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战。
第一道身影动了。
那是一只形似巨狼的大妖,速度极快,化作一道黑影直扑白慕雪!
白慕雪紫星剑出鞘,剑光如雪,与那巨狼的利爪硬撼一击!
“砰——!”
巨响震天,白慕雪后退半步,那巨狼也被震退数丈。
可这只是开始。
下一刻,数道身影同时扑来!
白慕雪的剑快如闪电,紫星剑与浮生软剑交替使用,一剑斩妖,一剑护身。她的肉身力量更是发挥到极致,每一拳都砸得空气爆鸣,与那些大妖的利爪、獠牙、妖力硬碰硬!
苏云浅的折扇在身侧飞舞,时而化作利刃切割,时而展开成盾格挡,开合间剑气纵横,与白慕雪的灵力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而奕君——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片湖泊凭空出现,波光粼粼,水汽氤氲。
他看向那六只围向他的大妖,唇角微微弯起,带着一种“请君入瓮”的从容:“那诸君,就先陪我玩玩吧。”
话音落下,那六只大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入湖泊之中!
从外面看,那只是一片小小的湖泊,方圆不过数丈。可一旦进入,便会发现——
里面是汪洋大海。
无边无际,波涛汹涌。
奕君立于海面之上,衣袂飘飘,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战场一分为三,杀声震天。
剑光、妖气、拳风、鲜血,交织成一片惨烈的战场。
白慕雪越打越心惊,这些上古大妖肉身强横、妖力晦涩。
太强了。
每一个,都强大得离谱。
而那个最强的——
临川,始终没有出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幽深的眼眸注视着这场战斗,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白慕雪咬紧牙关,一剑逼退身前的妖,身形猛地一转,直扑临川!
擒贼先擒王。
紫星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取临川咽喉!
临川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动。
剑尖刺入他咽喉的那一瞬——却像是刺入了无形的屏障,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白慕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临川低下头,看着那柄抵在自己咽喉上的剑,唇角微微弯起。
他抬手,轻轻拨开剑尖。
然后,他看向白慕雪,幽深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有点意思。”
下一瞬——
他出手了。
只是一掌。
却如同山岳压顶,让白慕雪避无可避。
她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硬接这一掌。
“砰——!”
巨力传来,她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连退数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来,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抬起头,看向那道依旧负手而立的身影。
白慕雪的心,沉到了谷底。
临川没有继续出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幽深的眼眸落在白慕雪身上,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兴味。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慵懒:“你能挡下我的一拳而没有受伤,倒是有几分意思。”
他顿了顿,微微眯起眼:“这般年纪,修为便已至此——人族
之中,确实少见。”
白慕雪那双眼睛依旧清冷而坚定,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
临川看着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遥远的追忆。
“几千年前,倒是有一个人族女子,和你差不多。”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的小师妹,潮生阁几百年来天赋最高的人。”
白慕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潮生阁?
临川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不解,还有一种压抑了数千年的不甘:“我曾说过,她若肯借人族或妖族精血吸食,修为必能登临绝顶,甚至能突破那层桎梏。可她偏偏不肯。”
他摇了摇头,那动作里带着几分惋惜,几分恼怒:“真是愚蠢至极。”
白慕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临川的目光变得幽深:“后来,她将我封印了起来。”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我有什么错?我不过是想助她变强,想让她站在这世间最顶端,我是为她好。可到头来,她却联手他人,将我封印。”
临川看向白慕雪,那双幽深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只是可惜,人族寿元太短,转瞬便是尘归尘土归土。我倒真想知道,她若能活到今日,知晓我重临世间,还会不会再来封印我一次。”
白慕雪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信息。
几千年前那场妖族大战的秘史,宗门典籍中早有记载,而参与封印的关键人物里,恰好有一位潮生阁先贤——白琼羽。
那个名字,她见过。
不仅是在典籍里——
那正是她母亲白荔所属的坞医族,供奉在宗祠里的老祖之一。
临川的目光落在白慕雪脸上,幽深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你和她,长得真像。”
白慕雪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与他对视。
临川似乎也不在意她的沉默。他微微侧过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潮生阁现在如何了?”
白慕雪看着他,片刻后,缓缓开口:“没了。”
临川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没了?”
那可是天下第一大宗门。当年他与小师妹初入潮生阁时,门中强者便已如云,怎会就这么……没了?
第121章 毒发
临川收回目光, 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下一瞬,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在白慕雪身上,那双幽深的眼眸里, 闪过一丝审视的光芒:“你身上有坞医族的血脉。”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他微微眯起眼:“你是白琼羽的后人?”
白慕雪心头一紧, 没有否认。
“她后来……成亲了?和谁?”临川像是自顾自地推算下去,语气里难得带上一点真切的在意, “我的师哥楚祐?”
白慕雪依旧沉默。
临川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忐忑,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他开口,声音更轻了些:“她……一生平安顺遂吗?”
白慕雪终于开口:“死了。”
临川的眉头微微一皱:“我知道她死了,几千年过去了,死了也正常。”
他顿了顿,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我是问,她活着的时候——”
“死在了封印你之后的第二年。”白慕雪的声音, 打断了他的话。
四周的空气, 仿佛瞬间凝固了。
临川愣住了。
那双幽深的眼眸里,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难以置信的空白。
他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
良久。
他才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怎么会……”
他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对了,她是坞医族。肯定是救人死的,对吗?”
他看着她, 像是在寻求一个确认。
白慕雪没有说话。
临川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他望着虚空,像是在看那场早已落幕的旧戏,语气里混杂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与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涩然。
“真是愚蠢……到死,都这么愚蠢。”
白慕雪看着他,忽然开口:“不是救人而死。”
临川的目光微微一凝,落在她脸上。
白慕雪继续道:“你那个师哥,楚祐。”
临川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被封印以后,他偷学了你那套吸食人族和妖族提升修为的邪术。”
临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白慕雪一字一句道:“后来,他利用宗门的信任,布下陷阱,将他的师尊与数位同门尽数吞噬。”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包括白琼羽。”
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临川前一刻还在惋惜师妹的愚善,这一刻,所有情绪尽数炸开,露出下面翻涌的、压抑了数千年的情绪。
良久之后。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悲凉:“师妹啊……”
他抬起头,望着虚空,那双幽深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又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你所托非人。”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带着压抑了数千年的愤怒与不甘:“我早就说了!那楚祐是个伪君子!是个披着正道外皮的豺狼!你偏不信!你偏要信他!你偏要——”
多年执念、不甘、怨怼,在这一刻彻底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