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你这样的小事。倒不需要这样。”
“我这样的事情也算小事吗?”山照觉得未婚先孕怎么会是小事呢?她都不敢想象在李家村被人发现这种事情怎么办。
“是小事。因为就算你被发现了,宫里也会遮掩下来的。所以太医非但没有做错,还是做对了。不过,不给皇帝说倒是犯了欺君之罪。”
赵仪反应过来:“这事,陛下知道吗?”
山照已经是听明白了里面的道理,虽然还有些不懂的地方,但总算是能寻到门路了。
就尴尬一笑,挠了挠嘴角:“其实……”
赵仪看她。
“舅舅,我没有怀孕呢……”山照抬了抬眼皮,观察着赵仪的神色。
他愣住了,而后长舒了一口气。是那种又像叹息,又像欣慰的语调,并不生气。
“还好,不至于让我手上还沾点侄孙的血。”
“侄孙?”山照注意到这个称呼:“舅舅,我是你的外甥女,我的孩子是你的甥孙才是。”
赵仪啧了一声,这动作是很不雅的,他多年没有做过了。
“内侄外甥我还能不知道吗?但我不喜欢这个外字,我就叫你侄女不行吗?”
一个外字倒显得他们很是生分了,赵仪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但说到这个话题,赵仪虽然觉得跟侄女谈生育之事有些尴尬,但确实上了点心:“你怎么确定的自己没怀孕?”
山照看着他:“……月事啊。”
“没有,咳咳,什么手段?你没出嫁前可要注意……”赵仪觉得问这种问题的自己像个老妈子,寻思该给山照找个老嬷嬷了,省得下次自己问。
山照脸红了,这种闺房之事,叫她答还是不答呢。
到底是赵仪问的,她声音小了许多:“表哥说,不要弄里面就不会的。”
没想到赵仪一声惊叫:“啊?”
山照被吓了一跳:“啊!”
两人面面相觑,赵仪扶了扶额:“不对,这不对。”
他虽然没有娶妻,但还是有妾室通房的,只不过前些年没找到山照不愿留下孩子。
这自然是用了些避孕手段,所以赵仪立刻就察觉出问题了。
正跟他之前的疑惑对上了,昭明帝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防范。
“你回去好好问问吧。”
山照从他的表情中察觉出不对,带着疑惑走了。
**
回了宫,山照立刻就开始找灵曲。
她本来是想找表哥的,但她直觉,灵曲应该知道。
果然,山照一开口,灵曲便一五一十说了。
她本来也没想瞒着山照,陛下也没有这样的吩咐。
是杨力行这么要求的,他不想山照知道了难过。灵曲自然也是以公主为重。
“什么?还有这种汤药吗?”山照在此之前听都没听过什么叫避孕,所以也不知道这事还有许多手段。
“那,既然不是什么坏事,为什么表哥不愿意跟我说呢?”
灵曲虽然知道,但终究山照跟杨公子更亲密,她不好越俎代庖。
“殿下不如问问杨公子吧,这事还是本人来说更妥当。”
山照也没有为难灵曲,只是心里渐渐有些窝火。
这还是第一次知道表哥有事隐瞒她呢!还同她的婢女一起隐瞒!
她怒气冲冲从书房里找到了杨力行,往那座椅上一坐,便是一副审问的架势。
“你说,那个汤药是怎么回事?”
杨力行暗地里捏了捏拳头,在山照的盯视下才开口:“是避孕的汤药。”
他避重就轻:“表妹,你不是也怕有孩子吗?”
山照气笑了:“这是一回事吗?你既然不过是在喝药,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杨力行沉默,如同雕像。
“要我去问太医院吗?还是父皇?”山照还没笨到这个地步,表哥能从哪去拿药,又是谁的指使让他去做了。
根本不用猜第二个人。
她就是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不对,不然这事何必瞒着她。
“这药倒也没什么。”杨力行看出来她生气了,要是真让山照跑去问皇帝就更不好。
“只是,喝多了不宜子嗣。不过,我们现在本来也不想要孩子,正好的。”
“既然是这么好的事情,为何你不庆祝一下呢?要不要我给你搞一桌席宴?”
这话是故意挤兑杨力行的,山照气得耳根发疼:“不宜子嗣。这样的药你也敢喝!”
“万一喝坏了,你以后怎么办?”
山照上一次听到‘不宜子嗣’这四个字,还是李家村有个姑娘落了水,大夫说要好好养着,不然不宜子嗣。
这姑娘从此就不再洗衣做饭,不沾生冷。
这事情很是被村里的大娘们长久讨论了一阵,山照就记住了这事。
“你怎么会这样瞒着我呢?”山照确实很生气,气表哥不告诉她真相,气表哥擅自做决定。
“我……我想要你快乐!”
杨力行觉得这好像是唯一一件他能做的有价值的事情,所以哪怕是要事后喝药,他也愿意。
“我情愿不做这样的事情……”山照侧过头,赌气般的不去看他。
杨力行看了眼书房外,虽然没有身影,但他知道外面有宫女守着门。
于是一把将山照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山照以为他是想耍无赖将这件事情蒙混过去,还很生气,揪着他的耳朵扯:“干什么!干什么!”
却被杨力行带到了书房的隔间,这里有一张休憩用的小榻。
杨力行放下山照,而后蹲了下来,握住了山照的腿。
山照从这个握的动作中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意味,声音顿时小了、软了、娇了。
“你干什么啊……”
杨力行看了她一眼:“其实,不敦伦也是可以的。”
他的双手往里探,摸到了中裤,而后缓缓将它褪了下来。
山照被凉意激得打了个颤,而后便有温热的东西迎了进去。
**
她看着房梁上的横木,那木头的纹路起先还清晰可见,后来慢慢摇晃起来,又模糊起来,而后变成迷乱的线条、漫天的星辰。
空白。
空白。
空白。
山照从失神中缓过来,杨力行舔了舔嘴角:“我只是想让你快乐。”
山照没有理他,她身体还软绵绵的,大脑却有无数的话语和灵感在奔涌。
今天跟舅舅说的所有话语,不断回响。
收买、威逼,为已所用。
下棋,下棋。
她明白为什么有人说人生如棋了。
表哥,是棋
舅舅,是棋。
父皇,是棋。
她,也是棋。
但,她能动摇舅舅,舅舅就是她的棋。能动摇父皇,父皇就是她的棋。
文武百官,贫民百姓,只要她有筹码可以动摇,就都是她的棋。
她不需要比棋子的能力强,只要能抓住棋子动摇的点,只要能让棋子为已所用,她就拥有了权力。
拨开云雾见月明,山照懂了。
第27章
这几乎是山照有记忆开始起的最早的一天 , 她感觉自己才刚睡着,就被灵曲推醒了。
任谁熟睡的时候被叫醒都会有些脾气的,山照闭着眼不满的哼哼。
“殿下, 该起了。要梳妆了……”灵曲摇了几下,见公主实在不醒。便只能用别的法子, 她眼神示意候在一旁的宜春宜夏, 两人便一边一人扶着手臂把山照架了起来穿衣。
山照极为困难的睁了一下眼皮, 看见灵曲系着红腰带、配着红香囊, 其余宫女也都有红色配饰,她的卧房满是彩色丝绦和喜庆吉祥的摆设。
她陡然一个激灵, 想起来了:今天是她的婚礼!
尽管宫女们已经将内室四处都点燃了蜡烛, 但山照还是看见了窗外黑色的边界,天一点亮意都没有,黑压压的一片,只有她们这里是光亮的孤岛。
灵曲见山照实在困极, 摸-摸她鬓边的头发:“殿下睡吧,还得妆扮好一会呢……”
于是山照又闭上了双眼,只是没有睡熟,宫女们梳头的梳头、描妆的描妆,不时让山照抬抬手、抬抬脚,迷迷糊糊不知道弄了多久,才听到一声:“殿下,好了。”
她睁开眼,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淡妆娇面、轻注朱唇,竟觉得有些陌生。
更让她觉得陌生的是她这身的行头。
头戴点翠嵌彩宝金凤冠、肩批凤凰于飞缂丝霞帔、身穿大红牡丹袖衫,连衣裙上的坠子都是红宝石的。
美是美的, 富贵也是富贵的,只是让她觉得有些恍惚,谁能想象到去年她还只是个普通农女呢?
灵曲没让她愣神太久,她看了看外面,已经天色将明,轻声催促:“殿下,该去拜别陛下和娘娘了。”
山照出嫁的仪制虽高,但却终归是出嫁,不能在皇宫举行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