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照青山_错湍【完结】(33)

  窗户大约没关,此刻漏进一片风,吹动烛火。

  耳侧衣料沙沙作响,他已经是熟透了女子裙装,手已经放在最里面的系带上。

  贴着身的系带被牵拉,磨得发痒,许革音下意识伸手按在下腹隔着衣服隆起来的鼓包。

  “别动。”系带在他指尖一绕,兀地松开,“上药了吗?”

  许革音下意识更加用力得捧住松开的衣衫,很快又将手收回。

  “上药?”还是木木的。

  祝秉青都有些无言,“你究竟要愣到几时?”

  许革音这下子回神了,很想反驳是他总是骤然变脸,话题也突变,叫人反应不上。但实际上只是迅速摇了摇头,答道:“没有。”

  祝秉青往下看了一眼,确认所言属实,“去躺好。”

  书房里面有张窄床,从前许革音没进来过,此刻坐下也只感觉颇为板硬。

  帘外书架后面有木匣翻动的声响,随后祝秉青拿着药膏走进来,很是自然地用掌心焐热涂抹。

  他的掌心比她腿根的温度还要更高一些,贴上来时这种微微炽热的触感十分熨帖。

  她刚刚换上的干净里衣随即被他捏在手里,擦着手上化开的残余药膏,陷进指间,一根一根裹住。

  最后又被轻飘飘丢下,他也随之附身过来。

  “你待会儿分开些,”祝秉青很是好心,“就不会被磨到。”

  第27章 无渡河 狎昵

  陈远钧回了应天府述职之后, 只带回来街坊语录,勉强比空手而归好些,却于此案无甚助益。刑部只得又另外派了人去到渌里。

  许革音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将从渌里带回来的木匣子来回翻了一遍, 并没有什么机关夹层, 只有原先放着的两册账簿。

  一本是官职调取,另一本是自己家里的用度。

  头一本是一点问题也没有,和收缴上来的一模一样。她自然相信父亲做不出来贪污的事情, 但也弄不清楚那里长特地藏这么一份假账本做什么。

  许革音又翻另一本。大头支出都在寻医问药上, 虽说略超一个里长的俸禄,但每年都有典卖嫁妆的记录, 恰好能覆盖其支出,倒也合情合理。旁的便只是柴米油盐日常生活, 偶尔有些人情往来。

  再翻了几页, 见一处用朱笔写的退礼, 又典当了三十两银。

  这是账目上少有的一笔大钱。

  许革音于是重新往前翻了几页, 看到上书“吉诞辰之礼”, 四十两,算上典卖亏损,也对得上。

  这里长生前也不曾听闻同谁走得很近,许革音手指按在那行字上停了几息,继续往后翻。账目只到两年前止,停在最后一笔请大夫的资费上。

  许革音将账本合上,又放回木匣子里, 这才叹一口气。

  虽说雁过掠影,可呈堂证供刑部也已经来来回回查了好几遍,连勘察的人都派下去好几波,愣是将里长宅院翻了个底儿朝天也没有更多的进展。如今人关在诏狱, 也不能直接放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幸而许泮林那边拨云见日,如今准许探视,许革音到底是要过去给他交个底,便换了裙装出门。

  前头春审刚过,陈远钧最近驻在刑部,一上午留在公署书房里核对账目,与祝秉青相对而坐。到了午饭时候客套两句便先告了辞。

  才走出景门,便遇见许革音,愣了一瞬看到她手上提着的食盒,刻意忽略了称呼道:“你来给祝郎中送午食么?”

  自上次捅破了窗户纸,许革音再见他颇有些不大自在。此处又是衙门,祝秉青就在里面不远处的书房,稍往外走一步便能看见,这使她比之从前更为心虚,往里看了眼被景门挡住的静悄悄的小径,只“嗯”了一声。

  陈远钧沉默一瞬,自知很该点到即止,侧迈一步,给让出了道。在她擦身而过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旁的,道:“你兄长的事情如今有了进展,刑部允了探视,用完了饭正好可以去看看。”

  他此番是好心,又恪守着礼仪,许革音不好再拂他面子,道:“我知道的,多谢大人。”

  说罢便重新抬步往里面走。

  书房的门开着,祝秉青不是坐着,反倒背身站在桌案前面。

  许革音刚迈过门槛的脚步停了一瞬,侧首往外面看过去。这个角度不太容易看见景墙另一侧的光景。

  ——但再往前一步便未必了。

  许革音分列在门槛两侧的脚像是将她架在了原地,心跳微微发快,不知道他究竟看见没有。却也不敢再退步回去确认一眼,这实在有些欲盖弥彰。

  于是她只能轻轻吸一口气,迈进门里,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的身后,故作轻松道:“让尘,你吃过了吗?”

  “还未。”淡淡的音调。

  许革音屏着呼吸听着,觉得与平常并无异处,微微放松一些,又往前走两步,将食盒放到桌案上。“我给你带了——”

  视线往旁边一瞥,见他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指正在把玩着一张令牌,边角转着圈儿地敲在桌面。

  “你现在要出去吗?”许革音手上动作停下来,抬头看他。

  祝秉青睥睨下来,倏然将捏在指间的令牌扣按在桌上,绕到桌子后面坐下来,“不用。”

  许革音如今已经颇为适应他沉默下来略显生疏尴尬的氛围,也跟着绕到桌子另一侧,自顾打开食盒,琢磨着在他吃饭的时候趁机跟他求问诏狱今日能不能探视。

  盖子没如预料般掀开,许革音顺着按在其上的嶙峋指节,一路看到他的眼睛里。

  “在想什么?”他问。

  许革音意外于他关注到自己细微的走神,只愣了一息,正要顺势说自己的打算,他倏然站起身来,细长的手指枷锁似的缠上她的手腕,将她拖到自己与桌案的夹缝中,山岳一样地压上来。

  于是许革音出口的话骤然变成了:“做什么?”

  祝秉青没回她的话,就如同他的一贯作风,总是漠视。

  大约是觉得低头看她太累,又掐着腰将她提到桌子上坐着,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逡巡的视线似有其形,像是蛇信,一寸寸从她脸上舔过。

  “几回了?”他兀地发问。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许革音还没有想清楚究竟所指为何,身上的寒毛却已经竖了起来。

  只因祝秉青正轻轻贴在她的唇边,十分缱绻亲昵地亲她的唇角和下巴。

  ——这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于是这种游离的狎昵也似另一种意义不明的心理折磨。

  “什、什么?”许革音往后仰了仰,躲避他的亲吻。

  “你现在在想什么?”祝秉青盯着她后退而扬起脖颈,咬了上去,声音于是有些含糊,夹杂着瘆人的笑音,“在怕什么?”

  一个一个的问句砸得许革音手心发凉,冒出冷汗。原先放在桌子上的镇纸压在身下,隔着衣服磨痛她。

  她再往后撑着胳膊后退的时候手掌底下又按住了另一个硬物,受半个身子的重量的压迫几乎嵌进掌心——是他刚刚在把玩的令牌。

  像是灵光乍现,许革音低头看过去,那是刑部临时令牌。往往有外员或是刑部要员家眷造访便需以此示门吏方可放行,连她手上也有一个。

  许革音此刻的心跳都振聋发聩,转头却见祝秉青竟然扯唇露了个笑来。

  “没有、没有几次的,就是碰巧撞见了,”许革音嗓眼发干,开始回答他前面的问题,“更不曾越礼——”

  “碰巧?我也真是好奇,这是哪来的缘分?回回你来了,他便也过来?”祝秉青打断了她的话,搂着她的腰,身体上亲近温存,连带着语音都更柔缓,“我批下去的令牌,是给你们机会在刑部私会的吗?”

  “你当我是死的吗?”他潮热的呼吸喷在耳边,湿意带着她颤抖。

  许革音甚至觉得此刻擦过鼻腔的呼吸都有些灼人,躲避着他凌乱的亲吻,试图解释:“我……”

  “嘘——”唇上按上来一根手指,压进唇瓣里。

  腰上牵拉一下,拽得许革音一晃,后撑的手臂微弯,差点倒下去,随之视下,自己的腰带已经落了地。

  许革音猝然抬头,见他眉眼疏淡,仿佛刚刚做出轻浮举动的人并非是他。“你……”

  “好阿煦,”他叹道,双手攥着她的膝弯往前一拉,分夹在自己身体两侧,贴紧得没有一丝缝隙。“我实在是有些难以开怀……你不是我的吗?”

  布帛撕裂,他的余音没在她极力吞进嗓子里的痛呼里。

  来了应天府之后许革音与陈远钧有过好几次照面,甚至还有两回在祝秉青眼皮底下。即使并非本愿,一个已嫁之妇再与外男私下牵扯很不应该,许革音自知理亏。

  等她终于勉强清空嗓子里的哽咽,才颤声安抚道:“自然是你的。”

  “只是、只是遇上了,说了两句话……没有别的!”

  他咬着她的肩头,布料洇出一小团湿痕,可能根本没听进去。

  许革音又推他,“门还没关,你不要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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