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如此小题大做吧。”
看到缪冉严肃的表情,宁斯淳有些慌乱,她好像真的信了。
“啊,其实吾觉着还好,并不是太痛,应当没有伤得太重。”
他这会儿又这样说,但缪冉总不能让他在这儿脱了鞋袜,她伸出手掌扇了扇风:“既然伤得不重,咱们就继续走吧。”
宁斯淳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将手臂搭在她肩上,这回他没全部压过去,缪冉也比刚才轻松不少。
可即便如此,待两人走到院门口时,缪冉还是累出一头汗。
罗途正坐在石墩子上,听到门外的动静立即起身,院门推开,看到宁斯淳的模样,他匆匆迎上去,从缪冉手中接过他扶着。
“公子这是怎么了?”
宁斯淳朝他挑眉,五官挤在一起:“扭到脚了。”
从宁斯淳的眼神能看出来他是装的,罗途松了口气,撑着他的手臂,将他扶到石墩子坐下。
即便对宁斯淳印象不好,但今儿缪冉说的话很有道理,将他当成客人就好了,祖父自然是要去关心一下。
“怎的如此严重?”
“无妨,您别担忧,只是稍微扭到了。”宁斯淳朝她祖父笑着,又看向罗途,“菜呢?”
这会儿气温不低,但也怕拿出来冷了,食盒放在灶房,罗途向宁斯淳询问:“公子,这会儿要把菜摆出来吗?”
“自然。”
宁斯淳说完,又朝缪冉伸手:“冉娘,吾想去瞧瞧伤的重不重,能否带我去屋里?”
他想去缪冉房里?
祖父看他一眼:“自然是能的,我带公子去我房里。”
宁斯淳显然呆滞了下,他应该没想到祖父会让他去他房里,缪冉看到他的模样,有些想笑,她压了压唇角,看向宁斯淳:“宁公子同我去祖父屋里吧?祖父去灶房再煮个粥可好?”
虽说买来的有汤,但这会儿得让祖父有些事儿做,宁斯淳也立即出声,让罗途去烧火。
祖父屋里有个凳子,缪冉让宁斯淳坐下,她蹲下后,他立即把腿往前抻了抻。
他方才倏然想起,昨夜他自个儿玩的时候伤到过脚踝,虽说痕迹不同,但他也能找个借口,说扭到脚的痕迹是被遮住了。
缪冉小心翼翼地将他鞋子脱掉,又将袜子往下褪了褪,看到上面的痕迹后,她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不止脚踝,他小腿上也有些痕迹,好像是用那日马鞭抽出来的,痕迹不太显眼,但脚踝的青紫,有些骇人了。
像是镣铐的痕迹。
“诶……吾不是故意想让冉娘看到这个的,吾忘记了。”宁斯淳撤回腿,但缪冉手掌握得太紧,他一时之间还没抽回。
缪冉没吭声,也没抬头。
她仔细看过一番,脚踝上都是镣铐的痕迹,基本看不出方才是否扭过,她用手掌轻轻贴一下,宁斯淳顿时轻嘶一声。
她停下手,抬眸望过来。
“疼吗?殿下身上为何有这种痕迹?”
“疼。”宁斯淳拧着眉,委屈中又带着得意,他就知晓缪冉看不出来,“本以为今日要画像的,吾只是觉着这样画像好看。”
“可这伤并不好看。”缪冉松手,后退一步站起来,“殿下若是一直如此,腿往后怕是要保不住了”。
宁斯淳张开口,一副惊诧的模样:“啊?”
“殿下还是快些去医馆涂些药膏。”缪冉点到为止。
宁斯淳知晓她是故意这般说的,想让他赶紧走,不过听着很舒服,好似是在心疼他。
他唇角上扬,眼眸弯成月牙:“冉娘肯定是在说笑,我觉着不是很严重,咱们快些出去吧,老人家应当已经煮好粥了。”
第22章
眼看宁斯淳没听懂自个儿赶人的话,缪冉便不再出声,让他把鞋袜穿好,两人起身走出屋子。
祖父已经煮好粥,缪冉先让宁斯淳坐在石墩上,她回到灶房把粥端出来,罗途已经把菜摆放好,他正准备出去时,缪冉出声拦了拦:“罗公子也坐下吧。”
她说完又想起这儿的规矩,转头看向宁斯淳:“宁公子,能否让他上桌?”
在缪冉面前,自然要装成善解人意的模样,宁斯淳扯起唇角,向缪冉笑着:“既然冉娘开口了,罗途就坐下吧。”
罗途虎躯一震,看到宁斯淳的笑容很是恐惧,他慌张摇头摆手:“不用了缪娘子,我晚些时辰回府吃些就好。”
他知晓缪冉是在客气,可他身份低微,怎能跟殿下同席而坐,他说完后,作揖先行退出院子,生怕缪冉再喊他。
缪冉手顿在空中,宁斯淳等院门阖上后,才转头看向缪冉:“冉娘,吾方才可是点头了,这是他不肯的,可不能怨吾。”
不愿便不愿罢。
缪冉点头,坐回石墩子。
祖父坐在对面,听到她俩的话,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宁斯淳眼眸一直盯着缪冉,好似整个眼里只有她,可富贵人家的男子风评在外,他可不敢让囡囡去受苦。
“宁公子家里有几口人?”
祖父突然询问。
宁斯淳正看着缪冉,听到他的话后正襟危坐,拿过一旁的酒壶,先帮他倒了杯酒:“有几个兄弟姊妹,不过她们都有各自的府邸,母亲跟父亲也在外做生意,家中暂且只有吾一人。”
也算是说了实话,缪冉看宁斯淳一眼。
他还挺贴心,怕吓到祖父,特意将他母亲父亲说成商贾,祖父听到后点头:“做什么生意的啊?”
“有几家布匹、首饰之类的铺子。”宁斯淳没多说。
若是再询问,祖父都要问宁斯淳家中有多少银钱了,缪冉匆忙出声,打断祖父的话:“天色也不早了,快些吃饭吧,等吃完饭宁公子还要回府呢。”
“也是。”
祖父本想多问些,可显然缪冉不想让他多问。
眼看宁斯淳想把酒递给祖父,缪冉伸手挡住:“祖父不能饮酒。”
年纪大了,饮酒对身子不好,谁知祖父却避开她的手,去接酒碗:“我能饮酒,别听囡囡的。”
“祖父?”
缪冉不想让祖父喝,但看他的样子,自个儿好像阻止不了他,祖父跟宁斯淳碰了碰碗,一仰头喝了半碗。
见到他如此,宁斯淳自然也不能躲酒,他仰头把一碗喝完,放在桌上又满上。
喝太快容易酒醉,缪冉拧眉看着他俩,有些操心:“祖父跟宁公子别光顾着饮酒,先吃些菜。”
宁斯淳拿过筷子,帮祖父夹了菜:“您老尝尝,这家菜合不合口味,若是您喜欢的话,往后我就多送些过来。”
“不必了,宁公子还是留着自个儿在家里吃吧。”祖父这会儿还清醒着,知晓宁斯淳是在献殷勤,目的总归只有缪冉,他轻哼一声,又喝了一口酒。
缪冉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祖父别喝了,若是宁公子想饮酒的话,我陪您就是。”
他本不是这意思,眼瞧着缪冉有些生气了,宁斯淳把碗放下,朝缪冉轻笑一声:“吾也不是非要饮酒,吃菜吃菜,这么多菜呢,今儿得快些吃完,不然明儿就要放坏了。”
宁斯淳干笑一声,夹一块肉放到缪冉碗里:“冉娘多吃些。”
怕祖父再喝,缪冉将他的碗放在自个儿手边,抬眸看向宁斯淳:“宁公子也多吃些,酒不是个好东西,还是少喝点为好。”
一听缪冉在担忧他。
宁斯淳原本眯着的眼睛瞬间弯起来:“冉娘说的是,那吾也不喝了,这酒待会儿吾拿回家中。”
虽说不再饮酒,但该跟她祖父说的话还是要说的,要不怎么拉进关系,他凑近祖父,特意挑了些能够说上话的事儿,例如拿块地要如何去耕地,种菜,收成如何之类的。
宁斯淳确实有些聪明,他所询问的话祖父轻易便能接上,不止有种菜,还有卖惨的话,他说家中只有一人,连逢年过节都见不到爹娘。
听的祖父很是心疼,没过太久,两人就聊的热火朝天,连缪冉都没法插嘴。
祖父好似忘记往常说过的话了,他满脸笑意,偶尔手掌还拍两下宁斯淳的肩膀,被他哄得很是高兴。
“往后闲暇之余,多来几趟也无妨,或者你想吃什么菜,我去地里给你摘点,让囡囡申时去画像时送到你府上就是。”
缪冉看祖父一眼,无奈摇摇头,他当真是忘记了前阵子说让她离宁斯淳远点的话,竟然说让她给宁斯淳送菜到府上,也罢,只要祖父高兴就好。
她低着头,继续吃菜,偶尔催促两声,待她吃饱时,两人还有些意犹未尽,缪冉站起身,哄着祖父去歇息,她将宁斯淳送出院子。
虽然没吃太饱,宁斯淳聊得还挺高兴,还能从缪冉祖父口中听到些她幼时的事儿,看他的模样,应当对自个儿改观不少。
即便他没说,前几次他眼瞧着就对自个儿有些敌意,今日聊了些时辰,倒是能知晓她祖父的担忧。
是怕他朝三暮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