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排的很是妥当,缪冉觉着若是他不应答的话,宁斯淳怕是又会抿唇垂眸,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好。”
缪冉应道。
她如此痛快,宁斯淳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许久后才探头:“当真应了?”
面放在桌面上,缪冉拿过筷子,边吃边点头:“这有什么假,我又不吃亏,白得一个铺子,我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不知缪冉做梦会不会笑醒,宁斯淳先笑了许久,她收了他的东西,他心里才总算是踏实了点儿。
“明日咱们去做衣裳吧?”
“喜服吗?”
刚讲过结亲之事,宁斯淳突然提及衣裳,一猜就知晓应当是做喜服。
虽说还不知结亲的时日,但衣裳要提前备好,宁斯淳点了点头:“嗯,母后说想让宫里的绣娘做,咱们得去一趟,先量好尺寸。”
一说起宫中,缪冉就有些发怵。
可做衣裳这事儿非去不可。
“冉娘不想去母后宫中的话,咱们就直接去绣衣坊,母后要是问起,吾就说你忙着,连做衣裳都是硬被吾拉着去的。”
宁斯淳可谓是滴水不漏,缪冉觉得有些不妥。
“还是去一趟吧,总归是你母亲。”
“不用如此的,母后也不在意这些事儿的。”宁斯淳还想再劝两句,可缪冉始终摇头,他便应了她的话,“去就去吧,冉娘确实哪儿觉着不舒服,就同吾说,咱们就回来。”
知晓她们要入宫做衣裳,翌日刚到卯时,房门就被轻轻敲响,缪冉眯了眯眼睛,怀中的宁斯淳也翻过身,扯了被褥遮住耳朵:“好吵……”
缪冉拍拍他的后背,把被褥往上扯了扯,宁斯淳没再继续把脸往被褥里面埋,而是仰起头瞧她一眼。
他没出声,缪冉也不应。
看了一会儿后,缪冉无奈伸出手,拍拍他的头顶:“先歇着,我去问问祖父有何事?”
祖父听不见声音还有些慌张,瞧见缪冉来开门后,他才沉沉松了口气,声音也稍稍放大了些:“今儿见娘娘,不得买些吃食啊。”
“不用,祖父,娘娘宫中什么没有,也用不着咱们送吃食。”宫中的吃食都是顶好的,说不准她们都从未见过,吃过如此好的,自然看不上她们在路上买的吃食。
她说的也有些道理。
祖父点点头,但还是把银两塞到缪冉手中:“待殿下醒来后,还是让他看着去集上买些物什,总不能空手去。”
第69章
“团子觉着要买些什么?”
缪冉把祖父给的银两放在床榻上,宁斯淳正迷糊着,他拉住冉娘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含糊开口:“不用买,母后宫中没什么缺的。”
“我方才也是如此说的,可祖父偏要让你看着买些物什,说空手前往有些不妥。”缪冉拍拍他的肩膀,“拿着吧,你想想娘娘有没有喜爱的吃食。”
“嗯……”
宁斯淳哼两声,像是在思索,片刻后,他握着缪冉的手指,露出他的眼睛:“去地里摘些菜吧,母后应当挺爱吃的。”
“去地里摘吗?”
地里确实有菜,可这种菜宫中应当更多才是,缪冉便再次询问,宁斯淳听到后应一声,“冉娘自个儿种的自然是最好的,比宫中那些宫人种的都要好。”
宫里的菜应当是经过专人照看,肯定比她家中种的好,宁斯淳如此说,怕是不想废这个银子,缪冉捏两下他的脸:“团子是不想花这银子?”
被缪冉发觉了。
宁斯淳干笑两声,捏着银两揣进怀里:“吾想自个儿收着,结亲后银两都由冉娘看着,吾得先留些饮茶的银两。”
也不知他口中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但听他这意思,是不想买吃食的。
饭后。
缪冉让罗途先送祖父前往集上,她则带着宁斯淳往地里走。
从远处便能瞧见一片郁郁青青,连同他那块地也有些绿苗,宁斯淳步子不由得加快些,站定在那一片地前,蹲下探头去瞧。
“冉娘,这是吾那日挑水浇的菜籽?”
瞧他这模样,好似从未见过菜籽一般。
说不准当真没见过,他从小在宫中生活,长大后又在府中,也不需要自个儿种田,如此好奇也是能理解的。
“是团子那日浇的。”
“这会儿才这么颗小芽,得长多久才能吃呢。”宁斯淳叹声气,摇着头想伸手去摸,被缪冉挡住。
“别摸,摸了之后会长不大。”
“当真?”
宁斯淳猛地后退,可不敢再乱摸了。
这事儿并未有确定的说辞,只是传出来的土话,缪冉也没点头,而是笑着转身,指向自家的菜地:“团子瞧瞧吧,要给娘娘摘哪些菜?”
被她的话打断,但这会儿也的确是摘菜更重要,宁斯淳不再追问,他走到菜地旁,指了指好几样,缪冉则迈步过去,用铲子铲掉,摔两下泥土,放进竹篮里。
几乎每样菜都挑了点,等竹篮装满之后,缪冉拍拍宁斯淳的手臂,他才总算不再去指,回家中把菜洗干净后,罗途也已经驾车回来。
她们这才前往宫中。
即便上回来过,缪冉也没习惯这种压抑的氛围,总归皇后对她并不是之前那样不客气,讲话也变得轻声细语些。
幸好,她与自个儿没太多话要讲,反倒是拉着宁斯淳絮絮叨叨说了挺多。
她打了声哈欠,宁斯淳瞧见之后,便与皇后讲过她们带来一竹篮青菜,随即转身前往绣衣坊。
途中,宁斯淳捏了捏缪冉的手,贴在脸颊上蹭两下:“冉娘方才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殿下想多了。”
方才她只是有点犯困罢了,她们母子二人的讲话,她又插不进嘴,不讲话也正常,没想到竟然被宁斯淳如此误会。
“当真没生气?”
宁斯淳探头贴在她面前,几乎要碰到嘴唇,即便路上无人,也得注意些,万一被偷偷瞧见,再禀报给皇后,肯定会被凶斥的。
“没当真没有,殿下还是好好走路,待会儿再摔着了。”缪冉捏捏他的指尖,宁斯淳这才好好走路,面上的笑始终如一。
抵达绣衣坊,便有宫人迎上来。
毕竟是皇子,他们也是认得的,将她们迎到屋里,两人坐在椅子上,翻看着画册上的衣裳样式。
“冉娘来挑选吧。”
喜服自然是一套的,选中女子那件便要做对应的男子那件,缪冉凑过去随手翻过几页,眸光落在那件红纱的衣裳,镶边似乎是金线,衣裳前方还有流苏的吊坠,瞧着很是好看。
她觉着宁斯淳应当会喜欢。
“吾也觉着这件好,吾最喜爱上面有吊坠了,铃铛响很是好听。”宁斯淳点头,再次拿过,“既然冉娘选了衣裳,那吾就来选鞋靴好了。”
从往常宁斯淳买的衣裳来看,挑选的鞋子自然也是花里胡哨那种,待他挑选过后,缪冉抬头瞟过一眼,果真如同她所想,他挑的鞋靴上也同样绣着花样,瞧着像是一对儿鸳鸯。
挑好样式之后,她们便暂时相隔两地。
缪冉被宫人引着前往一间房中,她脱了外衫,被宫人用尺子量尺寸,察觉到她们的眸光,缪冉不由得轻笑一声:“各位姐姐们,你们若是有事儿要问便直说罢了。”
几人面面相觑,顿时就要跪下。
缪冉连忙搀扶着最近的一位宫人:“我也不是宫中之人,不用行如此大礼。”
宫人被吓得够呛,出声都在颤颤巍巍:“奴婢并未议论您,只是觉着您很是让人亲近。”
可不嘛,她们都是穷苦百姓,自然更亲近些,但这话缪冉还是不说为好,若是说出来,说不定会传出去,有人再借此来笑宁斯淳,可就不好了。
“不敢当,你们还是快些起来吧,待会儿殿下要过来了。”缪冉想去搀扶,谁知一听到宁斯淳即将过来,她们便匆忙起身,拿起尺子又帮她量着尺寸。
出门时,宁斯淳正与绣衣坊的坊主讨论着,应当是在商议喜服的事儿,缪冉走过去,宁斯淳牵着她的手握进掌心,叮嘱坊主仔细些,她们便出了绣衣坊。
方才皇后说过,让她们午时同去用膳。
顺着路前往皇后宫中,刚到门口便瞧见一架龙辇,两人面面相觑,便知晓这会儿皇帝应当也在宫中,不过总归是要进门的。
怕她害怕,宁斯淳握紧她的手,抬步先走进,又稍微遮挡住她的身子。
走进宫中时,的确瞧见了皇帝。
他正坐在卧榻上,同皇后说说笑笑,瞧着好不惬意。
听到脚步声后,皇帝停下话,转身看向两人:“今儿去绣衣坊了?”
“是,父皇。”
宁斯淳作揖,缪冉也随之作揖,虽说还不好改口,但总会学着是不会错的。
“快些坐下吧。”
皇后招呼着,又转头同皇帝说着:“方才淳儿拿了些菜,是冉娘自个儿家中种的,待会儿陛下也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