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斯淳也不傻,自然知晓缪冉是逗他的,而他这般也是为了逗她高兴的,他抬起头瞧着缪冉笑,身子往她身上贴:“冉娘……取出来……”
时辰不短,他整个敬酒途中都老老实实戴着,就是走路时有些难受罢了,宁斯淳不想自个儿动手,待宾客一出门,他便抬步匆匆回了寝房。
“跪好。”
缪冉揉两下他的后颈,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跪在脚边,又拍了拍膝盖。
宁斯淳很是自觉,缪冉的手刚松开,他就跪在她脚边,下巴压在她手背上:“冉娘来。”
“你压着我的手,我怎么来?”
她动了动手,宁斯淳当即抬起头,让他挪开地儿。
物什取出时,缪冉特意让宁斯淳自个儿瞧一眼,他趴在她膝盖上,压根儿不想抬头:“冉娘把它拿走,吾不想看……”
不看就不看罢。
缪冉把物什丢在一旁的帕子上,扶着宁斯淳的手肘让他站起身,两人一同去了里屋,缪冉眸光落下那些物什上。
“洞房花烛,还是由殿下自个儿选吧。”
让宁斯淳选的话,他自然要选好看的。
他走到墙壁前,挑选过细链以及前阵子用过的那个玉势,缪冉坐到床榻上,瞧着宁斯淳脱衣裳,背对着她把细链穿戴好,捧着玉势递到缪冉手中。
一阵阵哼笑声从屋里传出来,许久之后,宁斯淳不再笑,取而代之的是喘息声,他趴在缪冉怀里,轻轻咬着她的侧脸。
“在冉娘面上咬出些痕迹来。”
他动作太轻,像是在亲吻,还没他前阵子咬锁骨疼,缪冉揉两下他的后脑勺:“要去沐浴。”
“歇会儿,吾现在身上一点劲儿没有,冉娘能抱着吾去吗?”宁斯淳仰头看她,紧接着开始亲她的下巴抱是抱不动的。
缪冉有些无奈,揉搓两下他的肩膀:“那就先歇会儿吧。”
宁斯淳缩在她怀里,时不时跟她说两句话,又凑过去亲亲,待到缪冉快要睡着时,他才总算出声:“冉娘,咱们去沐浴罢?”
他率先起身,下一秒腿脚一软,差点摔到地上,幸亏缪冉反应够快,伸手攥住他的胳膊。
“吓死吾了。”
“慢些走。”
方才还有点困意,被宁斯淳一吓,缪冉这会儿清醒得很,沐浴屋子里的水放好,她本想稍微洗洗就回寝房歇息,谁知宁斯淳竟然不打算让她如此,他硬要往她身上趴,让她扶住玉势,自个儿主动着。
浴桶中的水凉透之后,宁斯淳才算是放过缪冉,他身子紧贴着她,与她一同回到寝房,这会儿他已经精疲力竭,没再闹着要被缪冉摸。
他抱住缪冉的手臂,阖上眼睛,沉默半晌后传来一阵轻轻的平缓呼吸声,他应当是睡着了。
她也有些累了。
缪冉手掌搭在宁斯淳腰间,轻轻拍两下后也沉沉睡去。
即便有些累,但也不能睡得太死。
按照规矩,早晨是要进宫敬茶的,缪冉在鸡鸣声后睁开眼眸,虽说有些睁不开眼,她还是坐起身,停滞了许久。
起身的动静把宁斯淳吵醒,他眯着眼睛,瞧向缪冉:“冉娘怎的醒得这么早?”
“今儿要去宫中给娘娘敬茶。”
缪冉说出声,便听到宁斯淳轻嗐一声:“不用去了,昨个儿吾跟母后讲过,今儿在家歇着,明日再去。”
他伸出手,揽住缪冉的腰,将她往下拉。
缪冉后背贴在床榻上,还想说些什么,还未出声就被他捂住嘴:“冉娘别出声,快些再睡会儿吧。”
他不让她出声,埋进她怀里之后,又用手掌压住她的眼睛。
缪冉确实还在犯困,视线被遮住,她立即阖上眼睛,不一会儿再次睡着,待他醒来时,已经到了辰时。
她抬眸时,宁斯淳正睁着眼眸,直勾勾地瞧着她。
“团子什么时候醒的?一直这样看我?”
他这幅样,刚醒时一瞧还有些骇人,缪冉揉两下他的脊背,宁斯淳瞬间笑出声,握住她的手:“只是觉着有些不真实罢了,咱们真的结亲了。”
虽说有些高兴,但缪冉并不像宁斯淳如此兴奋:“我也觉着,当初相见时,我还真没觉着咱们能结亲,也没想到陛下娘娘都会同意。”
“吾可是一直都觉着咱们能结亲的,只是不知晓何时罢了。”宁斯淳睁大眼眸,唇角止不住上扬着。
缪冉朝着他笑,下一瞬,便听到一阵肚子的咕噜声,她看过去时,宁斯淳正在揉肚子,瞧见她的眸光后,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吾昨日都没吃几口,只顾着饮酒了。”
他自个儿也知晓,但又不能不饮酒,毕竟当时院里满是宾客,他得看顾着。
缪冉瞧他一眼。
“知道就好,往后别饮酒。”
宁斯淳往常都不爱饮酒的,他一般来说只饮茶,只是今日高兴才稍微喝了点。
“那是自然,咱们相处这么久,冉娘瞧过吾饮酒吗?”
确实没瞧见过,缪冉也知晓他不爱饮酒:“茶也要少喝些,虽说对人有好处,但也总不能喝太多。”
“吾知晓的。”
宁斯淳点头。
今儿不去敬酒,府邸也稍微变得冷清些,昨日的结亲礼拆了挺多,但还是有些物什没拆开,宁斯淳怕缪冉累得慌,便让她坐在一旁,自个儿拿过那些结亲礼。
“冉娘,这对耳饰与你很是相配。”
他把耳饰递到缪冉面前,轻轻晃两下:“红玛瑙的。”
“我不习惯戴这些。”
缪冉遮了遮他的手,想让他拿走。
宁斯淳却轻哼一声,握住她的手腕:“戴着戴着就习惯了,冉娘往后可是皇子妃,怎能穿着如此朴素呢。”
“我还要去字画铺子,如此招摇不太好。”缪冉摇摇头,接过耳饰搭在宁斯淳身上,“不如把这红玛瑙取出来,做成挂饰坠在团子衣裳上?”
宁斯淳想想,觉着也不错。
还是想让缪冉戴上首饰,他翻找一通之后,找到一件不太招摇的珍珠耳饰:“这件如何?”
瞧着确实没方才那件贵重,缪冉便点了头:“这件还好。”
宁斯淳听到她的话,也仰头笑着,凑近她耳侧,帮她戴好之后,满意地点点头。
两人把结亲礼全部拆开,常用的放在寝房,不常用的便让罗途放回库房。
今儿算是放松了些,可翌日一早,她们始终要前往宫中,缪冉坐在马车上,即便不是第一回 进宫,还是有些心跳加快。
宁斯淳瞧出她的紧张来。
他捏着她的手指:“冉娘别担忧,今日吾会一直跟在你身后的,不会让母后为难你的。”
“我知晓。”
就算是知晓,可紧张总归压不住,她沉沉呼出一口气,看向宁斯淳指了指嘴唇:“亲一下。”
她主动出声,宁斯淳自然要应答。
宁斯淳坐到她身侧,凑过去啄着她的嘴唇,想往后退时却被缪冉伸手按住后脑勺,舌尖被□□,深深吻住。
缪冉按着他的腰,将他脊背撞上车壁,狠狠地吻过去,直到宁斯淳喘息不过来,才逐渐松开。
皇帝已经在皇后宫中坐着。
似乎刚下了早朝,他身上的衣裳还没换。
瞧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缪冉猛然低头,与宁斯淳一同跪下。
“起来吧,别跪着了。”
皇帝出声,宁斯淳便立即把缪冉扶起来,旁侧的宫人立即端着托盘走过来。
缪冉接过茶盏,走到皇帝面前,躬身敬酒:“父皇。”
改口确实有点不适应,但还是要随着宁斯淳叫的,皇帝也并未打算为难她,可还是叮嘱一句:“结亲之后,皇子妃得好好管着淳儿,别觉着他是皇子你就不管了,往后若是他干了旁的不妥之事,你就进宫来告知皇后,让皇后给你撑腰。”
皇后闻言应声。
“也是成家了,淳儿往后肯定与这会儿不同,肯定会变得顾家。”
“吾这时也很顾家……”
宁斯淳低声说着,被皇帝瞪一眼之后才摊摊手:“母后继续说罢。”
皇后也没太多话要说,不过寥寥几句便说完,缪冉给她敬了茶,她接过之后,笑着应一声。
临走之际,皇帝瞧着宁斯淳,冷哼一声:“也该收收心了,既然已经结亲,明日便来宫中跟孤学着批阅奏折之事。”
“父皇,吾今儿才结亲,也不必如此着急罢,明日冉娘还要回门呢,吾自是要陪她一同回去的。”
“那就后日。”
宁斯淳还要继续找些旁的缘由,还未出口就被皇帝遮挡一声:“就这样,孤还有奏折没批完,先回顺义殿了。”
皇帝说完,便起身离开。
他脚步匆匆,就算宁斯淳想出声都有些没赶上。
“唉──”这已经是宁斯淳自从出宫以来不知多少回叹的气,他靠在缪冉肩膀,晃了晃脑袋:“吾真的不想去──”“还要碰见兄长他们,同他们斗智斗勇,当真是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