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子面色有些假了。”
缪冉对他的话表示无奈,耸肩叹了口气。
烟火持续一刻钟,同时还有琵琶乐声响,虽说的确好看,但看了会儿缪冉就觉着脖颈泛酸,宁斯淳也是如此,他趴在缪冉肩膀上,抬眸瞧她:“冉娘是否有些累了,咱们回府吧?”
分明是他自个儿累了,但缪冉也的确在犯困,两人便起身往府邸走去。
翌日两人刚醒,便听到罗途敲门,她起身去开了门。
罗途瞧见缪冉后,先向她作揖,又说了正经事儿:“皇子妃,莫公公在厅堂等着呢,来寻殿下的。”
“说所为何事了吗?”
缪冉询问,便瞧见罗途摇了摇头:“莫公公只是说陛下与殿下有要事相商,除了殿下之外,还有几名皇子也会过去。”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缪冉便知晓应当是为了太子之位,她应一声,让罗途在门外等着,她便阖上门,回了里间。
轻拍两下宁斯淳的手臂,他哼一声之后睁开眼眸,瞧见是缪冉,他搂住她的手抱在怀里:“冉娘……吾还没睡醒……”
“莫公公在厅堂等你呢。”
缪冉话音刚落,宁斯淳便猛然抬头,停滞一秒后猛地跳起来,走下床榻穿衣裳,边穿边问:“冉娘,父皇有让他带其他的话来吗?”
“没说。”
屋里有炭火,一出门会冷,缪冉瞧着他想溜走的模样,抓住他的手臂,拽过一旁的大氅:“穿上。”
宁斯淳应一声,笑着接过大氅披在身上,站定在她面前,扬了扬下巴。
缪冉帮他系好系带,又拍拍他的肩膀。
他这才出了门。
缪冉穿好衣裳出门时,罗途刚从灶房过来,瞧见她后说了声,早膳已备好。
她点了头询问:“殿下用早膳了吗?”
“并未吃过,殿下一出门便跟着莫公公走了。”罗途说道。
看来还挺急。
让罗途给宁斯淳留些饭,缪冉吃过后便去了字画铺子,这会儿还算早,祖父还没过来,伙计们正扫着柜子,瞧见缪冉后行了礼。
写了一张字画,祖父便推门而入,她看向祖父,叹了口气:“祖父不如搬到后院住吧。”
铺子后院有两间房,其中一间是库房,原先是放布匹的,这会儿已经搬空,里面放了杂物,另一间便是正儿八经住人的。
除了没有灶房外,住的地儿是挺方便的。
“若是祖父觉着没有灶房的话,咱们就找人来垒个灶台。”
灶台好垒,招几个人,拿来青瓦和黄泥摞在一块儿就好,听到缪冉的话,祖父当即摇了头:“家里还有菜呢,我有些也得去看看。”
“偶尔去一趟就好了,天冷了也不需要多浇水。”祖父就是不想住这儿,说出的话都是找的借口。
祖父轻嗐一声:“囡囡别担忧我了,路又不是不好走,住这儿也没事儿做。”
“万一过几日下雪呢,路上可难走的很,殿下上回说过,这铺子此时在我名下,祖父就安心住着。”
“我安心着呢,囡囡别这样觉得。”
两人一来一回,到午时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但即便如此,缪冉还是想找人垒个灶台,就算不住,也能稍微煮点东西,这会儿他们的吃食还是在原先那个羊汤面铺子。
等待祖父和伙计回来时,宁斯淳脚步匆匆走进来,猛地灌了一口茶水,下一瞬便被水呛了下。
他咳得撕心裂肺。
缪冉无奈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当心着点,又没人催你。”
“呼──”宁斯淳沉沉呼出一口气:“吾这是被气的。”
“怎么了?”
这会儿身侧没有旁人,宁斯淳左右瞟过一眼,发觉没人后,凑到缪冉身旁低声说道:“果然被冉娘猜对了,父皇就是说让吾当太子。”
“陛下说的?”
“嗯。”
“看来我与陛下的心思相同,都觉着殿下更合适。”陛下还不算太糊涂,缪冉向他安抚着。
“吾才不想同祖父心思这样。”
宁斯淳轻哼一声,又叹出气:“殿下当时怎么说?”
“自然是先应了,总不能直接在朝堂上驳去父皇的面子。”
宁斯淳又叹出一口气。
若是被旁人听到的话,肯定觉着他是在炫耀,但缪冉知晓,他真的是不想当太子。
圣旨在午后送到府邸,还是罗途来到铺子,她们才回去接旨,两人跪在地上,听着莫公公读过圣旨。
“殿下,接旨吧。”
将最后一句读完,莫公公笑着出声,待宁斯淳接过之后又改了口:“是太子殿下,您瞧我这张嘴哦。”
他作势打自个儿几下,又说过几句贺喜的话,便转身离开府邸。
第72章
册封礼定在腊月初八。
这日恰好是腊八,皇帝在册封礼上赏赐官员喝腊八粥,大赦天下。
缪冉陪在宁斯淳身侧,瞧着他一脸疲态,又不得不扬起笑去招呼那些大臣,她也最是厌烦这种交往。
与宁斯淳说过一声,她便出了寺庙,罗途陪着她往外走,她晃晃悠悠走到树下,被冷风吹了个激灵。
正当她转身打算回屋时,被宁斯未挡了去路。
“太子妃别急着回去啊。”
宁斯未站在她面前,抬手指了指:“聊会儿?”
“我与三皇兄无话可说。”
缪冉想走,宁斯未却突然出声:“果然你们还是结亲了,那时诓骗吾的黄金也该还回来了吧?”
原来是要银两的,属实有些搞笑了。
缪冉摊摊手:“当初不是三皇兄自个儿给我的报酬吗?我可是帮三皇兄把殿下带到有福客栈了。”
一说起这事儿,宁斯未就气的不行。
他轻哼一声:“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与宁斯淳故意做局,吾怎会被父皇责罚,趁那些时辰,他定做了些什么,父皇才对他如此器重,即便吾在批阅奏折时比他更有远见,最终父皇还是选了他。”
缪冉对他们批阅奏折时的事不知,但能从他往日的作风猜测出来,肯定是他处理事务太过偏激,才导致陛下不想将太子之位传给他。
再怎么说,也跟宁斯淳没关系。
“那就得三皇兄自个儿想想原因了,我是不知晓的。”缪冉摇摇头,唇角忍了忍,才没有笑出声来。
“黄金自然是换不了的,毕竟是我的报酬,我的事也不是白做的。”
她说完朝罗途抬抬手,他当即走过来。
有罗途在,宁斯未也不好再多说,只能看着两人离去。
刚走到门口,便撞见宁斯淳急匆匆走出来,他眉头紧蹙,看到缪冉才松了口气,笑容还未扬起,又瞧见她身后的宁斯未,他唇角又拉下来,冷眉竖眼瞪着宁斯未。
他快走两步,挡在缪冉身前。
“三皇兄也刚从门外回来?”
“六弟如此防备吾呢。”宁斯未轻哼一声,路过他时,肩膀狠狠撞他一下,并未多停留。
宁斯淳也不想搭理他,当他进去屋里,他便牵着缪冉回屋,搓着她的手:“冉娘手有些凉,是冷吗?”
“还好,应当是门外风有些大。”
缪冉摇摇头,捏捏他的手。
屋里现在只有两人在,缪冉便将方才的话说给宁斯淳听,说完忍不住笑了声:“落入我口袋里的银两自然是掏不出去的。”
宁斯淳也弯着眸:“自然是不能给的,那可是吾好不容易赚来给冉娘的,就因为那金锭子,吾还被父皇打了一顿,很疼呢。”
也是因为那次,缪冉在他家中照顾他,两人的感情才能进展更快些。
“我还照看殿下挺久呢。”
那半月她也挺累,只是不得不说,确实也是因为那一回,她觉着宁斯淳与她想的贵人不同,才有了往后的事儿。
总的来说,宁斯未还算是他俩的媒人。
想到这,缪冉忍不住笑出声来。
“冉娘笑什么呢?”
宁斯淳询问一句。
缪冉把她心中的事儿说出来,宁斯淳却并未高兴,他撇了撇嘴,搂住缪冉的手臂:“冉娘怎能如此说呢,分明是吾自个儿找的冉娘,若不是吾死缠烂打,肯定就没有机会,跟他有何干系?”
“嗯……”
她嗅了嗅空中,又用手掌甩了甩:“有点味道。”
“什么味道?”
宁斯淳学着她闻两下,除了轻微的炭火味外,并未闻到旁的怪味。
即便憋着,缪冉面上也是遮不住的笑:“自然是一股子酸味。”
宁斯淳这下明白了。
她这是说他在吃味。
他轻哼一声,点头承认:“的确,吾就是吃味了,冉娘不能在吾跟前儿夸赞旁的男子,谁都不行。”
他说完又挺多一下:“祖父除外。”
缪冉干脆不再忍,大声笑了出来。
宁斯淳想去捂她的嘴,思索一瞬之后,跨步坐在她腿上,干脆用嘴去堵,可当他准备撤身子时,缪冉却搂住他的腰,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不让他离去。