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底气如此不足,宁斯未眯着眼睛看她一眼,手指揣进怀里,正当缪冉以为他要掏出什么物件时,“砰”地一下,金锭子砸在桌面上。
“这样呢?”
宁斯未真是财大气粗。
就算是宁斯淳,不过才掏出十两银锭子,他这一掏,竟然是金锭子,缪冉挑眉:“这算是三殿下的定金吗?如此贵重我还是不收了,等最后事成之后三殿下再一同给我就是。”
她这算是答应了,果然贫穷之人就是好拿捏,宁斯未朝她笑一声,摆手示意她离去。
缪冉颔首欠身,后退两步走出屋子,小厮正在门外站着,瞧见她走出来,又探头看一眼瞧见桌案上的画像,没想到她画像如此之快。
没等他仔细看,宁斯未就出声,让他送缪冉回去,路程本就不远,缪冉并不想跟宁斯未的小厮一同走过去。
她在客栈门口跟小厮道别,刚转过身,便瞧见宁斯淳站在对面,面色凝重,显然是瞧见她方才跟小厮讲话了。
瞧他的脸色,似乎有些误会了。
在缪冉思索期间,宁斯淳朝她走来,步子显然有些急促,他一把抓住缪冉的手腕,拉着她往侧边巷子去,并伸手让罗途站在原地,别跟着她们。
走进巷子后,缪冉本以为宁斯淳会质问她,毕竟方才他看到她跟宁斯未小厮讲话,且对方挺客气。
然而宁斯淳并没说这事儿,他松开她的手腕,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一番:“冉娘没事儿吧?”
“为何会这样问?”
第一反应不是应当询问她为何跟三皇子小厮相见吗?怎的突然问她有没有事,大庭广众之下,她能有什么事。
宁斯淳不吭声了。
他后退一步,身子靠在墙壁上,垂下头盯着地面:“三皇兄曾经抢过我喜爱的物件,吾怕他对你有旁的心思。”
曾经抢过,且不止一次,所以在听到她祖父说缪冉被三皇子府上的人叫走之后,宁斯淳心里一紧,匆忙赶来,恰好看到缪冉从客栈走出来。
有福客栈是三皇兄的铺子,如若他想做些什么,可是没人能够阻拦的,宁斯淳心口还在怦怦跳,额头都渗出些冷汗。
“没有,三殿下找我是说旁的事儿。”
缪冉没打算瞒着宁斯淳,毕竟还是对宁斯淳有些好感的,没必要用这法子整他。
而且从宁斯未话中能听出来,他是为了让宁斯淳犯错,这样就能够抓到把柄,在皇上面前参他一本。
宁斯淳看她一眼,并未打算询问,他应一声,抬步想走出巷子,被缪冉出声阻止:“殿下难道不想知晓三殿下同我说的是何事吗?”
“不想。”
他其实很想知晓,又怕听了心里难受。
宁斯淳知晓自个儿对缪冉有想法,她对自个儿……
瞧着像是友人一般。
若是宁斯未给了好处,她接受帮他做事也不奇怪,他干脆装作不知晓,这样就能够当作没发生过。
“真的不想?原本我还有些想说呢,毕竟是件好事儿。”缪冉叹了口气,拍了拍衣衫上的褶皱,再次抬眸时,宁斯淳正望着她,小心翼翼开口,“当真是好事儿吗?”
缪冉点头。
宁斯淳稍微松了口气:“既然是好事儿,冉娘便说吧。”
“简单来讲,有个能赚银子的法子,殿下想不想与我一同做。”宁斯未说让她将宁斯淳带到春风苑,可没叮嘱她不能告知宁斯淳,反正银子不赚白不赚。
“什么法子?是三皇兄告诉冉娘的吗?”
宁斯淳有些疑惑,宁斯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还给缪冉赚钱的法子。
“确实是三殿下告知我的,而且有关殿下,必须殿下配合才能够赚到这银两。”缪冉把方才宁斯未所讲的话全部说出来,宁斯淳顿时变了脸色。
看缪冉的表情,好像并不知晓此事的严重性,若是被父皇知晓,他无所事事不成,还常去那种烟花之地,肯定就不止禁足这么轻的责罚了。
“冉娘,三兄给你多少银子?”
宁斯淳想问问,若是她真想赚这个银子的话,他直接给她就是。
看他这样子,应当是不愿。
缪冉伸出一根手指,宁斯淳轻笑一声:“才一两银子?吾……”
“一个金锭子。”
话音落下,宁斯淳笑容瞬间僵在唇角,他不是没有金锭子,只是府上往日开销用度还有挺多,他有些承受不起。
“殿下既然在宫中这么多年,想必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譬如烟花之地并不只是做那些事,说不定会听到些往日听不着的话呢。”
就算没去过,缪冉也知晓那种地儿可不只是用来做欢好之事,情报之类的也常常在那里流通。
电视剧可不是白看的,帮人帮到底。
缪冉伸出手,凑近他耳根:“殿下不如查查近日有无贪官污吏之类的事,再决定要不要同我一起去春风苑。”
不仅能够得到银两,若是宁斯未再向皇上告状,宁斯淳也能够解释几句,说不定还能让皇上对他刮目相看,趁机敲打宁斯未几下。
他蹦跶的太欢了,缪冉只是从宁斯淳口中听说都觉得难受。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宁斯淳眸光探究地望着缪冉,以她往日待的地方,不应当懂得这种事情才对,他有些疑惑:“冉娘从哪儿听说的?”
“偶尔会有公子来摊子上买字画,他们常说去春风苑商议要事,我猜测应当是这种事。”缪冉瞎诌几句,宁斯淳就算不信也无妨,“也或许不是这种事,但去瞧瞧总归没有坏处不是。”
她说的有些道理。
宁斯淳点头应一声,先行走出巷子。
罗途还在门口等着,他走过去,应当是在叮嘱他。
缪冉本想打算直接回摊子,但刚抬步就被宁斯淳喊住,她停下动作,站在原处等他。
眼瞧罗途面色逐渐凝重,点头后匆匆离去,缪冉就确定了,他应该就是在说方才的事儿。
“走吧,吾送你回去。”宁斯淳这会儿又恢复笑容,“冉娘,今日的鸡汤吾可是让厨娘熬了两个时辰,你快些去尝尝,吾已经放到摊子处了,除此之外,还有几道凉菜……”
缪冉听着他的话,眸光落在身后的客栈上,在宁斯淳看过来时又收回视线。
离摊子还有几步路的时候,缪冉就瞧见祖父站在摊子前,他探着头正在这边望,瞧见她后面色更急。
缪冉也迈开步子,站定在祖父面前扶着他的手肘:“祖父走慢些,顾着脚下。”
地上有些碎土,若是不小心踩到真会崴到脚。祖父拧着眉,摸着她的手:“如何?三皇子没有为难囡囡吧?”
“没有,三殿下只是让我去画画像,许是前阵子给那老翁的画像被他瞧见过。”缪冉只能这样说,总不能告知祖父,三皇子是为了压宁斯淳一头才来寻她的。
怕她祖父不信,宁斯淳也在一旁附和着:“冉娘所说是真的,您别担忧,吾方才抵达时,就瞧见她已经从客栈出来,小厮对她很是客气,应当是三殿下很喜爱她画的画像。”
缪冉看他一眼。
瞧见他挑眉的表情,她转头向祖父点了点头:“正是宁公子说的这样。”
听到她俩的话,祖父才算是放心了些。
“好了好了,既然这会儿没旁的事儿,咱们就快些吃饭吧,今儿的菜都是冉娘爱吃的。”宁斯淳说着凑近缪冉,低声跟她说道。
缪冉每次不过才吃几口,他怎么能知晓她爱吃什么?带着疑惑回到摊子,这儿没有桌子,缪冉把竹筐平放,把菜放在上面。
她跟祖父蹲地上吃饭无妨,倒是宁斯淳应该不太行,缪冉拿过一张小凳子递给他:“宁公子坐吧,我跟祖父蹲着就好。”
她俩都蹲着,宁斯淳怎能自个儿坐凳子呢,他摆摆手,把凳子往一旁推了推:“无妨,吾也蹲着。”
他说着也蹲下来,缪冉瞧他的动作,实在有些难受,他的衣袍都蹭在地上了,本就是白色衣袍,沾上土后岂不就脏了。
“公子还是坐着吧,你这样我瞧着都难受,不必觉着不好意思,我跟祖父都习惯了。”在家中,有时吃面时,她就同祖父一块儿蹲在灶房门口。
而宁斯淳的模样一瞧就知晓,从未这样蹲过。
既然缪冉这样说,宁斯淳便勉为其难坐下,罗途不在,布菜之事只能自个儿来,缪冉瞧他一眼,把筷子递给他:“公子需要我帮你布菜吗?”
宁斯淳正忧愁着,听到缪冉的话,他猛然转过头去,犹豫半晌后还是摇了摇头,途中瞧她祖父一眼:“不用了冉娘,吾自个儿来就好。”
在府上和缪冉面前能够让罗途布菜,毕竟她知晓他的身份,可她祖父不知晓,若是还要缪冉帮他布菜,岂不是把自个儿当成身份高的人了。
他朝缪冉笑着,想等她祖父先夹菜,他再去夹。
看他沉默的模样,缪冉有些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