临期食品。
但梁以盏,不至于啊。
对方依旧没有分给他丝毫眼神,审阅着屏幕上的报表。
半晌,他冷淡应声:“勤俭持家。”
裴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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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捉奸
十一点五十,闹铃声响了好几遍,纤纤细手才慢慢地从被子边沿,不情不愿伸向床头柜,凭着本能记忆,摁灭手机。
祝陶浮翻了个身,眼皮下瞳珠轻轻转了转,大脑才缓慢开机。
原以为会睡得不太好,竟然一觉睡到中午,等到闹铃把自己叫醒。
盯着陌生的天花吊顶,发了会儿呆,祝陶浮终于坐了起来。
衣帽间依旧如同其他住处,陈列着各色样式,跟当季新品秀场似的。
祝陶浮没有走进去,而是拉开自己房间衣柜,取下昨天从行李箱里带来的衣物。
对比奢华的衣帽间,偌大房间的这一角落,少而精简得有些可怜。
祝陶浮并不觉得,随意地挑了件t恤阔腿裤,快速洗漱完清爽下楼。
“阿姨,我放在桌上的面包,您看见了吗?”
电竞房布置得一应俱全,进去后就不想出来,祝陶浮坐下就开始整理数据,吐司在餐厅吃了两片,剩下的忘在餐厅。
这个点估计刚过期,祝陶浮觉得还能抢救,来到餐厅却发现不见了。
随之而来的,是阿姨见她起床,将烹饪好的三菜一汤端呈到餐桌上。
阿姨摇了摇头,笑着招呼道:“夫人,先来吃饭吧。”
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祝陶浮还是坐到桌面前。
她不挑食,但口味偏中部地区较重。
简单的家常菜,祝陶浮尝出来,是栖梧地区的鲜辣风格。
“阿姨,谢谢您了,辛苦您做得很好吃。”祝陶浮思索片刻,斟酌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