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斯淳低声说道。
他已过及冠之年,早就出了宫,有了别院,虽没被封爵封地,但母后所给的铺子每日赚取银两够他耍玩的。
这间首饰铺子也是他的。
他当初知晓自个儿癖好后,便画出些首饰用来穿戴,有些当作衣裳,有些当作物什。
宁斯淳悄然瞧缪冉一眼。
他今日是故意的。
故意带缪冉挑选衣裳,又让她瞧见这些首饰,宁斯淳只是想瞧瞧她会有何反应。
可瞧着,缪冉并未有太大反应,一时之间,宁斯淳有些拿不准。
烛光摇曳,将宝石上细碎的光映照着,细链也是精致打磨过,缪冉应一声:“确实好看,不愧是宫中之物。”
许是喜爱这种隐蔽物什,他前些日子的穿着,加上让她画的画像,便能得出宁斯淳应当是有些小众的癖好。
缪冉是现代人,对这些见怪不怪,并不觉得如何,虽说她也有些不可说的癖好,但她并未打算将此事告知旁人,在家中陪祖父才是更重要之事。
“冉娘有其他想说的吗?”
虽说两人刚认识几日,但若是缪冉询问,他也能直接告知她,这样的话,才能继续发展旁的关系。
缪冉还以为他是在问她对他的癖好是否会有偏见,她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之人,歧视自然不可有:“宁公子喜爱才更重要。”
看来她是没听明白。
宁斯淳轻笑一声。
“冉娘真是心善。”
物什包好,宁斯淳拎着走到一家茶楼,缪冉并未坐下,她没心思喝茶,在她眼里,品茶之事乃是悠闲之人所为,她这会儿也没闲心如此做。
“宁公子,我……”
话音未落,就听到一声阴阳怪气。
“这不是六弟吗?”
宁斯淳拧眉望去,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真是晦气,好兴致被打扰,宁斯淳瞥男子一眼,轻呵一声:“三兄怎的有空来这儿?不用在府中顾着侄儿吗?”
三兄宁斯未早就自立门户,不仅娶妻且有一子,他最是怕三嫂,往常都得看顾侄儿,今儿竟然有空闲来茶楼?当真是稀奇。
男子看顾孩童说出来自是有些丢人,他今日来也只是买糕点的,宁斯未唇角的笑僵了僵,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女子,转移话题:“不说我了,许久未见,你也如同四弟一般要近美色了?”
他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缪冉拧眉望去,与他对视一眼后又收回,方才宁斯淳叫他三兄,应当是三皇子,还是别惹事为好。
“瞧六弟这模样,与女子行那事时能行吗?”宁斯未啧啧两声,扬眉轻笑。
只是不似往常男儿般,喜爱打扮了些,这三皇子也不必如此咄咄逼人吧。
不过两人间的事,缪冉确是不好插手。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不劳三兄费心了,必定比三兄时辰要长。”宁斯淳记得前些日子三嫂说漏了嘴,虽说二人得了一子,但说起过程,她面露难色,一瞧便知她话语中的含义。
那日夫人说漏嘴的事宁斯未是知晓的,可他不敢对夫人叫喊,只能忍了。
可今日宁斯淳竟然直接说出口,还是当着旁人的面,他轻呵一声,眸光又瞥他二人一眼:“话谁都会说。”
两人无意义的争吵让缪冉有些烦躁,她并不愿跟他们在这儿耗着,她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吵过一阵后,三皇子总算离去。
缪冉刚要开口,便看到宁斯淳朝她望过来,眼尾垂下,唇角也下撇,瞧着好似有些委屈。
“吓到冉娘了吗?吾本不想的,就是三兄一直看不惯吾,一不小心便多吵了几句。”
若是她碰见三皇子,或许也会跟他吵,只是身份不行,毕竟她只是一介平民。
“没有,宁公子如此也是应当。”
“当真?冉娘当真觉着我应与他吵?”宁斯淳眼眸一闪,瞧着很是高兴。
可缪冉这话的意思,并非是夸赞,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看宁斯淳这模样,好似是把她的话听成称赞了。
“我只是觉着三皇子性子有些不讨喜罢了。”缪冉垂眸。
“吾也觉着。”宁斯淳愤愤点头,伸手指向座椅,“冉娘为何不坐?昨日的糕点瞧你挺喜爱吃的?今日这盘也不错。”
他把糕点推过来,缪冉看过一眼后,向他摇摇头:“宁公子,时辰快到午时,我还是回摊子为好,就不在这儿打扰公子用膳了。”
“不打扰。”
宁斯淳起身走到缪冉身前,拉着她的衣袖让她坐下,手掌搭在她肩上:“只是糕点罢了,还不算是吃食,待会儿咱们再去食铺吃饭。”
“不用了宁公子。”
他太热情了。
即便是喜爱她画作,缪冉也觉着宁斯淳有些过了,两人分明才认识不过几日。
一见钟情?
缪冉从不信这些。
不过是见色起意的另一种说辞罢了。
看着她拧起的秀眉,宁斯淳忍不住弯起眼眸,果然缪冉长得符合他的审美,连皱眉都如此令人动心。
她如此想回摊子,不过是担忧她祖父,宁斯淳轻笑一声,俯身凑到她脸侧:“若是冉娘不喜人多,咱们就去食铺买些菜食,回到摊子吃如何?这样的话,你祖父也能随我们一同吃。”
他如此贴心,就不信缪冉会再次拒绝。
“公子大可不必如此,您已给了寻常画像得不到的银两,我定会好好画像。”缪冉向他表明意思,她是有职业道德之人,即便不喜权势之人,可拿了银两自是要做事的。
宁斯淳并非此意。
他张了张口,觉着缪冉就是块木头,他聊家常,她却特意往作画上引。若是旁人,定早就听懂他话中之意,随他去食铺买吃食去了。
“本殿下命令你随我去吃食,不然就砍了你的头。”宁斯淳冷呵一声,用权势压她。
缪冉身子一僵,随即又松了松肩膀,当真与她所想一般,权势之人都会如此,很刻板印象,却也是当真如此。
她这下不再出声,在宁斯淳的指挥下拿起糕点,放进口中。
缪冉不怎么爱吃甜食,即便是如此精致的糕点,昨日刚吃没几块她就觉着腻了,只是想快些吃完走,才多吃了点,今日糕点更甜,她吃下两块,便伸手挡了挡宁斯淳的手。
“宁公子是否还要去食铺?若是再不去的话,我怕是要吃这糕点吃饱了。”
此话有理,宁斯淳顿时放下手中的糕点,缪冉趁机拿过一侧的茶盏,用茶水来解腻。
宁斯淳所说的食铺定然不便宜,从牌匾处便能瞧出来,缪冉仰头,看着金丝镶边的檀木牌匾,有些不敢跨进门槛。
她这几日作画得来的银两,怕是只够买一道菜。
宁斯淳转头望去时,恰好瞧见缪冉仰头看牌匾的模样,她拧着眉,显然有些不想进食铺。
“怎的了?”
宁斯淳明知故问。
缪冉欲言又止,方才刚被权势威胁过,若是再惹得宁斯淳不高兴,砍头也说不定。
可她真没银子。
瞧着她的模样,宁斯淳凑近她身侧,轻笑出声:“又不让你掏银子,你慌什么?”
缪冉是怕让她掏,她不了解宁斯淳,可瞧他刚才的那副样子,说不定何时就惹到他,他要是变卦的话,缪冉就只能去食铺洗盘子了。
宁斯淳并不知缪冉所想,想着刚才装生气管用,他唇角绷直,刚要开口,缪冉就伸手挡了挡:“我去就是了。”
还未出声就被她得知他想做的事,宁斯淳面上一喜。
她果真了解他!
他匆匆跟在缪冉身后,两人一同进了食铺。
缪冉不想听他的威胁,便主动往食铺走去,她并不知晓宁斯淳会因此误会。
怕说的话惹宁斯淳不高兴,缪冉干脆不再出声,途中她只跟在宁斯淳身后,听他与伙计说要做的菜、汤,又询问她想吃的吃食。
她只是说了句“都可”,便再次噤声。
饭菜做好后放进食盒,宁斯淳直接让伙计把账记在府上,便拎着食盒站起身,待到走出食铺,缪冉才松了口气。
两人拎着食盒回到摊子时,祖父正写着字,罗途始终售卖字画,瞧见她们后,他匆忙从宁斯淳手中接过吃食,连客人也不再管,甚至瞪缪冉一眼。
这小娘子,分明知晓殿下身份,还胆敢让殿下拿食盒。
看到罗途将客人晾在一旁,缪冉跨步走去,向客人继续介绍着字画,待他给了铜板之后,缪冉转过头,瞧见宁斯淳已经坐下,祖父正坐在他身侧,有些不知所措。
“冉娘,卖完了?快些过来吃饭吧。”
宁斯淳招呼着,好似是把这儿当成他家了。
方才已经说过要在这儿吃饭,缪冉也不能说不吃。
她坐到祖父身侧,帮祖父夹了一筷子菜:“祖父快吃吧。”
这食盒上刻了食铺名字,祖父知晓它有多昂贵,他看着碗里缪冉夹过来的吃食,还是有些不敢下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