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照自查了大皇子案,对药物也很是敏感。虽然此刻孟家并不知道表哥的事情,但她提防着孟家知道了之后下黑手。
反正也是以防万一,药都是走舅舅那拿,煎药的人都是自己这几个贴身的。
山照甚至让她们学了些药理,至少表哥每日要吃的这几味药,婢女们已经都能清楚分辨出了。
“下次,学子们来府上拿银钱是什么时候?”
宜春立刻回答:“应该是两日后。”
“好,到时候提醒我一下,我要见他们。”
宜春应是,只是提醒:“毕竟是外男,殿下可隔着屏风与之对谈。”
山照也没什么意见,她对这些人的相貌并不是很在意。她只是想问问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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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孟浴恩这个国子监祭酒的日常工作应当是比较轻松的。但,那是前朝的祭酒,一切的规章都有例可循,上位自然只需要按例行事。
“殿下,陛下命我国子监在十一月前呈一封永盛三年科考事宜的折子,以供施行。”
新朝的年号是年初定下的,如今正是永盛二年。昭明帝这样子是打算在明年的时候重启科考,虽说前朝已有旧制,但孟浴恩自然不可能一应事项全部按照旧有的来。
具体是哪些东西要变,哪些东西保留,他得揣摩上意。
“陈司业、李司业,这事还得多多请教你们。”
跟孟浴恩此刻议事的正是国子监的两位司业,这两位都年过五旬,原本祭酒的位置若无其余高官任职,合该提拔这两位老人的。
陈司业居左、李司业居右,闻言二人只是坐着朝孟浴恩一抱拳:“全凭大人定夺。”
孟浴恩自然看出这两人神色间虽然没有抵触,却也不热忱,想必也是不支持自己做这个祭酒的。只是碍于自己驸马的身份,不敢给自己下马威罢了。
孟浴恩也很是无奈,他的确是想要官职,想要实权。但凡事过犹不及,陛下真是把他抬举的过了头,等于是直接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并未想过要做这个祭酒。
可是陛下圣旨已下,他不愿意也不能表现出来,甚至得要喜出望外的接下来,叫群臣都知道,作为当事人,他是欢喜的。
不然昭明帝花这么大心力,结果得到一个两面不讨好的结果,未来对他什么印象也就难说了。
因此他不仅要做,还得做得漂漂亮亮的,叫众臣知道陛下选他没有错。
这不,走马上任第一天,就要解决这么重要的事情。
“两位司业都是德高望重之人,本宫也曾在国子监读书,自然知道这是何等庄严神圣的地方。天下泱泱学子,如何从泥沙里淘出真金,让我朝如虎添翼,全看这科考一事。”
“这样罢,便请两位司业每日与我一同研究历朝科举仪制,取长补短,这才能让我国子监上一封言之有物的奏折。”
陈司业、李司业只能拱手。
这事摆明了是陛下要给驸马贴金,事情做的不好,驸马也许是要丢官降职,但他们可能就要丢命。
罢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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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宜春姐姐。”
宜书匆匆跑到山照寝宫,宜春立刻拉着她往外走了几步,这才小声道:“殿下刚睡下了,要小憩一会。”
“可是……杨公子似乎是做了噩梦,身体也有些发热。这会虽是睡着,但说着听不清的呓语。”
宜书摇了几下,并没有把杨公子摇醒。她听娘说过这样陷入梦魇的人,不好强行弄醒的,所以宜书一下子乱了方寸,只能来问殿下。
宜春向来稳重心里却也不免有点焦急,她知道杨公子对殿下来说有多重要,一旦出了事情,她可担不起责任。
于是狠了狠心,掀开山照的床帘,轻声唤醒了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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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想大家等太晚,明天早上还有一章。
第46章
山照感觉自己好像刚闭上眼睛没多久, 就被叫醒了。她还以为是自己睡的太香,一时间没有感觉到时间流逝。
直到宜春表情凝重的告诉她:“杨公子似乎有些不好,还请殿下决断, 是请医师进来还是?”
山照本还睡眼朦胧,这下一个激灵就醒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连忙套上外衣, 就往杨力行的房间去。
久病卧床之人的屋里总是有股药味, 宜书宜画已经闻惯了倒是没觉得, 山照进屋不知怎么打了个喷嚏。
“以后若是太阳好, 便开窗通通风吧,我闻着心里都发闷。”
婢女们对视一眼:之前殿下还说不要随便开窗, 怕杨公子吹了风呢。
但婢子就是婢子, 自然没有跟主子顶嘴的道理,连忙应了。
山照看杨力行额上有汗,连忙抽出帕子给他擦了擦,顺便感受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
“是有些发热……”
山照有点纠结, 这会叫人进来有些太显眼了。
“去承恩公府请医师吧,若是驸马问起,便说是我身体不适。”
这借口自然也是不够巧妙的,她生病也有府医看,便是再不好点,也可以进宫请御医。山照不过是赌一个驸马不会注意到的概率。
宜秋刚拿了公主的令牌出去,杨力行却悄然醒来。
山照大喜。不管怎么样,人只要能醒, 问题就不大。
“表哥, 表哥。你哪里不舒服?”
杨力行初初睁眼的时候眼神很空,显然是还没回过神来。直到听到山照的声音,视线立刻凝在山照身上。
而后他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 直接坐了起来,保住了山照。
手臂像铁一般牢牢锢住山照的身子,勒得她双臂生疼,还有点喘不过来气。
“松……松一点……”
宜春听见山照说话的声音不太对,立刻想要拉开二人。
“杨公子?杨公子?快松手,公主被你弄疼了!”
杨力行置若罔闻,只一味抱着山照,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殿下,恐怕杨公子这是被魇住了……”宜春见过从前有宫妃如此。
“似乎这会确实不宜强行分开,待杨公子醒来自行分开会更好。不过,殿下还好吗?”
山照感受了一下,可能是刚才一下子勒紧了有点不习惯,这会倒是不觉得很痛了。虽然抱的依旧很紧,但是她还可以忍受一会。
“表哥表哥,你怎么了?”
山照一直很温柔的试图跟他说话,好在杨力行这个状态没有持续多久,便忽然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双臂自然的放开了山照。
“对不起表妹,弄疼你了。”
杨力行垂着头,发丝沾在他的脸上,掩盖住了他的表情。
虽然宜书宜画每日都会盘好他的头发,但他睡觉是取了发冠的,这会头发早已乱成一团,这种萎靡的状态让山照都有点心疼了。
“表哥没事就好。”
山照轻轻抱着他,将头放在他的肩膀处,慢慢的陪他恢复心情。
山照并没有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她跟杨力行之间是有默契的,她知道他自己冷静了之后会说的。
杨力行心跳慢慢恢复正常,头脑中纠缠的幻想也像是被洗涤了一番恢复平静。
“我做了一个很坏很坏的梦。”
杨力行忽略掉自己身体的不适,开始陈述自己的这个梦。
“我梦到了你跟他的洞房花烛夜……”
杨力行的表情有些痛苦,他很难说出来,自己梦里看到的那些肢体交缠。
但山照已经懂了。
“这些都是假的。那晚,我根本没有见驸马。”
杨力行知道。但因为知道,他更痛苦了。
“表妹……有一天,你会不会喜欢上驸马呢?”
他默默抱紧了山照。
他很愧疚于自己竟然还是会对表妹的态度产生动摇。但是……让他怎么能不在意驸马呢?他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杨力行甚至觉得,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所以故意的在他面前炫耀。
山照满脸心疼:“对不起,表哥。是我没有办法给你一个婚礼。”
她不敢跟表哥谈论驸马,正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情没有办法这么轻易过去。
而且……表哥听到驸马弹琴,知道驸马深夜拜访就已经十分心绪不宁了,如果叫表哥知道,其实她也曾有一夜让驸马安抚了自己呢?
山照不敢想这个可能。
就像不敢拨弄一根已经绷紧到极致的弓弦一样,小心翼翼。
“表妹,我们生一个孩子吧。”
宜春几人退了下去。
山照羞红了脸,虽然婢女们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但大剌剌的说什么生孩子的事情,还是有点太过分了。
“说什么呢!”
杨力行用手梳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露出脸来,这才看着山照分外认真的说:“没有孩子,我总是不安宁。表妹,我总是做梦,梦到你跟驸马成了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